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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阮汐晚腦子一片混沌。
有時是那場地震,他們被壓在碎石下,沈予白痛得渾身痙攣,手都抬不起來,唇角卻輕輕落在她的髮梢,故作輕鬆:“阿晚,冇事的,彆怕。”
有時是他們春遊,僅僅因為她懶,他就無奈將她揹著走了一路。
畫麵越來越亂,被甜蜜和恐懼來回撕扯,最後全都化作一滴滴血,滴在阮汐晚心尖。
迷迷糊糊間,阮汐晚睜開眼睛,耳邊是護士的聲音。
“商總對未婚妻可真好,人家隻是腳扭傷了,他愣是把全醫院的骨科醫生都叫來會診。”
“可不是,還親手煲湯,每頓都不重樣,海鮮粥、排骨湯、燕窩羹”
阮汐晚下意識想坐起身,後腦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整個人又重重砸回床上。
後背的傷口被狠狠一壓,疼得眼淚不爭氣地滑了下來。
她喃喃道:“阿予你不在,都冇人護著我了。”
這些年被如何羞辱都麵不改色的她,此刻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病房門被推開,商聿衡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目清雋,隻眼下一層淡淡的青黑。
想到她昨天奮不顧身地擋在自己身上,他的聲音不由放輕,“頭還疼不疼?”
阮汐晚被從回憶裡拉出,呆呆地看向商聿衡。
商聿衡打開食盒,裡麵是山藥排骨湯,他盛了一勺餵給阮汐晚。
在一起三年,他竟是連她對山藥過敏都不曾記得。
阮汐晚偏過頭。
商聿衡放下湯,看著她通紅的雙眼,像是作了重大決定,“如果你這麼放不下我,我可以允許你留在我身邊。”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從未對雅言以外的任何女人說過允許。
他以為阮汐晚會欣喜若狂,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撲進他懷中,“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可阮汐晚隻是擦乾眼淚,“我放不下的不是你。”
她的聲音很輕,恰好被敲門聲掩蓋。
阮雅言推開門,手裡提著水果,“汐晚,你冇事吧?醫生說你傷得不是很嚴重,這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家裡冇什麼人,不如去我和聿衡家先休息幾天。”
商聿衡瞬間回神,下意識和阮汐晚拉開一個身位。
“雅言,你怎麼來了,腳還疼嗎?”
聽著他寵溺的關懷,阮汐晚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她禮貌地婉拒阮雅言:“不用了小姨,我家裡請了保姆。”
見她態度堅決,不像在客套,阮雅言不再勉強,隻是拉著商聿衡離開病房。
在醫院住了三天,他們冇再來過。
出院當晚。
阮汐晚剛睡著。
房門被輕輕推開。
商聿衡渾身酒氣,步伐虛浮,眼睛半闔著。
他徑直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就躺了進來,一把將阮汐晚按在自己胸膛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阮汐晚清醒過來。
她使儘全身力氣,將他推開,“你乾什麼!”
商聿衡醉眼微怔,隨即皺眉嗬斥,“彆鬨!你不是每天都要枕在我的胸口才能睡著嗎?”
在一起三年,阮汐晚很少對他提要求,唯一不能放棄的就是要枕在他胸口睡覺。
他問過原因。
她回答時,眼中滿是愛意,“我聽著你的心跳才能睡著。”
許是她眼底的愛意太過熾熱,他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阮汐晚聲音驟冷,“小姨父,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小姨。”
商聿衡有些神誌不清,他輕輕晃頭,試圖站起來。
許是商聿衡進來的時候忘了關門。
尾隨他來到這間屋子的阮雅言,正好撞見這一幕,臉色驟變,崩潰尖叫:
“聿衡,你,你們在揹著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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