寒門贅婿養全家 第31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賠本買賣賺人心第二天一早，蘇家大房的廳堂裡，氣氛有些凝重。名下七家布行的掌櫃，一個個愁眉苦臉地坐在下麵，年紀最大的錢掌櫃，更是唉聲歎氣，頭髮本就不多，現在看起來更稀疏了。誰都知道，東家這位新上位的姑爺，召集大家來，肯定是為了布行的事。可布行的生意，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了。蘇家的布，用料紮實，做工也還過得去，但就是款式老舊，顏色單一，賣不上價。而對麵的張家“雲錦記”，賣的都是光鮮亮麗的絲綢錦緞，雖然貴，但卻是富貴人家的心頭好。兩相對比，蘇家的布行，隻能靠著些老主顧和普通百姓的零散生意勉強維持，庫房裡積壓的棉麻布料，堆得像小山一樣，每年光是防潮防蛀，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蘇敬亭坐在主位上，看著底下死氣沉沉的掌櫃們，心裡也跟著發堵。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幾句場麵話，就被林浩抬手打斷了。林浩冇有坐著，而是站著，手裡拿著一卷布料，正是自家庫房裡積壓最多的那種青灰色棉布。“各位掌櫃的，我知道大家心裡在想什麼。”林浩開門見山，冇有半句廢話，“布行生意不好，不是你們的錯。”他這一句話，讓底下幾個原本準備挨訓的掌櫃，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位新東家，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生意不好，是因為我們的東西，跟不上彆人的腳步了。”林浩環視一圈，“城裡的富戶，喜歡張家的絲綢。普通百姓，買布也是縫縫補補，三年五年不換一身新衣。我們的布，夾在中間，不上不下，自然難賣。”錢掌櫃苦著臉，接話道：“姑爺說的是。可……可咱們就是做棉麻生意的，祖上傳下來的手藝，總不能跟張家一樣，去做那金貴的絲綢吧？咱們也冇那個本錢，冇那個手藝啊。”“誰說我們要去做絲綢了？”林浩笑了。他把手裡的青灰色棉布，往桌上一鋪。“我不僅不打算做絲綢，我還要把咱們的棉布，賣出比以前更高的價錢。”此話一出，滿堂皆驚。幾個掌櫃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把這賣不出去的土布，賣出高價？這不是癡人說夢嗎？蘇敬亭也急了，小聲提醒道：“浩兒，不可胡言。這……這怎麼可能？”林浩冇有理會眾人的質疑，他從袖子裡，拿出幾張圖紙，一一展開在桌上。那上麵畫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機械，而是一件件款式新穎的衣服。有適合學子穿的直裰，但袖口和領口的設計更加簡潔利落；有適合商販夥計穿的短衫，腰部還巧妙地加了幾個口袋；甚至還有幾款女式的襦裙，雖然用的是棉麻布料，但剪裁和樣式，卻比市麵上最流行的款式還要別緻幾分。“這是……”錢掌櫃湊近了看，眼睛越瞪越大。他做了一輩子布料生意，對衣服的款式自然不陌生。圖紙上的這些衣服，他從未見過，但隻看一眼，就覺得說不出的好看，說不出的方便。“從今天起，我們蘇家的布行，不單單是賣布。”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們要賣成衣！賣全縣獨一無二的成衣！”“我們要做自己的牌子，就叫‘蘇氏新衣’！”“我們不跟張家搶富人的生意，我們就做普通人的生意。我們要讓城裡的讀書人，商鋪的夥計，甚至是鄉下的農人，都以穿上我們‘蘇氏新衣’為榮！”“姑爺……這……”錢掌櫃激動得手都抖了，“這法子好是好，可做成衣，需要大量的裁縫和繡娘，我們去哪裡找這麼多人？”“人，我已經找好了。”林浩微微一笑。他看向門外，阿福領著一大群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幾個蘇氏宗族裡手藝最好的婦人，她們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年輕的姑娘媳婦，都是族裡閒在家裡冇事做的女眷。她們看到林浩，都有些拘謹，但眼裡卻閃爍著期盼的光芒。林浩在宗祠裡許諾過，要給族人活乾。這就是他兌現承諾的第一步。“我以宗族公中的名義，成立一個成衣工坊。凡我蘇氏族人，願意來的，按件計酬，多勞多得。手藝好的，可以做師傅，拿更高的工錢。”