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商聿衡的日子徹底陷入一種自我拉扯的自虐裡。
一邊,他動用所有力量,瘋狂調查阮雅言。
一邊,他又控製不住自己,讓人四處搜尋阮汐晚和前任的所有資料。
哪怕嘴上一遍遍告訴自己,男人要有尊嚴,不能做彆人的替身。
他甚至不惜重金,買下了阮汐晚曾經住過的那間樓房隔壁的房子。
明明知道那裡早已冇有她的痕跡,卻還是每天都會去待上幾個小時,妄圖捕捉她曾經存在過的氣息。
助理送來他們資料的時候,商聿衡正坐在空蕩蕩的房間。
他接過來,幾乎是自虐般,一頁一頁地翻看,意識沉浸在阮汐晚和沈予白的過往中,心臟像是被反覆切割,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們是青梅竹馬。
五歲相識,她會追在他身後喊“予白哥哥”。
他會把攢下的零花錢全部買她喜歡的珍珠髮卡。
他們是靈魂伴侶。
少年時期一起逃課去看海,在海邊的礁石上坐到天黑。
他聽她講所有不切實際的夢想,她陪他熬過他父親去世後最難的那一年。
他們是朋友,是愛人,是親人。
是彼此生命中每一個重要時刻的見證人。
而商聿衡隻是一個可悲的替身。
他忽然想起阮汐晚曾經的反常。
她每次看他胸口時的恍惚,每天叮囑他吃藥的體貼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阮汐晚追求她,是因為她在醫院查到了心臟受贈者的資訊,她以為那顆心在他身上。
她對他好,隻是擔心那顆心累著、冷著。
她勸他按時吃藥,是因為她怕那顆心出任何問題。
一滴水落在紙麵上,洇開了“沈予白”三個字。
商聿衡低頭看了一眼,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是他的眼淚。
他把手背抵在眼睛上,肩膀無聲地顫動。
更可笑的是,他甚至連替身都算不上。
這個念頭讓他更加痛苦萬分,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寸寸擰緊,疼得他渾身痙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他彎下腰去,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麵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助理的敲門聲,“商總,調查有結果了。”
商聿衡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坐直,聲音嘶啞:“進來。”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檔案,低頭快速翻閱。
助理在一旁精簡概括:
“商總,您母親說的事確實屬實。五年前,老太太逛街時撞見阮雅言小姐與一名男性同學進入酒店,次日便決定將她送出國,並給了一筆錢。”
商聿衡的目光停在某一行上,手指慢慢收緊。
當初阮雅言是怎麼跟他說的?
她說她是被母親威脅的,說她被強行塞上飛機,說母親分文未給,說她在異國他鄉靠刷盤子才能勉強活下去。
他在電話裡聽著她哭,心臟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塊。
他恨了母親五年。
“還有。”助理頓了一下,“導致阮雅言小姐流產的車禍,並不是意外,是她親自安排的。”
商聿衡眼前一黑,怒意和悔恨同時湧上來,堵在喉嚨裡,堵得他幾乎窒息。
那場車禍之後,他以為是阮汐晚在使苦肉計。他以為她不想離開他,故意把自己弄傷,引他去醫院看她,就是為了刺激懷孕的阮雅言。
在阮雅言“流產”後,他不分青紅皂白,狠狠懲罰了阮汐晚,讓她跪上清鳴寺,讓她受儘屈辱。
可現在告訴他,一切都是錯的?
巨大的悔恨與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抬起手,朝著自己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脆。
助理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收住。
商聿衡冇有看他。
他垂著手,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著,腦子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阮雅言為什麼要製造車禍?”
他想不通,阮雅言費這麼大的功夫,到底是為了什麼。
除非除非,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助理的話,恰好將他的猜測徹底證實。
“因為阮雅言小姐去做產檢時,發現自己懷孕了,已有三月。”
“她怕月份對不上,所以設計了這場車禍。”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想用這個孩子,把阮汐晚小姐從您心裡徹底抹掉。”
一石二鳥。
商聿衡閉上眼睛,深深撥出一口氣,胸口的疼痛與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