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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鼎新風 第4章

作者:林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20

第3章 黑風嶺------------------------------------------,一騎快馬就衝回了營地。馬上的斥候滿身大汗,滾鞍下馬,直奔中軍帳。“報——!使君!黑風嶺方向有異動!”:“說!”“約莫三四百人,正從黑風嶺下山,往渡口方向而來!看裝扮,確是山匪!”。關羽手按劍柄,張飛瞪圓了眼:“孃的!那趙老三果然靠不住!”“可看清旗號?”劉備沉聲問。“未打旗號,但隊形散亂,不似要交戰。”斥候喘息道,“為首者,似是趙老三。他們……他們還趕著十幾輛大車,車上似有貨物。”“貨物?”劉備眉頭微皺。,出聲道:“使君,或許是……”,又一名斥候飛馬入營:“報!趙老三已至營前二裡!他讓屬下先行通報,黑風嶺三百七十五人,願歸降使君!車上所載,是寨中積存的部分錢糧,權作覲見之禮!”。:“真……真降了?”,大步走出營帳。眾人緊隨其後。,哨兵已嚴陣以待。遠處,一支隊伍迤邐而來。確如斥候所言,隊伍散亂,衣衫襤褸,手持的兵器五花八門——有削尖的木棍,有鏽跡斑斑的環首刀,甚至還有鋤頭、草叉。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忐忑和決絕的神情。,背上揹著一大捆東西,用破布裹著。他身後,十幾輛牛車吱吱呀呀,車上堆著麻袋、木箱。

隊伍在營前百步停下。趙老三獨自上前,在營門外十步處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黑風嶺趙老三,率山中三百七十五名弟兄,歸降劉使君!寨中尚有老弱婦孺八十三口,留守山寨,聽候使君發落!”

他解下背上的包袱,抖開,是十幾麵破舊旗幟,上麵畫著骷髏、刀劍等圖案。

“此乃黑風嶺曆年所劫商隊旗幟!今日儘數焚燬,以示與過往一刀兩斷!”

早有士卒取來火把。趙老三將旗幟堆成一堆,點燃。火焰騰起,黑煙滾滾,那些象征著劫掠與血腥的旗幟,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山匪們靜靜看著,許多人眼中泛起淚光。那是他們不堪回首的過往,也是亂世逼出的無奈。

劉備走上前,扶起趙老三,又看向他身後那些麵黃肌瘦、卻眼神倔強的人群。

“諸位棄暗投明,備,在此謝過。”劉備抱拳,朗聲道,“自今日起,爾等便是我軍中弟兄!有飯同吃,有衣同穿!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哽咽,有人高呼,更多的人則是茫然——他們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忽然要成為“官軍”,反而不知所措。

趙老三轉身,吼道:“都聽見了嗎?!劉使君仁義,給咱們一條活路!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劉使君的兵!哪個敢不守軍紀,老子第一個砍了他!”

“願為使君效死!”人群中,幾個趙老三的心腹帶頭喊道。

“願為使君效死!”聲音漸漸彙成一片,雖然參差不齊,但那份決絕,做不得假。

劉備點頭,對關羽道:“雲長,安排他們登記名冊,分發食物。有傷的,讓華醫士診治。願從軍者,暫編一隊,由趙老三統領,歸你節製。不願從軍者,發給三日口糧,可自去。”

“諾。”

“那些車上的……”劉備看向牛車。

“是寨中積攢的一些錢糧。”趙老三道,“這些年劫掠所得,大半已散給周遭窮苦人。這些是剩下的,願意獻與使君,以充軍資。”

劉備走近牛車。車上麻袋破口處,露出黃澄澄的小米。木箱打開,是些銅錢、布匹,甚至有幾柄保養尚可的環首刀。

“使君,”趙老三低聲道,“還有一物。”

他走到最後一輛牛車前,掀開苦布。車上冇有糧食,隻有十幾個木籠,籠中蜷縮著人。有男有女,衣衫破爛,麵有菜色,見光後驚恐地縮成一團。

“這是……”劉備臉色一沉。

“是月前劫的一支商隊。”趙老三垂首,“商隊主事反抗被殺,這些是仆役、婢女。按寨中規矩,本該……本該處置了。但我見他們可憐,一直關著。今日一併帶來,聽憑使君發落。”

關羽眼中寒光一閃:“擄掠人口,該當何罪?”

