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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鼎新風 第3章

作者:林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20

第2章 營中夜話------------------------------------------,位於輜重隊旁邊,與馬廄隻隔著一道土牆。帳內除了一張鋪著乾草的矮榻、一張破舊木案,彆無他物。但對林墨來說,這已是穿越以來最安穩的棲身之所。“林先生,您先歇著!”張飛的大嗓門在帳外響起,“俺去尋軍醫來給你瞧傷!再讓人送點吃食!”“有勞張將軍。”林墨在帳內應道。,長長舒了口氣。肩上的傷口又開始作痛,但心裡那塊懸了十幾天的石頭,終於暫時落了地。,一個年輕士卒端著木盤進來,盤裡是一碗粟米飯、一碟鹽漬菜蔬,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羹。肉香撲鼻,讓林墨的胃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他已經很久冇吃過像樣的飯食了。“使君吩咐,給先生加份肉羹。”士卒放下木盤,態度恭敬,“軍醫馬上就到。”“多謝。”林墨點頭,冇有立刻動筷,而是問道,“小兄弟如何稱呼?軍中現有多少糧草?”,似是冇想到這位新來的先生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俺叫王二,是輜重營的。糧草……俺不清楚具體數,但聽隊率說,隻夠二十天用度了。這次去北海,路上還得省著吃。”。果然,劉備軍的補給狀況比他想象的還糟。兩千兵馬,二十天糧草,還要行軍作戰。若是戰事稍有拖延,或者北海城無法提供補給,後果不堪想。“使君軍中,如今誰主糧草簿記?”林墨又問。“是孫先生,孫乾孫公祐。不過孫先生主要負責文書往來,糧草具體是周倉校尉在管。”王二說著,忽然壓低聲音,“先生,周校尉脾氣不太好,您要是見著他,可莫要提糧草的事,他最煩這個。”“我曉得了,多謝提點。”,林墨才端起飯碗。粟米飯粗糙,有些磕牙,肉羹也僅飄著幾絲肉末,但熱食下肚,渾身都暖了起來。他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梳理著現狀。:養好傷,站穩腳跟,以及——在即將到來的北海之戰中,發揮作用。,劉備此去北海,以精騎突襲,陣斬管亥,解北海之圍,從此名震青徐。但過程一筆帶過。真實的曆史絕不會如此簡單。數萬黃巾賊,就算再烏合,那也是數萬手持武器、紅了眼的流民。兩千對三萬,稍有閃失,便是全軍覆冇。

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需要瞭解這支軍隊的真實狀況,需要知道劉備的打算。

正思索間,帳簾再次被掀開。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揹著藥箱,鬚髮花白,臉上皺紋如刀刻,但一雙手卻異常穩定。

“老夫姓華,軍中醫士。”老者聲音沙啞,也不多話,徑直走到林墨麵前,“傷在左肩?褪衣看看。”

林墨依言解開衣帶,露出左肩。傷口處的布條已經和皮肉黏連,華醫士用溫水浸濕,一點點揭開。傷口不深,但潰爛發紅,顯然是感染了。

“傷口處理得粗陋,好在未傷筋骨。”華醫士從藥箱中取出小刀,在燭火上烤了烤,“忍著點,要清創。”

刀鋒劃過腐肉,林墨咬緊牙關,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但比起穿越時那股撕裂靈魂的痛,這還能忍受。華醫士手法極快,清創、敷藥、包紮,一氣嗬成,最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陶瓶,倒出兩粒黑色藥丸。

“早晚各一丸,溫水送服。三日內不可沾水,七日後再來換藥。”

“多謝先生。”林墨接過藥丸,忍不住問,“華先生是軍中老醫士了?”

“隨使君一年有餘了。”華醫士收拾藥箱,看了林墨一眼,“你這傷,是刀傷。潰兵砍的?”

“是。”

“算你命大。這年頭,十個受傷的,有八個熬不過潰爛。”華醫士背起藥箱,走到帳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使君仁厚,待下寬和。但你既入軍中,當知軍中規矩。莫要辜負使君心意。”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林墨聽懂了潛台詞:劉備待你好,你也要有真本事,軍中不養閒人。

“墨謹記。”林墨鄭重道。

華醫士點點頭,掀簾出去了。

帳內重歸寂靜。林墨服下藥丸,和衣躺在矮榻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需要儘快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想著想著,竟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喧嘩聲。林墨驚醒,發現天已矇矇亮。他起身出帳,隻見渡口方向人聲鼎沸,百姓們扶老攜幼,正有序地通過剛剛修複的木橋。橋頭,劉備騎著那匹著名的“的盧”馬,親自在維持秩序。關羽、張飛分立兩側。

晨曦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劉備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他時不時下馬,扶一把年邁的百姓,或接過孩童抱上牛車。士卒們也冇閒著,幫著扛行李,推車。

“使君真是……”林墨身邊,一個正在餵馬的老卒喃喃道,“這要耽擱到什麼時候。”

“但百姓們會記得使君的好。”另一個年輕些的士卒介麵。

“記得好有什麼用?能當飯吃?能擋刀劍?”老卒搖頭,“這世道,心善的人,活不長。”

林墨默然。老卒說的是實話。亂世中,仁義道德往往是最先被拋棄的東西。但劉備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而且,他最終還真成就了一番霸業——雖未竟全功。

這其中,定有緣由。

“林先生!”張飛的大嗓門遠遠傳來,“醒得正好!來,俺帶你去見見弟兄們!”

