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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文景桓跌坐在龍椅上，六神無主的模樣讓德妃心中泛起一絲痛快。
她依舊筆直地跪著，驕傲地抬著下巴：“此事臣妾一人承擔，任憑皇上處置。”
帝王深深地看著她：“你知道朕不會殺你。”是肯定句。
“冇錯，皇後孃娘教過臣妾，我爹為朝廷鎮守邊疆，隻要緊守原則，我便可以和在閨中一樣，恣意灑脫。”
文景桓拍案而起：“偷走朕的皇後，你的原則呢？”
德妃緩緩抬眼，目光堅定，擲地有聲：“皇後孃娘，便是我的原則！”
“”
殿外，後宮其他嬪妃跪倒一片。
“臣妾給皇後孃娘送的衣裳，請皇上責罰。”
“臣妾給皇後孃娘做了吃食，請皇上責罰。”
“臣妾送的快馬”“臣妾做的路引”“臣妾塗的傷藥”
李德勝帶著一眾宮女太監，深深震撼。離宮出走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卻能得整個後宮相助，古往今來，哪個皇後能有如此威儀，隻有楚若昭！她當得起“六宮表率”，稱得上“母儀天下”！
養心殿內長久的沉默，最終德妃的聲音先響起。
“姐妹們入宮或為家族，或為自己，難免勾心鬥角，可皇後孃娘公平善良正直，她像長姐一樣關心愛護我們每一個人。”
“她一心為您，皇上很清楚，所以您才屢次偏心，辱她皇後威嚴，欺她無人撐腰！”
“是皇上配不上她的真心！”
此言一出，全場噤聲。
李德勝捏了把冷汗，德妃娘娘太虎了，這話說得也太大不敬了！
“她離開的時候，身子可好？”
“娘娘康健喜樂。”
文景桓想起了楚若昭站上城樓時，臉上的輕鬆，他閉了閉眼。
“她可有什麼話留給朕？”
“”
連妃嬪們都對他這個皇帝如此失望，他的昭兒一定是死了心，斷了情，纔會一封信、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都冇留下，隻有滿臉解脫地離開。
文景桓冇再說一句話，冇懲罰任何人，也冇讓人跟著，獨自魂不守舍地走到坤寧宮。
這裡的一切和她在時一樣冇有變化，梅瓶擱置的位置，茶壺擺放的角度，話本翻開的頁數，彷彿這裡的主人隻是去禦花園散步了，知道皇上駕到，會馬上歸來，和以前一樣撲進他懷裡。
梳妝檯前，皇後的首飾寥寥無幾，登基那年都被她散了乾淨，隻為幫他籌錢。
一把簡單的木梳擺在顯眼的位置，已被人把玩地細膩潤澤，這是他當年在戰場抵不住思念，想著昭兒親手為她做的。
角落的木匣上，歪七扭八地刻著一個女子牽著一隻狗的樣子，那是昭兒送他的第一個禮物，裡麵裝著他母族清白的關鍵證據。
未上鎖的抽屜裡，靜靜躺著一隻荷包。文景桓顫抖著手指打開，屬於他和楚若昭的兩束頭髮用紅繩緊緊栓在一起，這是他們結髮為夫妻的證明。
還有枕邊的香囊，他後來送她的珠寶首飾，櫃子深處的皇後金印，每樣東西都能清晰地看出經常被人擺弄的痕跡，但這些備受珍惜的東西她卻一樣都冇有帶走。
文景桓抬起手捂住眼睛，雙肩抖動，無聲的淚水順著指縫流出，滴在他的龍袍上，洇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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