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異常收容手冊 第4章

第4章 不要相信你的同伴------------------------------------------，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不要輕易相信你的同伴，尤其是在黑暗裡。，不受控製地從手機螢幕，移到了站在他身旁的K的臉上。，似乎對這條新規則並不意外。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顧朝-陽，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卻瞬間沉入了穀底。。。。。，然後打開手電，什麼都冇看到。，就站在不遠處的配-電箱旁。，不受控製地從顧朝陽的心底冒了出來。……在黑暗裡抓住他腳踝的，真的是那個從影子裡爬出來的鬼東西嗎？……K？，就再也遏製不住了。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比剛纔在塔頂麵對那個無臉怪物時，更加冰冷，更加刺骨。

人，有時候比鬼更可怕。

“你……”顧朝陽的喉嚨有些發乾，他想問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問她“剛纔是不是你抓的我”？

如果她承認了，自己該怎麼辦？在這裡跟她動手？他看了看K那矯健的身手，自己這點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夠看。

如果她不承認，自己能信嗎？

“夜鶯”的這條訊息，發得太是時候了，也太歹毒了。

它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紮進了顧朝陽和K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信任關係裡。

“怎麼？怕了？”K看著他，嘴角突然向上牽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昏暗的路燈下，她這個表情，讓顧朝-陽心裡猛地一突。

“你什麼意思？”顧朝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揹包的肩帶。揹包裡，有那把尼泊爾軍刀。

“冇什麼意思。”K收起了笑容，語氣又恢複了那種冷淡，“‘夜鶯’在挑撥我們。這是她的常用手段了。”

“常用手段？”顧朝陽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你……你不是新人？”

K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一個真正的新人，能在剛纔那種情況下活下來嗎？”

顧朝陽沉默了。

確實。

K的表現太冷靜，太專業了。無論是用鏡子觀察身後，還是果斷地破壞電源，她的判斷力和行動力，都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新人”的範疇。

“那你到底是誰？你也是‘夜鶯’組織裡的人？”顧朝陽警惕地問。

“算是，也不算是。”K說，“我跟她，是合作關係。她提供情報，我幫她做事，各取所需。”

“那她為什麼說你是新人？還讓你跟我一起執行這個‘入會測試’？”

“因為她也不完全信任我。”K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就像她現在不信任你一樣。她把我們兩個有疑點的人湊到一起，扔進一個危險的環境裡，就是想看我們會不會自相殘殺，或者，誰會先露出馬腳。”

顧朝陽聽得心驚肉跳。

這個叫“夜鶯”的女人，心機也太深沉了。她不僅在測試新人，還在藉機考驗自己的“合作者”。

“那……剛纔在黑暗裡……”顧朝-陽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不是我。”K回答得很乾脆，“我冇那麼無聊。而且，如果我真想對你動手，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她說的是實話。以她的身手，在那種黑暗環境下偷襲，顧朝陽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機會。

顧朝陽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那根刺，並冇有完全拔除。

“夜鶯”的那條規則，就像個魔咒，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信不信由你。”K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也懶得再解釋，“任務完成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她說完，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顧朝陽叫住了她，“我們現在怎麼辦？‘夜鶯’接下來會怎麼安排？”

“等通知。”K頭也不回地說，“如果你通過了她的稽覈，她會把你拉進一個真正的‘倖存者’群組。到時候，你就能接觸到更多核心情報了。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裡，隻留下顧朝陽一個人站在空曠的馬路上。

顧朝陽在原地站了很久，腦子一片混亂。

今晚的經曆，資訊量太大了。

詭異的燈塔，會哭的樓梯，從影子裡爬出的怪物，倒立的鬼船，還有這個神秘莫測的K，和那個一直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夜鶯”。

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身不由己地被卷向未知的深淵。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

手機剛連上網絡，王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操！你他媽總算開機了！你怎麼樣？還活著嗎？”電話那頭傳來胖子焦急的吼聲。

“我活著。”顧朝陽聽到發小的聲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任務……完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凱長出了一口氣，“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接你！”

顧朝陽報了地址，然後找了個路邊的花壇坐了下來，等待王凱。

他打開了和“夜鶯”的聊天框。

對方又發來了一條新訊息。

“顧朝陽，恭喜你，通過測試。你的表現……還算及格。”

“歡迎加入‘方舟’。”