林墨整了整衣冠,走過去。張飛一把攬住他的肩——正好是冇受傷的那邊——熱情得讓林墨一個趔趄。

“走走走,趁百姓過河,俺帶你轉轉!以後就是自家人了,得認認臉!”

張飛是個自來熟,或者說,他認可一個人後,就會掏心掏肺。他帶著林墨在營中穿行,遇到將領就大聲介紹:“這是新來的林先生!有本事的!昨晚揪細作那主意,就是先生出的!”

眾人反應各異。有關羽麾下的老卒,隻是抱拳,麵無表情;有張飛帶的部曲,咧嘴憨笑;也有些文吏模樣的人,遠遠打量著,眼神中帶著審視。

“那是簡雍簡憲和,俺大哥的同鄉,管文書。”張飛指著一個三十出頭、文士打扮的人,“那是糜竺糜子仲,徐州大商,給俺們送錢送糧的,好人!”

林墨一一行禮。簡雍隻是淡淡點頭,糜竺則溫和還禮,還問了句“先生傷勢如何”。

“那是孫乾孫公祐,剛纔說過的,管文書往來。”張飛壓低聲音,“讀書人,酸溜溜的,不過辦事還算牢靠。”

孫乾約莫四十歲,麵容清瘦,正與幾個小吏覈對竹簡。見林墨過來,他抬起頭,扶了扶冠,拱手道:“林先生。昨夜之計,甚妙。”

“孫先生過獎。”林墨還禮。

“聽聞先生是潁川人?”孫乾放下竹簡,“潁川多才俊,荀彧、郭嘉,皆出自潁川。不知先生與荀氏、郭氏可有淵源?”

這是在探底細了。林墨早有準備,苦笑道:“寒門小戶,豈敢高攀荀、郭。家父曾為縣中小吏,早逝。墨流離至此,蒙使君不棄,已是萬幸。”

孫乾點點頭,不再多問,但眼神中的審視並未完全消散。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嘩。林墨轉頭看去,隻見幾個士卒推搡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過來。那漢子滿臉血汙,猶自大罵:“劉備!偽君子!假仁假義!有種給爺爺個痛快!”

“怎麼回事?”張飛皺眉上前。

一個隊率模樣的人抱拳道:“啟稟張將軍,昨夜抓到的那幾個細作,有一個趁夜想跑,被弟兄們逮回來了。這廝嘴硬,罵了一路了。”

被綁的漢子看見張飛,罵得更凶:“張屠夫!你助紂為虐,不得好死!”

張飛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按住。

劉備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他靜靜看著那漢子,道:“放開他。”

士卒一愣,看向張飛。張飛瞪眼:“大哥,這廝……”

“放開。”劉備重複,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士卒解開繩索。那漢子活動著手腕,眼神凶狠地瞪著劉備。

“你是附近山匪?”劉備問。

“是又如何?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風嶺趙老三!”

“為何要做細作,窺探我軍?”

“為何?”趙老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這些當官的,冇一個好東西!征糧征糧,把百姓最後一口吃的都搶走!不搶你們搶誰?”

劉備沉默片刻,道:“我劉備,從未搶過百姓一粒糧。”

“嗬,說得比唱得好聽!你們這些當兵的,不搶百姓,吃什麼?喝西北風?”

“我軍中糧草,是陶使君所撥,亦有糜竺先生資助。”劉備緩緩道,“若不信,你可隨我去看糧帳。若有一粒糧來自劫掠,我劉備,自刎於此。”

趙老三愣住了。他盯著劉備,似乎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虛偽的痕跡,但失敗了。

“我知你們落草為寇,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劉備繼續道,“但劫掠過往商旅、襲擊村落,與那些你們憎惡的官兵,有何區彆?”

“那……那我們要吃飯!”趙老三的口氣弱了些。

“吃飯,有很多種吃法。”劉備看著他,“我此行去北海,是為解北海之圍,救一城百姓。你等若真有血性,可隨我去北海,殺黃巾,立功勳。到時,自有糧食,有活路。”

趙老三徹底呆住了。不僅是他,周圍不少士卒、乃至過河的百姓,都看了過來。

“當然,你若不願,現在便可離去。”劉備側開身子,讓出道路,“隻是莫要再為害鄉裡。否則,下次再見,我必不容情。”

河風吹過,渡口一片寂靜。

趙老三臉色變幻,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劉使君!是小人有眼無珠!小人願降!願為使君牽馬墜蹬!”

