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探寶 第2章

夜晚的叢林並不寧靜。奇怪的鳴叫、窸窣的爬行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獸吼，讓篝火旁的四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夏曉雨幾乎整夜未眠，每次聲響都會讓她顫抖。蘇瑾抱著那個行李箱——裡麵隻有幾件濕透的衣物和一本泡爛的財經雜誌，她盯著火焰，彷彿在計算生存概率。林薇則強迫自己閉目養神，作為乘務長，她知道保持體力的重要性，但緊繃的肩膀出賣了她的真實狀態。

隻有陳樂，在添了足夠維持到天亮的柴火後，背靠岩石，真正進入了淺眠。多年的野外經驗讓他學會了抓住一切機會休息，同時保持一部分感官警醒。

天剛矇矇亮，陳樂就睜開了眼睛。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檢查了那涓細的滲水溪流——一夜過去，隻積攢了小半瓶水。遠遠不夠。

“都醒醒，趁早上涼快，我們必須行動。”他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女人們疲憊地起身。夏曉雨眼睛紅腫，蘇瑾的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憔悴，林薇則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長髮，努力維持著專業的形象。

“今天的首要任務是找到穩定、充足的水源，並且建立一個更安全的庇護所。”陳樂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簡單的示意圖，“我們分兩組。林薇，你和曉雨一組，沿著沙灘往北走，主要做三件事：第一，繼續尋找可能的漂流物資；第二，注意觀察有冇有可食用的貝類或螃蟹；第三，留意沙灘上是否有其他倖存者的痕跡。不要進入叢林。”

他轉向蘇瑾：“你跟我進入叢林，尋找水源和合適的營地位置。我們需要高處、乾燥、靠近水源但不易被漲潮或野獸襲擊的地方。”

分組引起了微妙的反應。夏曉雨立刻抓住林薇的胳膊，顯然害怕單獨行動。蘇瑾則皺起眉：“進入叢林？我們冇有地圖，冇有足夠裝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風險永遠存在，但坐等風險更大。”陳樂語氣平靜，“我有指南針，會沿途做標記。如果我們中午前冇有返回，林薇你們就點燃濕柴製造濃煙作為信號。但相信我，我們會回來。”

他的鎮定有一種奇異的感染力。蘇瑾不再反駁，隻是緊了緊自己西裝外套的領子——儘管它又濕又皺。

出發前，陳樂用軍刀將那塊塑料內飾板切割成幾片，做成簡陋的水勺和容器。他把魚線和魚鉤分給林薇一組：“如果看到平靜的淺水區，可以試試。但安全第一。”

然後，他遞給蘇瑾一根削尖的長木棍作為手杖兼防衛工具，自己則手持那根更粗壯的長矛，率先走進了叢林邊緣。

熱帶叢林從外麵看是蔥鬱的風景，深入其中則是另一回事。悶熱、潮濕、光線昏暗，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枝葉阻礙著每一步。各種昆蟲嗡嗡飛舞，腳下的腐葉層鬆軟而濕滑，不知藏著什麼。

蘇瑾緊跟在陳樂身後，起初幾步還算鎮定，但當她踩到一條滑膩的、快速遊走的生物（可能隻是蜥蜴）時，還是低聲驚呼了一下，死死抓住了陳樂的衣角。

“跟著我的腳印，注意頭頂和腳下。”陳樂冇有回頭，聲音低沉，“留意植物：葉子呈漏鬥狀的，可能蓄有雨水；看到藤蔓，如果切口流出清澈液體，可以嘗試，但必須先由我試嘗。”

他們艱難前行。陳樂不時停下，用軍刀在樹乾上刻下箭頭標記。他檢查了幾種藤蔓，都冇有得到足夠的水。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悶熱和體力消耗讓蘇瑾開始喘氣，昂貴的西裝套裙被荊棘勾破了好幾處，腿上也被劃出了血痕。

“我們……是不是走得太深了？”蘇瑾忍不住問，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

陳樂抬頭，透過樹冠縫隙判斷太陽位置。“方向冇錯。聽——”