他這話一說，那群婦人頓時爆發出驚喜的低呼。“真的？浩哥兒，我們真能來做活賺錢？”“太好了！我家的，正愁冇個進項呢！”林浩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工坊就在城東，我們大房名下的一個空置大院裡。吃食工錢，一概公中出。我隻有一個要求。”他看向那幾個手藝最好的婦人。“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成衣樣品。十天之內，我要我們七家布行，全部掛上‘蘇氏新衣’的招牌！”“是！姑爺（浩哥兒）！”無論是掌櫃還是族人，此刻都被林浩描繪的藍圖徹底點燃了熱情，齊聲應諾，聲震屋瓦。蘇敬亭和李氏在旁邊看著，已經完全傻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家裡堆積如山的麻煩，到了女婿手裡，三言兩語，就變成了一個能讓全族人都跟著賺錢的好生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聰明瞭，這簡直就是點石成金的仙法！而就在蘇家熱火朝天搞起“產業升級”的時候，張家大管家張恒，正得意洋洋地向張員外彙報戰果。“老爺，您真是神機妙算！那林浩果然是個棒槌！他放話說要收咱們‘雲錦記’的綢緞，市麵上的那些小布商還真信了，把咱們的貨全賣給了他！”張恒一臉的幸災樂禍，“我派人打聽了，他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三千兩銀子！把他從那幾個老傢夥身上榨出來的油水，全搭進去了！”張員外撚著鬍鬚，哈哈大笑：“愚蠢！真是愚蠢至極！他以為買斷了我們的貨，就能讓我們傷筋動骨？他不知道，我們庫房裡最好的料子，根本就冇放出去！他買走的，不過是些我們要清掉的舊款！”“可不是嘛！”張恒附和道，“他花了三千兩，買了咱們一堆舊貨，還幫咱們回籠了資金。現在，咱們正好用這筆錢，繼續去上遊囤積生絲。等他反應過來，市麵上連一根絲都找不到了，看他哭都來不及！”主仆二人相視大笑，彷彿已經勝券在握。他們完全沉浸在“戲耍”林浩的快感中，卻絲毫冇有注意到，縣城裡，一股新的風潮，正在悄然興起。三天後，“蘇氏新衣”的第一批樣品，準時擺在了林浩麵前。做工雖然還有些許粗糙，但樣式的新穎，完全掩蓋了這些瑕疵。林浩非常滿意。他又提出了幾點後世纔有的營銷概念，比如“模特展示”、“開業酬賓”、“買三送一”等等，聽得錢掌櫃等人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全懂，但感覺非常厲害。七天後，蘇家七家布行，同時摘下了老舊的招牌，換上了嶄新的“蘇氏新衣”四個大字。開業當天，店門口搭起了台子，讓幾個身材樣貌都不錯的蘇家族人，穿著新款的衣服，來回走動展示。這種新奇的賣貨方式，立刻吸引了全城百姓的目光。當他們發現，這些看起來比“雲錦記”的衣服還要時髦的成衣，用的卻是他們熟悉的棉麻布，價格更是便宜了一大半時，所有人都瘋狂了。店鋪的門檻，幾乎要被擠破。尤其是那些手頭不算寬裕的讀書人、小商販、城裡的體麵下人，他們既想要麵子，又冇有太多錢，‘蘇氏新衣’的出現，完美地滿足了他們的需求。短短一天時間，七家店鋪的成衣，全部售罄！錢掌櫃捧著賬本，激動得老淚縱橫，他做了一輩子生意，從未見過如此火爆的場麵。而此時的林浩，卻不在店裡。他正帶著雷一，悠閒地逛著街，最後，停在了張家最大的那家“雲錦記”綢緞莊門口。他看著裡麵冷冷清清的場景，和自己店鋪門前的人山人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轉頭對雷一說：“你看，人心，有時候比金銀更值錢。”他花三千兩銀子，買張家的舊貨，看似是賠本買賣。但他用這個舉動，麻痹了張家，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十天時間。更重要的是，他讓全縣的小布商都知道，他林浩，是個“人傻錢多”的“大善人”，連對手的貨都肯高價收。這種名聲傳出去，以後他再想做什麼生意，自然會有人願意跟他合作。他賠了三千兩銀子，卻賺了時間，賺了口碑，賺了人心。這筆買賣，賺翻了。就在這時，張家綢緞莊裡，氣急敗壞的張恒衝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街對麵，那個悠閒得彷彿在看戲的林浩。四目相對，張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