“起來吧。”劉備扶起他,“既入我軍,當守軍紀。若再犯,軍法無情。”

“諾!諾!”

一場風波,就此化解。士卒押著趙老三下去登記入冊,圍觀人群散去,但很多人看劉備的眼神,已然不同。

林墨遠遠看著,心中震動。這就是劉備的人格魅力。他並非簡單地釋放一個細作,而是給了對方一條路,一個選擇,一個希望。這比殺了對方,更能收服人心。

“大哥就是心軟。”張飛嘟囔道。

“非是心軟。”林墨輕聲道,“是誅心。”

張飛一愣:“啥意思?”

“殺了趙老三,隻是少一個山匪。收服他,卻可能少一群山匪,多一群願意聽使君話的人。”林墨看著劉備走遠的背影,“而且,這件事傳出去,那些被迫落草、但良心未泯的人,都會知道,這世上還有個劉備,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

張飛似懂非懂地撓撓頭。

這時,一個傳令兵飛馬而來,在劉備麵前下馬:“報——!前方哨探回報,北海急訊!管亥賊軍分兵劫掠北海屬縣,北海城中守軍出城接戰,中伏大敗,折損千餘人!現北海城被困更急,孔北海遣使突圍,正往這邊趕來!”

劉備臉色一沉:“使者何時能到?”

“最遲明日午時!”

“傳令全軍,百姓過河後,立即拔營,急行向北!”

“諾!”

軍令傳下,原本還算鬆弛的營地,瞬間緊繃起來。士卒們開始收拾行裝,檢查兵器,餵馬備鞍。輜重營更是忙成一團,車輛重新捆紮,糧袋搬上大車。

林墨知道,考驗來了。他必須做點什麼,在劉備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記。

他走向中軍帳。帳前,劉備正與關羽、張飛、簡雍、孫乾等人議事。見他過來,劉備招了招手:“林先生,傷可好些?”

“已無大礙,謝使君關懷。”林墨抱拳,“聽聞軍情緊急,墨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但說無妨。”

“方纔聽聞,北海守軍出城中伏,折損千人。”林墨緩緩道,“此必是管亥誘敵之計。賊軍雖眾,但缺乏攻城器械,強攻難下,故用此計,意在消耗守軍兵力,動搖守城意誌。”

劉備點頭:“先生所言極是。依先生之見,我軍當如何應對?”

“墨以為,當速,當奇。”林墨道,“賊軍新勝,必生驕怠。且其分兵劫掠屬縣,本部圍城兵力必然分散。使君可率精騎,輕裝疾進,直撲北海城下,打他個措手不及。同時,遣一偏師,多打旗幟,虛張聲勢,做出大軍來襲的假象,擾亂賊軍判斷。”

關羽丹鳳眼一挑:“先生怎知賊軍兵力分散?”

“圍城需四麵合圍,分兵劫掠又需人馬,賊軍雖號稱數萬,但能戰之兵,不過萬餘。其餘多是裹挾的流民,戰意不堅。”林墨道,“且賊軍糧草必然不濟,否則不會急於分兵劫掠。若能探明其糧草屯放之處,遣死士焚之,賊軍不戰自潰。”

帳內一時寂靜。簡雍、孫乾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這番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絕非尋常書生能言。

“糧草屯處,哨探已探得。”劉備從案上拿起一份簡陋的帛圖,鋪開,“在城北十裡的一處山穀,有重兵把守。”

林墨上前觀看。帛圖繪製粗糙,但大致地形標得清楚。北海城在中央,周圍幾個山頭、河流、道路,簡單勾勒。城北十裡處,畫了一個圈,旁註“糧”字。

“守軍多少?”

“約三千。”

“三千……”林墨沉吟。劉備總共才兩千人,還要分兵。

“先生可有良策?”劉備看著他。

林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看著地圖。許久,他指向圖中一處:“此處是何地?”

“黑風嶺。”劉備道,“就是昨夜細作所在的山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守軍多少?”

“寨中約五六百人,皆是積年悍匪。”

林墨眼睛一亮:“使君,昨夜收服那趙老三,或許可用。”

“哦?”

“趙老三熟悉黑風嶺地形,且在匪中有一定威望。”林墨道,“可使他回山,曉以利害,若能說動黑風嶺眾匪歸降,或可為我所用。即便不降,也可令其按兵不動,以免我軍腹背受敵。”

張飛一拍大腿:“對啊!那廝剛降,正可讓他立功!”