蘇瑾側耳傾聽，除了鳥叫蟲鳴，似乎有隱約的……水聲？不是海浪，是更清脆的流淌聲。

陳樂精神一振，朝著水聲方向加快腳步。穿過一片極其茂密的灌木叢時，蘇瑾的裙子被死死纏住，她用力一扯，“刺啦”一聲，裙襬撕開一個大口子。她低罵一聲，幾乎要放棄。

“快到了。”陳樂回頭，伸出手。蘇瑾猶豫了一瞬，抓住了那隻手。他的手粗糙、有力、滿是老繭，卻異常穩定。

撥開最後一叢闊葉植物，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度約兩米的小溪，從上遊岩石間潺潺流下，水質看起來清澈見底。溪流在一處較低窪地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然後繼續向下遊流去，消失在叢林中。

“淡水！”蘇瑾幾乎要歡撥出來，但她立刻捂住嘴，警惕地看向四周。陳樂已經蹲在水邊，先觀察水流，然後用手捧起一點，仔細嗅聞，最後才小心地嚐了嚐。

“可以喝。是活水，上遊應該來自島內山泉。”他下了判斷，立刻用塑料容器裝水。蘇瑾也顧不上形象，趴在水邊大口喝起來，清冽的溪水讓她乾渴的喉嚨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但不能直接在這裡紮營。”陳樂環視四周，“這裡地勢低，濕氣重，而且靠近水源容易引來動物。我們需要在附近找一個更高、更乾燥的地方。”

他們沿著溪流向上遊探索了約百米，發現了一處理想地點：一片略微高出溪流的岩石平台，背靠一麵陡峭的岩壁，平台上方有突出的岩石可以遮雨，前方視野相對開闊，能看到溪流和部分叢林。平檯麵積足夠搭幾個遮蔽所。

“就是這裡。”陳樂用長矛敲了敲地麵，是堅實的泥土和岩石混合。“我們需要把林薇和曉雨接過來，然後開始建造營地。”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返回時，陳樂突然停住，示意蘇瑾安靜。他盯著溪邊一片鬆軟的泥土。

那裡，有幾個清晰的、不屬於人類的足跡。爪印，很大，深深陷入泥中。

蘇瑾也看到了，臉色瞬間煞白。

陳樂蹲下仔細檢視：“是野豬，或者類似體型的動物。腳印新鮮，可能今早來過。”他站起身，神色嚴峻，“這說明島上確實有具有一定威脅的動物。我們的庇護所必須足夠堅固。”

回程的路因為有了明確目標而顯得不那麼漫長，但心理壓力更大了。蘇瑾緊緊握著那根木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當他們回到最初的沙灘營地時，已是正午。林薇和夏曉雨已經回來了，麵前擺著她們一上午的收穫：幾個更多的破瓶子，一些色彩鮮豔但不知有無毒的貝類，幾條小魚（林薇居然真的用魚線釣到了），還有最寶貴的——一個密封性很好的透明塑料儲物箱，裡麵竟然有一套未拆封的不鏽鋼刀叉和幾張防水野餐墊。

“我們在更北邊的礁石後麵發現的，可能是飛機貨艙裡散落出來的。”林薇彙報，儘管疲憊，眼中卻有了一絲光彩，“我們還看到了……另一隻鞋子，但冇有人。冇有其他倖存者的跡象。”

聽到陳樂和蘇瑾找到穩定水源和更安全的營地，林薇明顯鬆了口氣。但陳樂冇有隱瞞野獸足跡的事情。

“所以……我們不僅要對抗自然，還要防備野獸？”夏曉雨的聲音又開始發顫。

“防備是生存的一部分。”陳樂開始收拾那微薄的“家當”，將火種小心地轉移到一個大貝殼裡，用濕苔蘚覆蓋。“現在，我們去新營地。路上，我會教你們識彆幾種可以充饑的野果和根莖。記住，在野外，知識和行動一樣重要。”

四人隊伍，帶著他們所有的“財產”，再次出發，這次是向著叢林深處，向著那條小溪，向著未知的、充滿挑戰的“新家”前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泥濘的小徑上。前方的路依然荊棘密佈，但至少，他們有了明確的方向，和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生命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