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崛起 第176章

充當援兵的將領們麵麵相覷，汝南伯陳永忠在這黑漆漆的夜裏，走失於亂軍之中，後果下場不言而喻。

這可是陳妃娘孃的親弟弟，唯一的弟弟！

以陳妃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但凡和這件事有所沾染的人，一個都別好過！

如今大傢夥需要考慮的，已經不是那位帶著兵直奔江陵府的當陽伯了，大家需要考慮的是自己這幫人，該如何善後。

說句不好聽的，在場的人雖然頂著援軍的名頭，可實際上自從來到這裏後，從未和蠻人大軍接過陣。

畢竟這些大燕國的援軍背後就是碼頭，距離永固城還有近百十裡的路程，蠻人想要圍困永固城，就不可能把防線扯的那麼大。

對於這些被調動而來的大燕國軍卒，蠻人早就在私下裏達成了共識，這些叫花子軍隻要不主動靠近，草原上的勇士就不用理睬，隻需要派極少的人手小心盯著就是。

各路大軍匯聚，連原本拱衛京師的精銳都調撥來了一支，人數加起來，怕是不下三五萬，還有不少地方守軍，也接到了趕赴永固城的命令，這些軍伍拖拖拉拉，甚至到現在都沒能趕到地方。

而所謂圍困永固城的蠻人鐵騎呢？

如果不算這些餓狼攜裹的漢人百姓，單單計算蠻人的數量，即便幾個部落首領合作，人數也不到一萬。

這不到一萬人的蠻族鐵騎分散在永固城的四周，就這麼毫不在意的把一座屯兵的邊鎮給困了起來，壓根不擔心大燕國的軍伍裏應外合把自己包了餃子……

隻能說，這場充滿各種離譜情形的戰鬥，站在旁觀的角度來看，就是一場菜雞互啄！

可就是這場菜雞互啄，最終在玄字營突圍之後，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蠻人橫在永固城後側方向的營寨被宋應安帶人夜襲，營寨被焚毀，兵卒被砍殺，此前掠奪來的糧食、財貨損失無數。

雖然蠻人以部落為單位進行征戰，各行其是之下平日裏摩擦不斷，但同伴被大家都看不起的大燕國弱雞擊潰，依然會讓其他蠻人爆發出瘋狂的報復行動！

因為互不統領，沒有統一的指揮，稀稀落落守在永固城其他方位的蠻人軍隊在發現漢人竟然趁著夜色出了城門，還突襲了己方的營寨，各個頭領在絲毫沒有弄清楚軍情的情況下，帶著人馬直撲發生交戰的地方。

在宋應安的帶領下，玄字營鑿穿敵營之後，並未浪戰，而是迅速穿過接應的援軍防區，直奔碼頭，登船撤離。

見到自己的同族被殺，營寨被燒，糧食輜重更是全都付之一炬，半夜驚醒的蠻人鐵騎頓時瘋狂了！

永固城有高大的城牆守護，不可能成為這麼些草原豺狼發泄的目標，於是在混亂之後，大批蠻族鐵騎追著玄字營撤離的方向掩殺過去，至於夜間鏖戰需要承擔的兇險，這些餓狼們已經顧不上了！

若是援軍之中，有一員良將，或者有一支玄字營這樣的精銳在，必然會在玄字營突圍到防區之後，在其來的方位佈置防線，以逸待勞提防蠻人掩殺。

可惜，大燕國的軍備糜爛已久，這些趕來救援的軍伍全都是地方守軍，別說將領們壓根沒這種意識，即便有，他們手下的兵卒也不可能完成夜間佈防的任務。

這些兵丁常年忍飢挨餓，甚至有人數年不曾見過軍餉，個個瘦弱如枯骨一般，平日了別說操練，連走點遠路都有暈厥的可能。

為了這次接應陳妃娘孃的親弟弟當今官家的小舅子，許多將官可是下了血本的，手下的兵卒全都給了飽飯吃，每日還許了十枚銅板的優厚報酬，這才勉強趕到防區……

這樣的兵丁，敢在夜間調派，不用敵人攻打，自己就會出現極大的混亂，最終自己把自己玩垮了。

是以，整個援軍內部，從上到下，沒人想起或者說敢於調撥人手在玄字營突圍的方向上佈置防線。

在這些大燕國的將領們看來，蠻人愚昧兇殘，所向披靡不過是仗著馬快兵強，若是把那鐵騎給自己指揮，一樣的無往不勝！

即便有當真學過兵法軍書的，心中想起需要佈防，可一想到手下兵丁的那副鬼樣子，再想想蠻人愚昧絕不會懂得趁勢掩殺，外加眼下正是黑夜，並不適合戰鬥，索性連提也不提。

這些援軍將領們眼下最在乎，最急需討論的，乃是如何向朝廷彙報今晚發生的事情。

兵部行文，自然不可能點明瞭大傢夥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僅僅是為了救陳永忠一個人，隻說接應玄字營突圍。

如今玄字營已經成功突圍，跑的人影都看不到了，按理說，大傢夥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明天一早，就可以開拔回原來的駐地了。

可所有人心底都明白，兵部的任務隻不過是掩人耳目，大家來到這裏真正的任務是接應陳永忠……這任務，特喵的失敗了啊！

如何從這件事情中脫身，已經成為了所有人共同需要麵對的難題。

女人是不講道理的，獨寵後宮的女人更不會講道理。

陳妃娘娘唯一的親弟弟折在了這場突圍之中，按照眾人的揣測，所有在場的人都會被遷怒！

正在一幫將領們抓耳撓腮想如何能夠置身事外時，夜色下，喊殺聲突然傳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蠻人竟然真的在夜色中掩殺而來，他們真的敢於奔襲數萬大燕國軍隊駐紮的營區！

在這夜色之中，此前玄字營突圍經過防區時，就驚醒了不少防區內的兵丁，可這些人壓根不會從自己的帳篷裡鑽出來，醒了就繼續睡，睡不著就裝睡……

等到蠻人的鐵騎闖進防區之後，防區內的兵丁再想爬起來穿戴整齊抵抗或者逃命時，已經晚了！

蠻人的奔襲是沒有計劃性的，先行趕到的騎兵隻有八百人，可就是這八百騎兵，竟然將三五萬大燕國兵丁組建的防區鑿穿！

帳篷糧草被點燃，到處都是嚎叫亂跑的人影，烈烈火光之下，無人抵抗的八百蠻族騎兵在部落頭領的呼喝之下，勒轉馬頭，朝著剛剛被鑿穿過一次的大燕國防區發起了再一次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