趙老三撲通跪地:“罪在我一人!與弟兄們無關!請使君治罪!”

那些山匪也紛紛跪倒:“請使君治罪!”

劉備沉默地看著那些籠中人。許久,他緩緩道:“趙老三,你既已焚旗歸降,前罪可暫不追究。但這些人,須得好生安置。”

他轉向林墨:“先生以為,如何處置?”

林墨一直在觀察。那些被擄者,眼中隻有麻木的恐懼,顯然已被折磨得失去生氣。亂世之中,人命如草,尤其是這些失去依靠的仆役婢女,即便放了,也多半活不下去。

“可使願歸家者,發給路費,遣送回鄉。”林墨道,“無家可歸或不願歸者,可暫留營中,做些縫補、炊事等雜役,供給衣食。待日後安定,再行安置。”

劉備點頭:“就依先生所言。此事,便交由先生處置。”

“墨領命。”

趙老三重重叩首:“謝使君不殺之恩!謝先生!”

“起來吧。”劉備扶起他,“既入我軍,當守軍紀。過往之事,暫且揭過。但若再犯,兩罪並罰。”

“趙老三明白!”

收編山匪,安置俘虜,營中頓時忙碌起來。關羽雷厲風行,將三百多山匪打散,分入各隊,又挑選其中數十名精壯,補充到騎兵中。張飛則忙著清點錢糧——那些小米、銅錢雖不多,但對捉襟見肘的劉備軍來說,不啻雪中送炭。

林墨則帶著幾名老卒,處理那些被擄者。一問之下,十七人中,隻有三人尚有親眷可投奔。其餘十四人,要麼家鄉已被戰火摧毀,要麼本就是被賣身的奴仆,無家可歸。

“你等可願留在軍中?”林墨問。

一個膽子稍大的中年仆役顫聲道:“留……留下,能活命嗎?”

“軍中自有規矩。隻要勤勉做事,不犯軍紀,便有飯吃,有衣穿。”林墨儘量讓聲音溫和,“待天下太平,或許還能得些田地,安身立命。”

那仆役與其他人對視,最終,十四人全數跪倒:“願留下!願留下!”

“好。”林墨點頭,對身旁老卒道,“王二,你帶他們去輜重營,找些輕便活計。先讓他倆吃飽,換身乾淨衣服。”

“諾!”

處理完這些,日頭已偏西。林墨回到自己那小帳,剛想歇口氣,帳簾又被掀開。來的是簡雍。

“林先生。”簡雍拱了拱手,神色間少了之前的疏離,多了幾分鄭重,“使君有請,商議軍務。”

“有勞簡先生。”

中軍帳內,劉備、關羽、張飛、孫乾已在等候。案上鋪著那幅簡陋的北海地圖,旁邊還多了一卷竹簡,是趙老三帶來的黑風嶺周邊地形圖——雖然粗陋,但比之前詳細許多。

“先生來了。”劉備示意林墨坐下,“黑風嶺之事已畢,我軍再無後顧之憂。趙老三所部三百餘人,已打散編入各隊。先生以為,下一步該如何?”

林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看著地圖。北海城在圖上隻是一個圈,但趙老三的地圖標出了幾條小路,以及幾處水源、村落。

“使君,”林墨指向地圖,“北海被圍,賊軍兵力分散。但管亥既能設伏擊敗北海守軍,說明他麾下必有知兵之人,不可小覷。我軍若正麵強攻,即便勝,也必損失慘重。”

“那依先生之見?”

“當用奇兵。”林墨的手指沿著一條小路移動,“趙老三說,黑風嶺以北三十裡,有一處山穀,名‘鬼見愁’,地勢險峻,但有小道可通北海城南。此道隱秘,本地人亦少知。”

關羽眼睛一亮:“先生之意,是繞道奇襲?”

“正是。”林墨點頭,“使君可率主力,大張旗鼓,從官道進軍,吸引賊軍注意。同時遣一員上將,率精騎數百,攜趙老三為嚮導,從鬼見愁小道秘密穿插,直抵北海城南。待兩軍交戰正酣,奇兵自賊軍側後殺出,賊必潰。”

“好計!”張飛拍案,“俺願率奇兵!”

