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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首輔:百官求我入朝堂 第74章 清河簪花宴

作者:瑜大小姐1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27 04:30:01

【第74章 清河簪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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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顧辭在薛府書房裡磨墨。

窗外的日頭剛過屋脊,斜斜一道曦光打在桌麵的宣紙上。

他提起筆,蘸墨,落字。

寫的是“賦得春雨潤田”。

考場上那首試帖詩,他用的是前世杜工部的意境。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考場上落筆匆忙,有幾個字的結構不夠舒展。

如今閒下來,正好拿來精研腕力。

筆鋒走到第三行,“潤物細無聲”的“潤”字剛起鉤。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辭弟!”

薛明陽的嗓門比打更的還亮。

顧辭的筆尖紋絲不動。

“潤”字的鉤尾穩穩收住。

他擱下筆,抬起頭。

薛明陽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手裡高舉著兩張大紅燙金的折帖。

“辭弟!縣太爺請咱倆吃飯!”

顧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

大紅灑金紙,封麵四個館閣體黑字。

鹿鳴簪花。

“你先把氣喘勻了再說話。”

薛明陽把帖子拍在書桌上,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粗氣。

“三日後……縣衙後花園……簪花宴……”

“新進童生全都有份……”

“案首和前十名必須到……”

“縣太爺親自做東!”

顧辭拿起那張帖子翻開。

裡頭的行文很官方。

大意是恭賀清河學子得中童生,特設簪花宴以彰文風,望準時赴席,勿辭勿誤。

落款蓋著清河縣令宋清遠的大印。

顧辭合上帖子。

“知道了。”

薛明陽瞪圓了眼。

“就這?”

“縣太爺請客誒!”

“你知道我爹做了一輩子生意,連給縣太爺遞個名帖都要排三天的隊嗎?”

“現在縣太爺主動請你!”

“還是坐一桌!”

“你就給我一個知道了?”

顧辭拿起墨錠,繼續慢慢研磨。

“不然呢。”

“你想讓我翻個跟頭慶祝一下?”

薛明陽噎了一下。

“你好歹激動一下吧。我都替你激動了。”

“你上回吃油條都比這有表情。”

顧辭冇搭理他。

把磨好的墨汁倒進硯池裡,開始洗筆。

薛明陽在書房裡團團轉了三圈,忽然一拍腦門。

“對了!衣裳!咱們穿什麼去?”

“我剛纔從前院過來,我爹已經把庫房翻了個底朝天了。”

“說要給你找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壓衣角。”

“還有一條金絲攢花的腰帶。”

“說案首赴宴得有排麵,不能讓人小瞧了咱們。”

顧辭淡然開口。

“你跟伯父說,不必。”

“童生赴宴,穿院服即可。”

“鹿鳴書院發的那套學子青衫,洗乾淨熨平整,比什麼金絲腰帶都管用。”

薛明陽一臉不解。

“為啥?那套院服我穿著跟麻袋似的。”

“伯父是商戶出身。”

“滿桌子坐的全是讀書人和縣衙官吏。”

“你但凡戴一塊玉佩多餘的,他們看你的眼神就不是看同科。”

“是看暴發戶。”

薛明陽的手懸在半空。

好像有點道理。

“那……那就穿院服?”

“嗯,穿院服。”

顧辭把筆架好。

“讓福伯把衣裳拿出來,用沉香熏一熏,摺痕熨平。”

“乾乾淨淨,規規矩矩。”

“比什麼都強。”

薛明陽使勁點頭。

“懂了!我這就去辦!”

又是一陣風似的捲了出去。

顧辭看著門板晃了三晃才停住。

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向桌上那張大紅帖子。

鹿鳴簪花宴。

麵上是縣令賞識後學的官麵文章。

底下是什麼,他心裡有數。

十歲案首的名頭太紮眼了。

宋知縣不可能不好奇。

何況還有之前那份治水圖紙的前緣。

這場宴席,與其說是慶功。

不如說是一場近距離的摸底。

顧辭把帖子推到書桌角落。

拿起擱在一旁的《資治通鑒》。

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繼續看下去。

兵來將擋。

先把書看完。

……

同一時間。

清河縣衙後堂。

宋清遠坐在書案後頭,左手盤著那對包漿的核桃,右手翻著一遝新科童生名冊。

師爺柳半山站在案前,手裡的摺扇正一下一下敲著掌心。

“東翁,帖子都發下去了。新科二十五名童生,該到的都會到。”

宋清遠翻過一頁名冊,目光落在最上頭那行字上。

顧辭,清河村人氏,年十歲,縣試第一。

他盯著“十歲”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半山。”

“在。”

“這個顧辭的卷子,你看了嗎?”

柳半山神色一正。

“看了。正場三道,道道出彩。”

“第一道截搭題的破題思路,老朽二十年來冇見過那般清爽利落的寫法。算學五道全對,卷麵比衙門裡的文書寫得還規整。”

他頓了頓,嗓音壓低幾分。

“尤其是策論那道民為貴。”

“十歲的孩子,張口就是養民、恤民、勸農興水,字字不空談。東翁,這不像是書齋裡讀出來的見識。”

宋清遠冇吭聲。

核桃轉得更慢了。

“陸老太傅遞上來的那份治水圖紙,你還記得吧?”

柳半山眉頭一跳。

“東翁的意思是……那份圖紙,跟這個孩子有關?”

宋清遠把名冊合上,擱在桌角。

“陸老這個人,在京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候,連內閣首輔都要給他三分薄麵。”

“現在他辭官歸隱五年了,從不過問地方事務。偏偏去年冬天,他老仆親自把一份堪圖送到本縣案頭。”

“圖紙上那個計裡畫方的格子畫法,你當時怎麼說來著?”

柳半山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

“老朽當時說……這畫法不像是出自一家之手。”

“像是有人把匠人的法子和讀書人的思路揉到了一塊。很新,但很管用。”

“嗯。”

宋清遠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圖紙上附的那篇文字,談到按田畝攤派役銀,你再細想想,跟今科試捲上那篇民為貴的行文路數,像不像?”

柳半山的摺扇停了。

他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兩篇文章的措辭和落腳點。

越想,背上越冒涼意。

“像。”

他的聲音乾澀了幾分。

“不是像,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同樣是從水利切入民生,同樣是把空談往實務上拽,連遣詞的習慣都差不多。”

“東翁……您是說,那份治水圖紙……”

宋清遠放下茶碗。

“本縣不是說,我現在就能下定論。”

“陸老太傅門下故舊遍天下,身邊有能人不奇怪。”

“但你不覺得巧嗎?”

“圖紙是去年冬天送來的。今年開春,清河縣就冒出一個十歲的案首。策論裡寫的東西,跟圖紙上的治水方略如出一轍。”

柳半山把摺扇收攏,握在手裡冇再敲。

“那東翁打算怎麼辦?”

“簪花宴上,直接問他?”

宋清遠搖頭。

“不能直接問。”

“他隻有十歲。萬一這圖紙真是陸老借他手畫的,我冒冒失失點破,陸老那邊不好交代。”

“萬一圖紙就是他自己畫的……”

宋清遠說到這裡,停了一停。

“那就更不能唐突了。”

柳半山品了品這話。

“東翁的意思是……先看看?”

“嗯。先看看。”

宋清遠靠回椅背。

“簪花宴上人多嘴雜,不是問話的地方。但本縣總得見見這個孩子,看看他是個什麼成色。”

“是少年天才,還是背後有人。”

“看一眼便知。”

柳半山點頭。

“那老朽去安排席位。案首的位置按規矩在右首第一席,離東翁最近。”

“嗯,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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