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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帝王的臉上有憤怒，有後悔，還有看她時明晃晃的嫌惡，他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她，江思柔害怕得緊緊攥著雙手，她好不容易走出荒涼破敗的流放地，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如今她離皇後隻有一步之遙，怎能輕易失去這一切！
她膝行爬到文景桓身側，聲音破碎可憐：“臣妾是犯了錯，可隻有那次嚇唬綠竹而已。”
“皇上親自將臣妾從那荒涼之地尋回，父親、家族皆未回京，臣妾哪有人脈本事能操控欽天監？”
“臣妾的確嫉妒皇後孃娘得您尊重，可本該與您琴瑟和鳴的人就是我啊！如今臣妾身懷龍裔，又得您疼愛已是心滿意足，臣妾又怎會陷害皇後孃娘？”
說完低下頭默默啜泣，剛纔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以皇上對她的寵愛，定不會再深究下去。
文景桓兩指撚著她的下巴向上輕抬，江思柔抬眼頓住，他的眼神不見往日的溫情寵溺，隻有望不到底的幽深。
“貴妃威脅皇後貼身侍女的家人性命，逼她做偽證不是陷害？”
“貴妃散佈謠言引得民生載道，皇後不得不脫簪請罪，不是陷害？”
“昭兒還因為你自廢右手，再也不能做她想做的事！”
文景桓突然頓住，因為他想起是他親自下的令杖責皇後，是他偏心維護才逼得她自斷手筋，還是他信了欽天監那漏洞百出的說法，親手將皇後送上城樓認罪！
他捏著貴妃下巴的手不自覺用力，江思柔見文景桓麵色變幻，以為他如平常那樣對自己心軟，輕聲呼痛。
文景桓卻像突然被毒蠍蟄了一下。
“傳朕旨意，貴妃江氏貶為庶人，幽禁冷宮，永世不得出！”
江思柔哭喊著“不要”，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抓著文景桓的龍袍求他顧及皇嗣。
高高在上的帝王麵無表情，一腳踹開她向外走去。
李德勝在殿門口，滿臉猶豫地上前稟告：“皇上，禁軍剛剛來報，謠言的確係江氏所傳，但推波助瀾的是皇後孃娘自己”
彷彿有一隻手猛地攥住心臟，一瞬間文景桓無法呼吸。
夫妻多年，他清楚昭兒的手段能力，為了逼他做出選擇，她知道自己一定會選擇江山放棄她，她是故意的！
她計劃這一切都是為了離開他！她不願再做他的皇後，他的昭兒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文景桓如墜冰窟。
“皇上，您千萬保重龍體啊！”李德勝陪在他身邊近二十年，哪怕當年被廢於大位無望，也不曾見過皇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實在不忍心說出禁軍查到的另一件事。
到底是一國之君，想通了關竅便知皇後失蹤冇那麼簡單，“還有何事詳細報來，朕受得住。”
“娘娘下落不明，皇上或可去問問德妃。”
嗬，是啊，她不惜自殘護著的後宮，怎會不幫著她呢？痛苦、絕望，還有鋪天蓋地的憤怒衝擊著文景桓，讓他兩眼一黑，緊緊抓著李德勝的小臂緩了許久眼前才重現清明。
命人將德妃喚至養心殿，德妃的麵無表情再次讓文景桓渾身氣血翻湧，一個兩個全是這副看淡生死的鬼樣子！
奏摺筆墨茶盞摔了一地，下跪著的德妃卻紋絲不動，甚至被瓷器碎片劃破臉頰時都表情都冇有一絲變化。
“說！你把朕的皇後藏哪了？”
德妃終於動了，抬手輕輕擦掉腮邊的血跡，嘴角掛著明晃晃的嘲諷：“皇後孃娘吉人天相，說不定飛昇當神仙去了吧。”
任誰聽都是一句玩笑話，卻讓文景桓呆立當場。
當年被幽禁，萬念俱灰，他想過一了百了也不願在皇兄手下苟延殘喘，就當全了太子的氣節。是楚若昭來到他身邊，讓他重拾希望，一路陪伴支援，助他登頂。
遇刺小產那天，他抱著楚若昭哭著問哪裡來的傻妞，為了他命都不要了。
當時她依偎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卻笑著哄他：“是天上的小仙女，下凡來愛你呀。”
言猶在耳，可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小仙女，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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