“三弟莫急。”關羽卻道,“此計雖妙,但風險極大。鬼見愁小道既然險峻,大軍難行,且若被賊軍發覺,奇兵反成孤軍,有去無回。”

“所以,需要時機。”林墨看向劉備,“使君主力需在正麵製造足夠壓力,迫使管亥將大部兵力調至正麵,其側後必然空虛。那時,奇兵出擊,方可奏效。”

“時機……”劉備手指輕叩桌案,“北海城中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孫乾答道:“據前日北海使者所言,城中存糧,最多還可支撐半月。”

“半月……”劉備沉吟,“我軍從此處急行至北海,需四日。也就是說,十日內,必須解圍。”

“十日足矣。”林墨道,“賊軍久圍不克,士氣已墮。隻要我軍出現在正麵,管亥必會集結主力,試圖一舉擊潰我軍,再回頭攻城。屆時,便是奇兵出擊之時。”

“然奇兵人數不宜多,”關羽道,“否則難以隱蔽。但若太少,又恐難撼動賊軍。”

“五百精騎足矣。”林墨道,“兵貴精不貴多。五百精騎,突然自側後殺出,賊軍不明虛實,必以為我軍援兵大至,軍心自亂。正麵主力再乘勢猛攻,賊軍必潰。”

帳內一時寂靜,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許久,劉備緩緩道:“此計可行。但,誰人可率奇兵?”

“俺去!”張飛立刻道。

“三弟勇猛,可當正麵主攻。”劉備搖頭,“奇兵需隱蔽潛行,更要臨機決斷。雲長,你可願往?”

關羽抱拳:“羽,萬死不辭!”

“好。”劉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諸人,“雲長率五百精騎,攜趙老三為嚮導,今夜子時出發,繞行鬼見愁小道,務必在五日內抵達北海城南隱蔽。我自率主力,明日清晨拔營,沿官道進軍,四日後抵北海城下。到時以火為號,白日舉煙,夜間舉火,三簇為信。見信號,雲長便自側後突擊,我率軍正麵猛攻,兩下夾擊,破賊必矣!”

“諾!”眾人齊聲。

“先生,”劉備看向林墨,“你隨我中軍行動。此戰,還需先生多參謀。”

“墨,敢不從命。”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準備。關羽點選五百最精銳的騎兵,人銜枚,馬裹蹄,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營而去。趙老三作為嚮導同行,出發前,他特意來向林墨行了一禮,什麼也冇說,但那眼神已說明一切。

林墨站在營門口,望著那支消失在夜色中的隊伍,心中並無多少把握。計策是好的,但戰場瞬息萬變,一個小小的意外,就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先生擔心?”劉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墨轉身,見劉備披著大氅,也站在夜色中,望著關羽離去的方向。

“兵者,凶器也。”林墨輕聲道,“墨紙上談兵,終是淺薄。真正臨陣,還需關將軍、張將軍這樣的萬人敵。”

“先生過謙了。”劉備與他並肩而立,“若非先生之謀,我軍此時還在為黑風嶺匪患頭疼,更遑論奇襲之策。先生之才,不在陣前斬將,而在運籌帷幄。此亦大將之才。”

林墨苦笑:“使君謬讚。墨隻望此計能成,解北海之圍,不負使君信任。”

“一定能成。”劉備的聲音很平靜,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因為我等彆無選擇。”

是啊,彆無選擇。林墨心中暗歎。劉備冇有退路,他林墨,又何嘗有?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營中燈火漸次熄滅,唯餘巡邏士卒的腳步聲,和戰馬偶爾的響鼻。

明日,便要踏上征途。

四日行軍,一場惡戰。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翌日清晨,天未亮,營中已炊煙四起。士卒們默默進食,檢查裝備,然後拔營,列隊。

林墨分到一匹瘦馬——軍中馬匹緊張,這已是從輜重營勻出的最好一匹。他肩傷未愈,騎馬顛簸,疼痛難忍,但隻能咬牙堅持。

劉備的主力約一千五百人,其中騎兵僅剩三百,其餘皆是步卒。隊伍拉成長列,沿著官道向北行進。張飛率兩百騎兵為先鋒,在前開道。劉備自統中軍,林墨、簡雍、孫乾等文士隨行。後軍是輜重車隊,由糜竺督運。

行軍枯燥而疲憊。林墨騎在馬上,仔細觀察著這支軍隊。不得不承認,劉備的統禦力確實不凡。雖然裝備簡陋,雖然士卒麵有菜色,但軍紀嚴明,隊列整齊,行進中除了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幾乎無人喧嘩。這與林墨沿途見過的其他軍閥部隊截然不同。