緊接著，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群聊邀請。

群的名字，就叫“方舟”。

顧朝陽猶豫了一下，點了同意。

他被拉進了一個隻有不到二十個人的小群。

群裡很安靜，冇有人說話。顧朝陽看了一下群成員列表。

“夜鶯”是群主。

K的頭像也在裡麵。

剩下的十幾個ID，他一個都不認識。

這就是海城所有的“倖存者”嗎？也太少了吧。

他點開群公告，公告很簡單，隻有幾行字。

方舟內部守則

1. 禁止泄露任何與本群相關的資訊給非成員。

2. 禁止私下見麵。所有交流在線上進行。

3. 主動分享你觀測到的任何‘異常’或‘規則’，情報共享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4. 服從群主‘夜鶯’的指令。

顧朝陽看著這幾條霸道的規定，皺了皺眉頭。尤其是第四條，這哪裡是倖存者互助組織，這簡直就是“夜鶯”的一言堂。

就在這時，群裡突然有人發了言。

是一個ID叫“老槍”的人：“@夜鶯，又有新規則被驗證了？”

“夜鶯”很快回覆：“對。兩條。一條在東郊燈塔，關於‘回頭’和‘影子’。另一條，是關於‘同伴’。”

夜鶯把不要輕易相信你的同伴，尤其是在黑暗裡這條規則發在了群裡。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關於同伴的規則？這他媽還怎麼合作？”一個叫“扳手”的人說。

“這規則太模糊了。‘不要輕易相信’是什麼意思？什麼程度算‘輕易’？在黑暗裡又會怎麼樣？被同伴背刺？還是同伴會變成怪物？”另一個叫“醫生”的人分析道。

K插了一句嘴：“會被攻擊。來源不明。”

“@K，你去燈塔了？具體什麼情況？”“老槍”立刻追問。

但K冇有再回覆。

顧朝陽看著群裡的討論，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人，似乎對這種詭異的規則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們在很冷靜地分析著規則的漏洞和觸發條件，就像一群在研究遊戲攻略的玩家。

可這不是遊戲。

這是會死人的。

“各位。”

“夜鶯”突然發話了，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燈塔任務的另一個情報，由新人@顧朝陽 來彙報。”

顧朝陽看到自己被@，心裡一緊。

他知道，“夜鶯”這是在讓他交“投名狀”，用他看到的情報，來換取組織成員的身份。

他冇有猶豫，將自己在塔頂看到的那艘“倒立的鬼船”的情況，詳細地在群裡描述了一遍。

他描述完，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幾分鐘，那個叫“老槍”的人纔再次發言，語氣充滿了震驚。

“倒立的船……還在水下亮著燈……這……這已經不是‘失同步’能解釋的了。這更像是……兩個空間發生了重疊。”

“空間重疊？”顧朝陽不懂。

“對。”這次回覆的，是那個叫“醫生”的人，“你可以理解為，我們的世界，和另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裡世界’，在海城這個地方，出現了接觸和融合。那艘船，很可能就是屬於‘裡世界’的東西。”

“裡世界……”顧朝-陽喃喃自語。

這個詞，讓他想起了一些恐怖遊戲和電影的設定。

難道，海城真的正在變成一個連接著恐怖異世界的通道？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汽車停在了他麵前。

是王凱。

“朝陽！上車！”王凱焦急地朝他招手。

顧朝陽收起手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怎麼樣？冇受傷吧？”王凱一邊開車，一邊擔憂地打量著他。

“冇事，就是有點脫力。”顧朝陽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他簡單地把燈塔的經曆跟王凱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K和“方舟”群聊的事情。不是不信胖子，而是“方舟”的規定寫得很清楚，禁止泄露。

在搞清楚這個組織到底是正是邪之前，他不想把自己的兄弟也拖下水。

王凱聽得心驚膽戰，車都開得歪歪扭扭。

“媽的……這海城是待不下去了！朝陽，聽我的，我們明天就走！離開這個鬼地方！”王凱激動地說。

離開？

顧朝陽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充滿了苦澀。

他想起了K的話。

你能躲到哪裡去？

如果這個“異常”不僅僅是海城的現象呢？如果它正在向全國，甚至全世界蔓延呢？

逃跑，真的有用嗎？

“胖子，先送我回家吧。”顧朝陽疲憊地說。

“回你家？你還敢回去？”王凱叫道，“你家那鏡子……”

“冇事。”顧朝陽搖了搖頭，“我已經知道怎麼處理了。”

回到臨江花苑，顧朝陽冇有讓王凱上樓。

他一個人走進那間讓他產生心理陰影的屋子，第一件事，就是衝進衛生間。

他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

這一次，他冇有恐懼，也冇有逃避。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緩緩地抬起手，用手指在佈滿水汽的鏡麵上，寫下了兩個字。

“你好。”

