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崛起 第177章

大燕國各級官員為了討好陳妃，調集來接應永固城突圍的救援軍伍人數不詳，但將領們私底下通氣，三萬到五萬兵丁還是有的，至於賬麵上所謂的十五萬大軍是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這三五萬兵丁，外加徵發的數萬民夫，加在一起，人數也超過了十萬。

不管這些人究竟是否有戰鬥力，是否瘦弱不堪營養不良，最起碼，這些人都是整個大燕國處處都缺的男丁！

可就是這十萬男丁，如今在八百蠻人騎兵的突襲之下，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處處都是火光，處處都是亂跑的人，蠻族騎兵已經顧不上砍殺了，他們隻騎著馬匹四處放火。

即便有無意識匯聚在一起的大燕國兵丁，一旦被發現，也會被蠻人的馬隊驅散，整個防區竟然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崩潰了……

將領們的家丁親兵倒是有些戰鬥力，平日裏也沒少操練，可在近十萬人瘋狂奔逃的情形下，能護住自家主人安然離開，都已經變成一種奢求，更別提組織起什麼像樣的反擊了。

後方的蠻人大軍，終於陸陸續續的趕到，援軍的防區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

喊殺聲、哭喊聲、馬刀劈砍身體發出的特殊聲響，連續一整夜都沒有停歇……

直到黎明到來，天色泛白，綿延數十裡的營寨之中，各種混亂的聲音才慢慢平息。

當朝陽徹底升起，整個大燕國軍伍的營盤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廢墟，還未撲滅的火苗依然在燃燒，被焚毀的營寨、輜重冒著濃濃的黑煙。

巨大的營寨之中，到處都充斥著難聞的氣味，時不時突然冒出來幾聲哀嚎，很快也沒來聲息。

大燕國調撥來的援軍，加上徵發的民夫，賬麵顯示有將近二十五萬人，實際人數大概有十萬之眾……如今，除了一部分死於昨晚的混亂之外，剩下的三四萬人，全部成了蠻族的俘虜。

原本在蠻人眼中，被他們抓捕到的漢人就是財富的一種，畢竟隻要把這些人帶回自己的地盤，就是最好用的奴隸。

可眼下，因為昨晚的奔襲並無統領，各個部落自行其是，大批的糧草輜重被焚毀，蠻人發現，這麼多的俘虜自己壓根養活不起！

這些人隻要活著，哪怕是每天隻吃一口糧食，都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放這些漢人自行離去……更無可能！

三四萬俘虜啊，加上此前大家已經劫掠到的漢人百姓，根本不可能全部帶回草原。

如何處置這麼多的俘虜，一時之間竟然成為了難題。

幾個部落頭領湊在一起，沒過多的商議就達成了共識，然後分頭召集自己的族人手下開始行動。

隨著玄字營的成功撤離，永固城百裡外的那處碼頭積攢的舟船大多離去，隨著昨晚不遠處援軍的防區被攻破，僅剩的幾艘小船也趕緊逃離。

日上三竿時分，大批的漢人俘虜被驅趕到碼頭，這些人猶如被驅趕進屠宰場的羊群一般，毫無抵抗，也沒有逃跑的念頭，僅僅是麻木的跟隨這其他人的腳步，從一個地獄踏入了另一個地獄。

當近乎三萬人的俘虜全都擠在碼頭附近之後，蠻人開始了血腥的屠殺。

弓箭胡亂射出，就能收割人命，不需要瞄準，隻要機械的拉弓放箭，箭支也不用節省，有大批的奴隸在，等到這些帶不走的俘虜被殺光之後，奴隸們會把箭支重新收集回來。

鋼刀抬起再劈下，沒多久，刀刃就鈍了，這南蠻子打造的兵器越來越差勁了，回去就把族內的鐵匠殺掉泄憤！

投入到這場一麵倒的屠殺的蠻人不到三千人，麵對擠在一起的俘虜，這些來自草原的惡狼竟然感到有力難施，需要處理掉的俘虜實在是太多了，最終隻能驅策著胯下的戰馬瘋狂在人群中踩踏。

無數人或主動或被動跳進了河中，不會遊水的自然就淹死了，即便會遊水的，在其他人的拉扯拖拽之下，也難逃溺亡的命運。

大批的俘虜被驅趕進河水中，蠻人士兵索性站在岸邊拉弓放箭，隻射殺有機會活命的人……

那一日，碼頭外的河麵被染成了紅色，下遊的河麵更是被浮屍填滿……

兵丁加上民夫整整十萬人的援軍，最後被當做運送物資的奴隸活下來的不足八千，趁著混亂僥倖逃脫的不足兩千。

而那充當奴隸的八千人，最終也難逃受盡折磨，淒慘死去的命運。

一場毫無戰術可言的奔襲，大燕國損失了十萬青壯！

這一戰，震驚天下！

這一戰，徹底撕掉了大燕國的遮羞布！

這一戰，讓蠻族開始重新審視大燕這個被自己視為糧倉的鄰居！

這一戰，徹底打斷了大燕國滿朝文武勛貴的脊樑！

自此之後，滿朝上下，再無人敢言刀兵！

自此之後，蠻人但有所求，不用征派大軍寇邊，隻用派一使者，就能趾高氣揚的向大燕國討要所需的一切東西！

自此之後，歲供再無上限，一切全看蠻人的需求！

滿朝文武慌了，怕了。

住在深宮之中的官家慌了，怕了。

於是朝廷派出數個使者，和每個部落的頭領進行談判，主動送上財貨女子，隻求收穫滿滿的蠻族主動離開大燕國，回到他們自己的地盤。

不少草原上掙紮求活的小部落在聽聞了這種事情之後，男女老幼齊上陣，羊群牲畜都不要了，騎著馬瘋狂趕路，隻為衝進大燕國參加這一場饕餮盛宴。

邊境上已經沒有了守軍，騎著馬的蠻人來去自由。

一場分蛋糕的活動隨之在蠻人大部落的頭領中間開始了，甚至有身份尊貴的人從草原上專程趕來，探討利益的分配。

在貴人們的分析之下，大家先定下了撤回草原的大方向。

南蠻子的地盤雖好，但眼下還不是徹底佔據的好時機，讓這些軟弱的草雞供養草原勇士，遠比勇士們從馬背上下來，放下刀和弓，做一個土財主更加合適。

財貨自然不能缺，南蠻子富裕，不狠狠宰上一刀，對不起這次打草穀死去的勇士。

至於最後，自然是要為死去的勇士報仇……永固城的守軍害死了數千草原勇士，更是讓拓跋家的雄鷹拓跋德旺無奈深入險境，最終死的不明不白，這份仇恨，需要一個身份足夠的人的血來洗刷。

草原上來的貴人，認為永固城地位最高的統帥張朝陽的腦袋，是大燕國表達誠意的一份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