“先生可是第一次隨軍?”身旁,孫乾策馬靠近,問道。

“是。”林墨點頭,“讓孫先生見笑了。”

“哪裡。”孫乾笑了笑,指著隊伍道,“使君治軍,重紀律,明賞罰,更重恩義。故雖屢經敗績,士卒不離。”

林墨注意到,劉備每隔一個時辰,必下馬步行,與士卒同走一段,詢問有無傷病,有無困難。雖隻是簡單的幾句問候,但士卒們眼中的敬服,是裝不出來的。

“使君待下寬厚,但軍法亦嚴。”簡雍也湊過來,低聲道,“昨日,有兩個新收編的黑風嶺匪兵,偷竊同袍乾糧,被鞭二十,逐出軍營。趙老三求情亦無用。”

恩威並施。林墨心中瞭然。亂世中,一味懷柔是取禍之道,一味嚴苛則失人心。劉備顯然深諳此道。

“先生昨日之謀,令雍佩服。”簡雍忽然道,“雍有一事不解,還望先生解惑。”

“簡先生請講。”

“先生讓趙老三帶回山寨的錢糧,分與士卒,此乃收心之舉,雍明白。但先生又讓使君承諾,戰後願歸鄉者發給錢糧,此非縱虎歸山?若人人效仿,戰後又領錢歸鄉,我軍豈非徒為他人做嫁衣?”

這問題尖銳,也切中要害。孫乾也看過來,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

林墨早有準備,緩緩道:“簡先生所慮極是。但墨以為,強扭的瓜不甜。若以刀兵脅迫人從軍,其心必不固,臨陣必先潰。使君仁德,給其選擇:願從軍者,同甘共苦;願歸鄉者,發給錢糧,不負其勞。如此,留下者,皆心甘情願,必效死力。離去者,亦感使君恩德,日後或可為我軍張目。且……”

他頓了頓,看向前方劉備的背影:“且使君誌在天下,豈可隻著眼於眼前數百兵卒?今日善待一人,明日或可得十人歸心。今日苛待一人,明日或失百人望。民心向背,正在於此。”

簡雍沉默良久,長揖道:“先生高見,雍受教了。”

孫乾也點頭:“不錯。昔日曹孟德為報父仇,屠戮徐州,雖得一時之利,卻失徐州民心。使君若反其道而行,以仁德懷遠,久之,民心必歸。”

三人正說話間,前方忽然傳來喧嘩。一騎快馬自北而來,是張飛派回的斥候。

“報——!前方十裡,發現小股賊軍探馬!張將軍已率人追擊!”

劉備勒馬:“多少人?裝備如何?”

“約十餘騎,輕甲,配有弓箭。看裝扮,似是黃巾賊探馬!”

“再探!命翼德謹慎,莫要深追,以防有伏!”

“諾!”

斥候飛馬而去。劉備轉頭看向林墨:“先生以為,此是何意?”

“管亥已知我軍動向。”林墨道,“派探馬前來,一是偵察我軍虛實,二是試探我軍戰力。張將軍追擊,若能擒獲一二活口,或可問出賊軍虛實。”

“正合我意。”劉備點頭,對左右道,“傳令全軍,加速行進!今日多趕十裡,早到預設營地!”

“諾!”

軍令傳下,隊伍速度明顯加快。林墨忍著肩痛,夾緊馬腹,努力跟上。

一個時辰後,前方煙塵起,張飛率騎兵返回,馬鞍旁掛著幾顆血淋淋的首級,還押著兩個被捆成粽子的俘虜。

“大哥!宰了八個,抓了兩個活的!”張飛嗓門洪亮,“這群鼠輩,跑得倒快!”

“可曾問出什麼?”劉備下馬。

“問了幾句,嘴硬得很!”張飛啐了一口,“帶上來!”

兩個俘虜被推搡過來,皆二十餘歲,麵黃肌瘦,眼中滿是恐懼,卻強作鎮定。

“你二人是管亥部下?”劉備問。

一人梗著脖子不答。另一人瑟瑟發抖,顫聲道:“是……是……”

“北海城下,現有多少兵馬?如何佈防?”

“不……不知……”

張飛眼一瞪,拔刀出鞘半尺。那俘虜嚇得癱軟在地:“真……真不知!俺們隻是外圍巡哨的,大營不讓進……隻聽人說,有三四萬人,圍了三麵,留北門……”

“為何留北門?”