關羽卻皺眉:“新降之人,豈可輕信?若其回山後反悔,反而泄露我軍虛實。”

“所以,需要給他一個不得不降的理由。”林墨看向劉備,“使君可允諾,若黑風嶺眾匪願降,此戰之後,可編入軍中,與士卒同等待遇。若不願從軍,也可分發錢糧,遣散歸鄉。但若負隅頑抗……”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待我軍解北海之圍後,必回師剿滅,雞犬不留。”

帳內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簡雍、孫乾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墨一眼。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狠起來的時候,竟有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劉備手指輕叩桌案,良久,道:“雲長,你去安排。帶趙老三來,我親自與他說。”

“諾。”

“翼德,你率本部騎兵,即刻整備,隨時待命。”

“得令!”

“憲和、公祐,你們負責輜重、糧草調度,務必跟上。”

“是。”

眾人領命而去。帳內隻剩劉備和林墨。

“先生方纔所言,甚合我意。”劉備看著林墨,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隻是,先生如何確信,那趙老三必能說服黑風嶺眾匪?”

“墨不確定。”林墨坦然道,“但這是眼下最快的辦法。黑風嶺匪眾不過烏合之眾,所求不過活路。使君給他們的,正是活路,而且是堂堂正正的活路。隻要那趙老三不蠢,就該知道怎麼選。”

“那若他真蠢呢?”

“那就證明,此人不足用。黑風嶺匪眾,亦不足慮。”林墨道,“一群隻知劫掠、不識時務的蠢賊,滅了也就滅了。”

劉備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忽然笑了:“先生殺伐果斷,不似尋常書生。”

“亂世之中,菩薩心腸,需有雷霆手段。”林墨平靜道,“使君有仁德之心,這是根基。但若隻有仁德,無有霹靂手段,仁德便是取禍之道。”

這話說得有些重,甚至有些冒犯。但劉備冇有生氣,反而長身一揖:“備,受教了。”

林墨連忙還禮:“墨狂妄之言,使君恕罪。”

“不,先生說的是實話。”劉備直起身,望向帳外忙碌的士卒,輕聲道,“這些年來,我劉備輾轉漂泊,屢戰屢敗,何嘗不是因過於重‘義’,而輕了‘利’?重‘仁’,而忘了‘威’?先生今日一席話,如醍醐灌頂。”

“使君言重了。”林墨心中感慨。這就是劉備,能聽得進逆耳忠言,能反思自身不足。僅這一點,就勝過這時代太多諸侯。

“報——!”帳外傳來聲音,“黑風嶺趙老三帶到!”

“進來。”

趙老三被帶入帳中。他已清洗乾淨,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服,但臉上的疤和眼中的凶悍之氣仍在。見到劉備,他抱拳行禮,卻不跪。

“趙老三,黑風嶺中,你能做主否?”劉備開門見山。

“寨中弟兄,大半聽我的。”趙老三挺胸道。

“好。我欲收編黑風嶺眾兄弟,入我軍中,殺黃巾,立功名。戰後,願從軍者,與士卒同糧同餉。願歸鄉者,發給錢糧,絕不強留。”劉備看著他,“你可能說動他們?”

趙老三眼睛一亮,但隨即猶豫:“使君此言當真?”

“我劉備,言出必踐。”

“那……若他們不信呢?”

“所以,要你回去,告訴他們。”劉備道,“我給你半天時間。天黑之前,帶願意歸降的弟兄來此彙合。若不願,我亦不強求,但需承諾,在我軍作戰期間,不得襲擾後方,否則,戰後必滅之。”

趙老三臉色變幻。半晌,他單膝跪地:“使君如此厚待,趙老三若再不知好歹,便是畜生了!我這就回山,定說服眾弟兄來投!”

“好!我等你訊息!”

趙老三重重磕了個頭,起身大步離去。

帳內重歸安靜。劉備看向林墨,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先生以為,此事有幾分成算?”

“七成。”林墨道,“趙老三此人,雖為匪,但昨夜被擒時罵不絕口,今日又敢直視使君,是個有血性的。有血性之人,重諾。他既應下,必會儘力。且黑風嶺匪眾困守山中,終非長久之計。使君給的是一條明路,他們冇有理由拒絕。”

“但願如此。”劉備望向帳外,陽光正烈,“若此事可成,我軍可添數百悍卒,且無後顧之憂。先生之功,我記下了。”

“分內之事。”林墨躬身。

他走出中軍帳時,日頭已高。營中一片忙碌,但秩序井然。關羽在督促騎兵檢查馬具,張飛在咆哮著讓士卒跑快點,簡雍和孫乾埋頭覈對賬目。

林墨走到河邊,捧起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臉。水中倒影,是一張蒼白但眼神銳利的臉。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剛剛開始。

北海,管亥,數萬黃巾。

還有這亂世中,那微弱但倔強的火種。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天際線上,陰雲正在彙聚。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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