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第95章 當豆醬遇上花椒粉

劉萍也趕緊夾了一塊，塞進嘴裡，然後小臉皺了起來——麻！但隨即，那奇特的香味和雞肉的鮮美在口中化開，她又眉開眼笑，一邊嘶哈著吸氣，一邊又去夾。

連劉薇都分到了一小塊搗碎的雞肉，小丫頭吃得直咂嘴，小手揮舞著還要。

一家人吃得滿頭大汗，嘶哈不斷，卻筷子不停。一大盆山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那麻香的味道，好像有魔力，讓人吃了還想吃。

“泓兒，這……這花椒粉，真是個寶貝！”宋氏擦著額頭的汗，臉上是滿足的紅光，“做菜放一點，味道一下子就不一樣了！這要是拿去賣……”

她話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劉泓心裡也在盤算。野花椒粉，作為調味品，市場可能比醬和布還要大。家家戶戶都要做飯，這年頭調味品又稀缺……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野花椒產量有限，曬乾磨粉也費功夫。目前自家用用，或者作為醬料的添頭還可以，單獨作為商品大規模賣，還不現實。

不過，這無疑又多了一條路。而且，是條滋味十足、潛力巨大的路。

晚飯後，劉泓把剩下的一點花椒粉小心地收進一個乾燥的小瓦罐裡，封好口。罐子不大，但在他眼裡，分量很重。

窗外，夜幕低垂。

二房的院子裡，還隱約飄散著那股勾人的麻香。

而一牆之隔，王氏坐在自家黑漆漆的堂屋裡，鼻子使勁吸著空氣中殘留的那絲奇特香氣，心裡的算盤，打得比任何時候都響。

這味兒……太特彆了。老二家到底又弄出了啥好東西？

小瓦罐裡的花椒粉，安安靜靜地蹲在灶台角落，像個不起眼的灰姑娘。

可劉泓知道，這“灰姑娘”身體裡，藏著能讓整個廚房都跳舞的魔力。他小心地捧起瓦罐，揭開蓋子，那股沉鬱辛麻的香氣立刻飄散出來，像個小鉤子，勾得人舌底生津。

旁邊的大陶罐裡，是自家曬的頭茬醬油，黑亮亮，稠嘟嘟，鮮香撲鼻。兩樣寶貝擺在一起，一個熱烈奔放，一個醇厚內斂，怎麼看怎麼般配。

“娘，”劉泓仰頭叫正在縫補衣服的宋氏，“咱們做個新醬吧？”

宋氏停下手裡的針線，看向兒子和他麵前的兩個罐子：“新醬？用這個……花椒粉？”

“嗯！”劉泓眼睛亮晶晶的，“把花椒粉和在醬油裡，做成‘麻辣醬’。做菜的時候放一勺，又麻又辣又鮮，保準好吃！”

宋氏想起前天那盆讓人慾罷不能的花椒燒山雞，嘴裡好像又泛起那股奇妙的麻香味。她放下針線，走過來：“能成嗎？這花椒味兒這麼衝，彆把好好的醬油給毀了。”

“試試唄，”劉泓說，“少和一點，先嚐嘗。”

說乾就乾。宋氏拿來一個乾淨的小陶碗，劉泓小心翼翼地舀了兩勺醬油，又用筷子尖挑了一小撮花椒粉，輕輕撒進去。褐紅色的粉末落在黑亮的醬汁裡，慢慢暈開，像滴進水裡的墨，又不太像——墨是散的，這粉末卻似乎帶著點倔強的顆粒感，在醬汁裡沉沉浮浮。

用乾淨的筷子慢慢攪勻。起初，醬油還是醬油，花椒粉還是花椒粉，各不相乾。攪著攪著，奇蹟發生了。花椒粉的辛麻氣息，彷彿被醬汁的醇厚溫柔地包裹、化解，不再是那種直沖天靈蓋的衝，而是變成了一種複合的、有層次的香。麻香混著醬香，醬香襯著麻香，兩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出一種全新的、讓人聞著就胃口大開的奇妙氣味。

“咦？”宋氏湊近了聞，“這味兒……怪好聞的！”

劉泓也聞了聞，滿意地點頭。成了！最原始的麻辣醬雛形！

他用筷子尖蘸了一點點，送到嘴邊嚐了嚐。鹹、鮮、麻，還有一絲絲屬於花椒的微苦後的回甘。味道很衝，很霸道，但確實帶勁！在這個調味品匱乏的時代，這絕對是能讓人記住的滋味。

“娘，您嚐嚐。”

宋氏也嚐了一點，眼睛立刻瞪大了：“這……這味兒！夠勁！就是有點太麻了。”

“做醬料嘛，味道重點好，做菜的時候不用放太多。”劉泓解釋，“而且這剛和上，味道還冇完全融合，放一放可能更好。”

正說著，院外傳來王猛爹的大嗓門：“全興兄弟！在家不？今兒運氣好，打了隻肥兔子！”

劉全興趕緊迎出去。王猛爹拎著隻灰撲撲的大野兔，得有四五斤重，皮毛油亮，一看就壯實。

“王大哥，又讓你破費。”劉全興不好意思地搓手。

“破費啥！順手的事兒！”王猛爹把兔子遞過來，鼻子忽然抽了抽，“嗯？你們家這又做啥好吃的了？這麼香！”

他聞到了麻辣醬的味兒。

宋氏端著那小碗醬出來：“王大哥，正說呢。泓兒新弄了點花椒粉，和在醬油裡，做了點新醬料。您嚐嚐？”

王猛爹是個爽快人，也不客氣，接過筷子就蘸了點送嘴裡。然後，這位走南闖北、嘗過不少山野美味的獵戶，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眉頭猛地一皺，眼睛瞪圓，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接著嘴巴快速嚼動了幾下，眉頭舒展開，眼睛眯起來，臉上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享受又刺激的表情。

“謔！”他長長吐了口氣，咂咂嘴，“這味兒……絕了！又麻又香又鮮，像有小針在舌頭上跳舞，過癮！太過癮了！”

他眼睛發亮地看著那碗醬：“弟妹，這醬……賣不賣？我買點！打獵帶著，抹在烤肉上，肯定香掉眉毛！”

宋氏和劉泓對視一眼，都笑了。看來這醬，有戲！

“王大哥喜歡，這點您先拿去嘗。”宋氏大方地說，“賣不賣的，等我們多做點再說。”

王猛爹喜滋滋地接過用油紙包好的一小包醬，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哼著小調走了。

送走王猛爹，看著手裡肥嘟嘟的野兔，再聞聞那碗勾人的麻辣醬，全家人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今晚，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