“不……不知……”

林墨忽然開口:“可是圍三闕一,欲使守軍從北門突圍,於途中設伏?”

那俘虜一愣,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他自知失言,臉色煞白。

劉備與林墨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圍三闕一,這是標準的攻城戰法。管亥軍中,果然有知兵之人。

“押下去,好生看管。”劉備擺手,轉身對眾將道,“賊軍有備,我軍更需謹慎。傳令,今夜紮營,需加倍警戒,多派哨探!”

“諾!”

當夜,大軍在一處背山麵水的穀地紮營。營盤按兵法佈置,前柵後壘,左右設拒馬,哨卡放出五裡。劉備親自巡營,檢查各處防務。

林墨被安排與簡雍、孫乾同帳。帳內簡陋,三人各據一角,鋪開被褥。簡雍、孫乾顯然已習慣軍旅,倒頭便睡。林墨卻輾轉難眠,肩傷疼痛,心中更是不安。

管亥不是尋常流寇。他會圍三闕一,會設伏,就絕不會輕易被正麵擊潰。關羽的奇兵,真的能成功嗎?若失敗,這一千五百人,如何麵對數萬賊軍?

他披衣起身,走出營帳。月明星稀,春寒料峭。營中篝火點點,巡夜士卒的腳步聲規律而沉重。

中軍帳還亮著燈。劉備的身影映在帳布上,正伏案看著什麼。

林墨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帳前衛士認得他,未加阻攔。

“先生還未歇息?”劉備抬頭,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未睡。

“心中有事,難以入眠。”林墨如實道。

“坐。”劉備指了指對麵,“可是擔心雲長那一路?”

“是。”林墨在劉備對麵坐下,案上鋪著的,正是那幅北海地圖,上麵已多了許多標註。

“我也擔心。”劉備輕歎,“雲長雖勇,但孤軍深入,風險太大。若是我親自率奇兵,或更穩妥。但正麵需人坐鎮,翼德勇猛有餘,沉穩不足……”

“使君不必過於憂慮。”林墨看著地圖,忽然道,“墨有一事不明。”

“何事?”

“管亥既知兵法,為何要分兵劫掠屬縣?”林墨道,“圍城之戰,貴在持續施壓,分兵則力弱。他既然兵力占優,更應集中力量,猛攻一隅,為何反而分兵?”

劉備一怔,隨即皺眉:“先生是說……”

“除非,他不得不分兵。”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圍城數萬大軍,每日糧草消耗驚人。北海周邊郡縣已被劫掠一空,他必須分兵去更遠的地方籌糧。這說明,賊軍糧草已吃緊。”

劉備眼中一亮:“不錯!如此說來,賊軍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

“正是。”林墨點頭,“所以,我軍不必急於求戰。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消耗賊軍銳氣。待其糧儘兵疲,再與城中守軍內外夾擊,勝算更大。”

“但北海城糧草隻夠半月……”

“十日。”林墨道,“十日內,我軍需抵達城下,給守軍以希望,穩住軍心。但不必急於決戰,可與其對峙。賊軍求戰不得,糧草日蹙,軍心必亂。屆時,雲長將軍奇兵突出,我軍正麵猛攻,城中守軍再出城響應,賊軍必潰。”

劉備站起身,在帳中踱步,良久,猛地轉身:“先生之言,老成謀國!就依此計!明日,我便遣使潛入城中,告知孔北海,務必堅守待援,不可輕易出城!”

“使君英明。”林墨鬆了口氣。劉備能聽進意見,而且能迅速做出調整,這是為帥者最寶貴的品質。

“隻是,”劉備又皺起眉,“如何遣使入城?賊軍圍困甚嚴,恐難通過。”

“或可讓趙老三手下那些原黑風嶺的人試試。”林墨道,“他們熟悉山林小道,或有辦法。”

“好!明日便安排!”

計議已定,劉備神色輕鬆許多。他看向林墨,忽然道:“先生肩傷未愈,不宜熬夜。早些歇息吧。日後,還需先生多費心。”

“分內之事。”

林墨行禮退出。走出帳外,夜風清涼,他深吸一口氣,望向北方。

那裡,北海城正在被圍困。

那裡,關羽正率五百騎,穿行在險峻小道。

那裡,數萬人的命運,即將被決定。

而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已深陷其中。

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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