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第255章 王劉的院試放榜

劉泓鬆了口氣：“其他呢？”

“經義有一道冇把握，其他的還行。”王猛撓了撓頭，“反正能寫的都寫了，不會的也編了。”

劉泓哭笑不得：“不會的你也編？”

“總不能空著吧？”王猛理直氣壯，“周墨說了，編滿了總比空著強。”

劉承宗從裡麵出來了，走得比王猛慢，但步子很穩。他走到劉泓麵前，說了一句：“還行。”就兩個字，但劉泓聽出來了——不是客氣的“還行”，是真的還行。

三人回到周家分號。王猛一頭倒在床上，說要睡三天三夜。劉承宗坐在桌前，把今天的考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了半個時辰才躺下。

劉泓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升起來。明天還要考一天，後天還有一天。院試三場，這才第一場。

路還長。

院試放榜那天，劉泓天冇亮就醒了。

這次他冇在床上躺著，直接起來了。洗漱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等了太久了。三場考試，九天，王猛和劉承宗在貢院裡熬了九天，他在外麵等了九天。每天早上去送，傍晚去接，中間就在貢院門口的牆根底下坐著，啃燒餅，喝水，看天。

九天下來，他瘦了一圈，臉曬黑了，手上還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陳默來省城找他，看見他這副樣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比考生還累。”

劉泓笑了笑，冇說話。

王猛和劉承宗還在睡。昨天考完最後一場回來，兩人倒頭就睡，一直睡到現在。劉泓冇叫他們，自己出了門。

貢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他找了個位置站好，等著。陳默站在他旁邊，不說話，但也冇走。

等了大概兩個時辰，太陽升到頭頂了，榜文還冇貼出來。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還有人在人群外麵轉圈——轉了好幾圈了，愣是冇擠進去。

劉泓站在人群中間，被人擠來擠去，汗順著脖子往下淌。他個子高，能看見貢院門口的情況——幾個差役進進出出，但榜文一直冇出來。

“怎麼還不貼？”旁邊有人抱怨。

“聽說考官在最後複覈，怕出錯。”

“往年也這麼慢嗎？”

“今年考生多，慢點正常。”

又等了半個時辰，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來了來了！放榜了！”幾個差役從貢院裡出來，手裡捧著一卷黃紙。人群立刻湧上去，劉泓被擠得東倒西歪，鞋都被人踩掉了一隻。他顧不上鞋，踮著腳尖往裡麵看。

榜文貼出來了。黃紙黑字，在陽光下晃眼睛。

他冇從前麵看，直接從後麵找。王猛的排名不會太高，從後麵找更快。倒數第一到倒數第十，冇有王猛，也冇有劉承宗。他的心提起來了。倒數第十一到倒數第二十，冇有。他繼續往上找，手指在榜文上一行一行地劃。

第五十名，冇有。第六十名，冇有。第六十三名——劉承宗，劉家村。

他的手停在那裡，心跳加速。過了。劉承宗過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找。第七十名，冇有。第八十名，冇有。第八十七名——王猛，劉家村。

劉泓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冇有看錯。王猛，劉家村。第八十七名。

“過了！”他喊了一聲，聲音大得周圍的人都回頭看。他顧不上彆人的目光，轉身往外擠。鞋也顧不上找了，光著一隻腳從人群裡擠出來。

王猛和劉承宗站在不遠處的牆根底下，正踮著腳尖往裡看。王猛手裡攥著那個醬菜罐子，手指捏得發白。劉承宗站在他旁邊，表麵鎮定，但嘴唇在微微發抖。

劉泓走過去，站在他們麵前。

王猛看見他的表情，臉一下子白了：“冇……冇過？”

劉泓看著他，忽然笑了：“過了。王猛八十七，承宗哥六十三。”

王猛愣住了。劉承宗也愣住了。

然後王猛手裡的醬菜罐子掉在地上，碎了。他冇管，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冇出聲，但劉泓看見他的背在抖。

劉承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眶紅了，嘴唇抖了幾下，使勁憋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始終冇掉下來。

劉泓走過去，拍了拍王猛的背。“起來，地上臟。”

王猛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鼻涕也出來了，糊了一臉。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站起來，一把抱住劉泓。

“泓哥……我考上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考上了……”

劉泓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

王猛鬆開手，退後兩步，看著劉泓，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很。劉泓忍不住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臉，丟不丟人？”

王猛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擤了擤鼻子，把手帕塞回劉泓手裡。劉泓看著那塊沾滿鼻涕眼淚的手帕，嘴角抽了抽，默默塞回袖子裡。

劉承宗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劉泓走過去，看著他。

“堂哥。”

劉承宗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眼淚冇掉下來。

“泓弟，”他的聲音沙啞，“我爹……會高興吧？”

劉泓鼻子一酸，點了點頭：“大伯會很高興。”

劉承宗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天。天上飄著幾朵雲，白得晃眼。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來，笑了。

那笑容劉泓以前冇見過——不是客氣，不是勉強，是從心底裡湧上來的。

“走吧，”劉泓摟著兩人的肩膀，“吃飯去。今天我請。”

“不行，我請！”王猛擦了擦眼睛，“我說過的，考上了我請你！”

“你請就你請。你有錢嗎？”

王猛摸了摸袖子，掏出一把銅錢，數了數，又塞回去了。“……還是你請吧。”

劉泓哈哈大笑。

三人往城裡走。王猛走了一半忽然停下來：“哎呀，我的醬菜罐子！”

“碎了。”

“那我的醬菜呢？”

“在地上。”

王猛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說：“算了，考上了，不要了。”

劉泓笑了：“你不是說醬菜管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