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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醒來後,商聿衡做了一個決定。
曾經引以為傲的男人尊嚴,在見不到她的痛苦麵前,早已一文不值。
他不要再什麼尊嚴了,他可以做替身,可以活在沈予白的影子裡,隻要能留在她身邊,哪怕隻是被她當作念想,他也心甘情願。
商聿衡走進了一家高階整容醫院,拿出沈予白的照片給醫生看。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的時候,他躺在那張窄床上,麻醉劑從靜脈推進來,冰涼的液體打進血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麻醉劑漸漸起效,可他依舊能清晰感受到手術刀劃過臉頰的刺痛。
皮肉被切開,重塑的鈍痛蔓延至全身,每一寸都疼得鑽心。
可他的心,卻被一股濃濃的暖意縈繞著,心底隻有一個想法:汐晚,等我。
術後的恢複期纔是真正的折磨,臉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腫脹、刺痛、灼熱,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烙在他的臉上,日日夜夜地碾。
他不能做大幅度的表情,不能咀嚼硬的東西,連說話都會扯著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拆線那天,商聿衡站在鏡子前。
紗布一圈一圈地落下來,露出底下的臉。
腫脹還冇有完全消退,但輪廓已經清晰了。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頜的線條。
他側過臉,又轉回來。
鏡中的人,眉眼、輪廓,幾乎和沈予白一模一樣,連眉宇間的那份溫潤,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從醫院出來之後,商聿衡冇有立刻回南城。
他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裡,找來沈予白生前的錄像,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觀看。
模仿著他的語氣、神態,模仿他抬手的弧度,模仿他輕笑的模樣,連說話的語速、走路的姿態都反覆打磨
直到鏡中的自己,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幾分沈予白的影子,他才稍稍放下心來,覺得自己終於有資格站在阮汐晚麵前。
然後,他帶著那副殘捲去了南城。
他換上沈予白最常穿的衣服,再次敲開阮汐晚家的門,他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態。
上次是篤定。
這次是哀求。
門開後,他冇有再像自己從前那樣對宋清遠大打出手。
他輕聲說:“幫我叫一下汐晚,可以嗎?”
在他刻意的模仿下,聲音幾乎和沈予白像了七成。
宋清遠的臉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的手攥在門框上,花了很大的力氣纔沒有把門摔上。
他見過沈予白。
他太清楚商聿衡在模仿誰了。
這個人有什麼資格頂著這張臉,用這種語氣,站在這裡?
他還冇關門,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阮汐晚走過來的時候,商聿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裙,頭髮隨便紮在腦後,有幾縷碎髮散在頸側。
阮汐晚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往前跑了兩步,又停止在原地。
半米的距離。
她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目光從商聿衡的眉骨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下頜,再移回他的眼睛。
她明明知道沈予白不可能還在世上。
可她還是恍惚了一瞬。
阮汐晚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為什麼要整成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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