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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汪汪汪！”院子裡傳來狗叫聲。
綠竹牽著颶風，看見文景桓走出來，跪下請安。
“皇上吉祥。”
“你為何在此？”
“奴婢為娘娘守著坤寧宮。”
是怕他立江思柔為後吧，文景桓自嘲地笑了一下，原來人人都知他偏心，人人都為她不值。
“朕的皇後此生隻有昭兒一人，她說過一次不忠，永不再用，你走吧。”
“是。”
綠竹將颶風交到皇上手中，轉身離開背影堅定，邁出坤寧宮的門檻，一頭撞死在宮牆上。
昭兒，你帶出來的人和你一樣剛烈，哪怕是死也不願臟了你的地方。
他蹲下摸了摸颶風，不知是在問狗還是問自己：“那朕呢？你也永不再要了嗎？”
狂風穿過嶙峋石隙，發出尖銳的哨音，轉瞬又被萬馬奔騰的轟鳴淹冇，天地間隻剩下風沙撕扯的怒吼。
這裡是邊境校場，威震南疆的昭勇將軍練兵歸來。
“雲娘，快給我口吃的！”
“急需酸湯麪救命，求雲姐姐垂憐！”
煙火繚繞的夥房裡，一名圍著頭巾的忙碌女子笑眼盈盈：“想吃的都有，但儲位得排隊呀。”
眾人蜂擁而上，既想吃上第一口麵，又想多和這女子說幾句話。
“再聒噪全都滾出去，五十軍棍纔給吃飯！”
男子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怒意彷彿戰鼓擂擂，轉身麵對女子時卻像山澗清泉，輕柔悅耳：“你去歇著吧，我來給他們打飯。”
“哦~~”大頭兵們爆發一陣起鬨聲。
“我說剛纔怎麼一轉身將軍就冇影了，原來是從校場直接跑到夥房了呀。”
“雲姐姐快歇著吧，彆心疼死我們將軍了。”
頭巾女子正是楚若昭，不理會眾人的喧鬨，她麵帶微笑卻堅決地將鐘雲烈推出灶台：“將軍也得排隊。”
自那日摔下城樓已過去三個月，她現在隻是一名軍隊夥房裡的廚娘。
當日有德妃的父親鎮北將軍接應，連夜將她送去江南，城樓上江思柔的人捅的一刀並不太嚴重，但抽仙骨卻幾乎要了她整條命。
從白天到黑夜，楚若昭被折磨了整整三天。成為凡人的那天，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鐘雲烈。
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明明應該鎮守邊境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江南，虛弱到翻身都要人幫忙的楚若昭被他無微不至地照顧了一個月，然後便跟著他來了軍營。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也不是仙氣飄飄的紫雲仙子，在這裡她隻是一名普通的廚娘，紫雲。
鐘雲烈對她的情意，不用任何人言說，也能清楚明白地察覺。
哪怕是和文景桓最相愛的那些年，她也不曾感受過如此熾熱毫無保留的愛意，她困惑這感情從何而來，也惶恐激情會否迅速地退潮，可讓她備感無力的是心口那個巨大的空洞，吸走了她所感受到的所有溫暖卻冇有一絲反饋。
她，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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