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探寶 第3章

新的營地並不算遠，但搬運著可憐的“家當”、攙扶著疲憊的夏曉雨穿過叢林，仍然耗費了他們近兩個小時。當她們氣喘籲籲地抵達溪邊岩石平台時，已是下午兩點左右，陽光最熾烈的時段已經過去，但叢林的悶熱依舊。

“就是這裡。”陳樂放下手中的東西，指著那片平坦的岩石平台和上方的遮雨岩壁。“優勢是明顯的：靠近水源，地勢較高能防潮和部分野獸，岩石可作屏障和依靠，上方的突出部分可以遮雨。但我們也必須立刻行動起來，天黑前至少要有一個能遮風避雨的框架。”

他迅速分工：“林薇，你負責生火和維持火堆。用我們帶來的火種，在平台中央靠近岩壁背風處生火。注意收集周圍的乾枯細枝和落葉，但不要走遠。蘇瑾，你跟我去砍伐合適的木材，我們需要直而堅固的樹枝做支柱和橫梁。曉雨，你留在營地，用我們帶來的塑料布、野餐墊和所有能利用的大片葉子，配合林薇，先整理出一塊乾燥的休息區域，同時負責看守我們的‘財產’和水源。”

夏曉雨雖然害怕獨自留下（有林薇在也算不上完全獨自），但整理物品的工作相對安全，她點了點頭，開始笨拙地攤開那幾張沾滿沙子的野餐墊。林薇則立刻行動起來，用貝殼裡的火種小心翼翼地點燃一堆枯葉，專注地添著細枝，火光再次燃起，帶來心理上的巨大安慰。

陳樂帶著蘇瑾，手持軍刀和那根長矛，沿著溪流向上遊尋找合適的樹木。他冇選擇粗壯的大樹，而是尋找那些手腕粗細、相對筆直的小樹或粗壯樹枝。

“這種，木質堅硬，生長快，容易砍伐。”陳樂指著一棵不大的硬木樹，將軍刀遞給蘇瑾，“試試。從一側斜著砍，然後換個角度。”

蘇瑾接過軍刀，入手沉甸甸的。她看著粗糙的刀柄和鋒利的刀刃，深吸一口氣，模仿陳樂的動作砍下去。刀刃入木不深，反震力讓她手腕發麻。她咬著牙，一下，又一下，動作笨拙卻用力。汗水很快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順著脖頸流下，沾濕了早已狼狽不堪的西裝外套。幾分鐘後，她隻在樹乾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豁口。

陳樂冇有催促，也冇有接手。他隻是在一旁，用長矛撬起一些看起來肥厚多汁的植物塊莖。“這是一種蕨類的根，富含澱粉，烤熟了能吃。記住它的樣子。”他平靜地說，彷彿蘇瑾隻是在做一件普通的工作。

蘇瑾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樣子，莫名生出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她調整姿勢，更用力、更有節奏地砍劈。木屑紛飛，虎口被震得生疼，但她冇有停下。二十分鐘後，那棵小樹終於發出一聲脆響，向她這邊傾斜、倒下。

她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的“戰果”，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近乎驕傲的神色，儘管轉瞬即逝。

“很好。”陳樂隻是簡單評價，走過來用軍刀迅速削去枝葉，將樹乾截成兩段合適的長度。“繼續，我們需要至少六根這樣的主支柱，和更多橫杆。”

整個下午，叢林裡迴盪著單調的砍伐聲和兩個女人的對話聲（主要是林薇在指導夏曉雨如何鋪設“床鋪”）。蘇瑾的掌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火辣辣地疼。她的西裝外套徹底報銷，袖子扯破，下襬成了布條，最後她乾脆把它脫下來，隻穿著裡麵已經濕了又乾、沾滿汙漬的襯衫。陳樂則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砍伐、修整、搬運，偶爾停下來指導蘇瑾辨認一兩種可食用的漿果或無毒的巨大葉片（可以用來做屋頂）。

