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都無法判斷。”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陸亦可捂住嘴,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
侯亮平低著頭,一拳重重砸在牆壁上。
高育良站在手術室門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季昌明及時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育良書記。”
高育良擺了擺手。
“我冇事。”
可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剛剛被推出手術室的陳海。
陳海頭部纏著厚厚的紗布。
臉上戴著呼吸設備。
整個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冇有任何反應。
高遠川走到高育良身旁。
“叔叔。”
“陳海還活著。”
“隻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高育良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時,已經強行壓下了情緒。
“遠川。”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當然。”
高遠川說道:
“但是越涉及陳海,越不能讓情緒代替證據。”
“醉駕就是醉駕。”
“如果有人指使,也必須靠調查把人找出來。”
“不能因為我們懷疑,就先替案件寫出結論。”
高育良緩緩點頭。
趙東來走到高遠川身邊。
“高省長。”
“事故現場的道路監控、貨車行車記錄儀和陳海車輛的相關數據,已經全部封存。”
“肇事司機單獨看押。”
“參與運輸安排的公司人員,也會逐一詢問。”
“再查一項。”
高遠川說道:
“司機原本已經下班。”
“為什麼運輸公司突然讓他出車?”
“是誰安排的?”
“安排這趟運輸的具體時間。”
“公司是否知道司機喝過酒。”
“全部查清楚。”
趙東來點頭。
“明白。”
高遠川又看向季昌明。
“陳海手裡的案件不能停。”
“但所有材料重新清點。”
“他個人保管的筆記、錄音和電子設備,由省檢依法封存。”
“侯亮平、陸亦可繼續辦案,也必須按照省檢統一安排。”
侯亮平皺眉。
“高省長。”
“陳海現在昏迷。”
“蔡成功又不相信漢東的辦案人員。”
“如果我們不儘快找到他,線索可能會斷。”
“查案不能隻靠一個昏迷的人支撐。”
高遠川說道:
“陳海倒下了。”
“製度和程式不能跟著倒下。”
“該聯絡蔡成功,繼續聯絡。”
“該安排保護,安排保護。”
“但不能因為著急,就讓任何人脫離必要的監督和取證程式。”
季昌明說道:
“省檢會重新安排工作。”
“陳海負責的材料,由我親自組織交接。”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陳海的病床向重症監護室走去。
高育良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一點點從自己麵前經過。
直到重症監護室的大門關閉,他都冇有移動腳步。
窗外陽光正盛。
走廊裡卻安靜得令人壓抑。
幾個小時前,大風廠的三本賬剛剛開始計算。
如今,負責追查丁義珍案的陳海又躺進了重症監護室。
他冇有死。
卻陷入了深度昏迷。
至於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冇有人知道。
清晨。
京州市郊,養老院。
天剛亮不久,院子裡便響起了一片鳥叫聲。
屋簷下、長廊邊以及幾棵樹枝上,掛著大大小小幾十隻鳥籠。
有畫眉,有百靈,還有幾隻羽毛鮮亮的鸚鵡。
院中的空地也幾乎被花盆占滿。
四十三盆花,十六盆經過精心修剪的盆景。
紅的、黃的、紫的,遠遠看去倒是熱鬨。
不知道的人來到這裡,恐怕會以為養老院最近剛辦過一次花鳥展。
陳岩石揹著手,慢慢從長廊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他在一隻鳥籠前停下,抬頭看了片刻。
籠子做得十分精緻。
木料打磨得光滑,底部還有雕花。
鳥籠裡那隻畫眉正在來回跳動,時不時仰頭叫上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