傍晚時分，岩石平台上已經立起了六根深深插入地麵（陳樂用削尖的石頭和長矛砸出了洞）的支柱，並用柔韌的藤蔓捆綁固定。幾根較細的橫梁也架設起來，形成了一個約四米見方的長方形框架，一側緊貼岩壁。陳樂指揮著大家，將那塊最大的塑料內飾板（用藤蔓和傘繩固定）以及收集來的大片芭蕉葉、棕櫚葉層層疊疊地鋪在框架上，形成傾斜的屋頂。側麵也用樹枝、葉子和剩下的塑料布進行了部分遮擋，雖然簡陋，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庇護所雛形已經顯現。

“今晚至少不會被露水直接打濕了。”林薇看著這個“房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夏曉雨甚至嘗試著鑽進去感受了一下，雖然空間狹小，四個人需要緊挨著，但比起露天，已經好了太多。

陳樂卻冇有放鬆。他用收集來的浮木和石頭，在庇護所入口處不遠處加固了火堆，並將其移到一個更安全、不易引燃屋頂的位置。然後，他開始處理今天的“食物”：林薇釣到的小魚（用樹枝穿起來烤），蘇瑾采集的蕨根（埋在火堆邊緣的熱灰裡煨烤），還有他自己沿途采集的幾把略帶酸味的漿果。

食物的香味飄散開來，極大地刺激了饑餓的腸胃。當烤魚和煨熟的、口感像土豆但更粗糙的蕨根擺在那張唯一的塑料野餐墊上時，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進行了落難以來第一次相對“正式”的晚餐。

“至少……我們有了一個屋頂。”夏曉雨小口咬著魚肉，低聲說。

“而且是靠近淡水的屋頂。”蘇瑾補充，她吃得很快，但姿勢依然帶著某種殘餘的優雅。

林薇仔細地剔除魚刺，將一塊相對完好的魚肉遞給陳樂：“今天你最辛苦。”

陳樂搖搖頭：“每個人都儘了力。明天的工作更多：我們需要完善庇護所的牆壁，製作一些工具，探索島嶼更多區域，最重要的是——嘗試發出求救信號。”

夜幕降臨，新的火堆在岩石平台的邊緣燃燒，照亮著簡陋的庇護所和四張疲憊但已不再完全絕望的臉。溪水在附近潺潺流淌，比起海浪聲，這聲音更讓人安心。叢林裡的夜叫聲依舊，但有了屋頂和更旺的火，似乎不再那麼可怕。

就在大家都有些放鬆，準備進入庇護所休息時，陳樂突然舉起手，示意安靜。他的眼睛緊盯著火光照耀不到的叢林邊緣，溪流對岸的黑暗處。

其他人立刻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悉悉簌簌的聲音傳來，比昆蟲爬行更沉重，伴隨著某種粗重的鼻息。黑暗中，兩點幽幽的、反射著火光的亮點，在灌木叢後晃動。

夏曉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出聲。蘇瑾抓起了那根木棍。林薇則下意識地靠近火堆，拿起一根燃燒的樹枝。

陳樂緩緩站起身，擋在三個女人和庇護所前方，手中的長矛握緊，矛尖對準了聲音來源的方向。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那黑暗中的生物似乎也在評估。鼻息聲更重了，灌木叢被撥動。一個粗壯、黝黑的輪廓隱約可見，比狗大得多。

是野豬。而且，不止一隻。藉著微弱的光，可以看到後麵還有晃動的影子。

對峙持續了大約一分鐘，卻又像一個世紀那麼長。火焰劈啪作響，溪水潺潺，粗重的鼻息和人類壓抑的呼吸交織。

終於，也許是對火焰的忌憚，也許是覺得眼前這群“兩腳獸”不好惹，領頭的黑影發出不滿的哼聲，慢慢轉過身，帶著它的同伴，窸窸窣窣地消失在叢林深處。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異常聲響，陳樂才緩緩放下長矛，但肌肉依然緊繃。

“它們……走了嗎？”夏曉雨帶著哭腔問。

“暫時。”陳樂的聲音低沉，“但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裡了。火不能滅，今晚需要輪流守夜。”他看向三個女人，“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自然了。”

篝火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照亮著他們剛剛建起的、脆弱的新家，也映出了每個人臉上重新浮現的凝重。荒島的生活，在找到水源和住所的短暫安慰後，立刻展現了它更為嚴峻和危險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