鏡子裡的倒影，冇有任何異常。它隻是忠實地模仿著他的動作。

顧朝陽鬆了口氣。

看來，隻要不長時間注視，不與“異常”對視，倒影就不會被啟用。

他回到客廳，拿出手機，準備給王凱報個平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螢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不是電話，也不是訊息。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正在安裝的進度條。

進度條上方，是幾個醒目的大字。

海城異常收容手冊APP，正在安裝中……

顧朝陽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詭異的安裝進度條，整個人都懵了。

海城異常收容手冊APP？

這是什麼東西？

他發誓自己絕對冇有下載過這個玩意兒！而且他的手機設置了權限，不可能有APP會自動安裝！

他下意識地想去按關機鍵，強製重啟。

但他的手指，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按，而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就像是被鬼壓床一樣，他能思考，能看到，能聽到，但就是無法控製自己的任何一塊肌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進度條，從10%，跳到30%，再到70%……

恐懼，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又是什麼新的“異常”？

進度條很快就走到了100%。

安裝完成。

正在初始化……

正在同步用戶數據……顧朝陽。

同步完成。

手機螢幕閃爍了一下，然後變成了一個非常簡潔的介麵。

介麵的背景是深藍色的，上麵隻有幾個簡單的圖標，像是某種筆記軟件。

最上方，是APP的標題——《海城異常收容手冊》。

標題下方，是幾個可以點擊的分類。

已收容異常

待收容異常

生存守則庫

個人狀態

顧朝陽的身體控製權，在APP安裝完成後，瞬間恢複了。

他猛地喘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能動的手指，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想把這個來路不明的APP立刻卸載掉。

但他嘗試了一下，發現這個APP根本冇有卸載選項！它就像是係統自帶的軟件一樣，深深地焊在了他的手機裡！

“操……”顧朝陽低聲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到底是誰搞的鬼？是“夜鶯”？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懷著強烈的不安和好奇，點開了那個叫個人狀態的選項。

螢幕跳轉，顯示出了他的個人資訊。

姓名：顧朝陽

身份：觀測者（初級）

同步率：3%

健康狀態：中度疲勞，精神壓力過高

已解鎖詞條：2

同步率？這是什麼東西？

顧朝陽皺著眉頭，點了一下那個“同步率：3%”。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解釋框。

同步率：代表您與海城‘異常’的同化程度。同步率越高，您對‘異常’的感知能力越強，但也更容易被‘異常’所侵蝕。注意：當同步率達到100%時，您將被‘格式化’。

被……格式化？

顧朝陽看著這三個字，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不就是“夜鶯”在帖子裡提到的那個詞嗎？

也就是說，這個同步率，就是他邁向死亡的倒計時？

他今晚又是見鬼又是玩命的，同步率才漲了3%。那要是天天這麼搞，豈不是一個月就得完蛋？

他強壓下心裡的驚恐，又點開了那個已解鎖詞條。

螢幕上顯示出兩個詞條。

詞條01：異常倒影

詞條02：失同步之影

他點開第一個詞條異常倒影。

裡麵是關於倒影異常的詳細描述，比“方舟”群裡那些零散的資訊要詳細得多。

名稱：異常倒影

危險等級：低（但在特定條件下可躍升至‘中’）

描述：當觀測者長時間注視反光表麵時，其在‘裡世界’的投射將與本體產生‘失同步’現象，從而獲得短暫的自主意識。

行為模式：初期表現為與本體動作不一致（如表情變化、小幅度動作）。若觀測者持續注視並與其產生‘對視’，將激化其凶險性，可能表現為語言或動作上的威脅，試圖引誘或恐嚇觀測者違反其他規則。

收容或規避方式：

1. 避免長時間注視。

2. 若發現異常，立刻移開視線，中斷‘對視’狀態。

3. 攻擊其載體（如砸碎鏡子）是無效且極度危險的行為，會導致‘異常倒影’脫離載體，後果未知。

4. （已鎖定）

顧朝陽看得心驚肉跳。

這上麵寫的，和他經曆的完全一致！甚至連他冇經曆過的“攻擊載體”的後果都寫明瞭。

後果未知……這四個字比直接說“會死”還讓人害怕。

他注意到，第四條規避方式是鎖定的。這是什麼意思？需要滿足什麼條件才能解鎖嗎？

他又點開了第二個詞條失同步之影。

名稱：失同步之影

危險等級：中

描述：在特定環境下（如強弱光交替、能量場紊亂），觀測者的影子會與本體‘失同步’，併成為‘裡世界’生物的臨時宿主或通道。

行為模式：被寄生的影子會表現出異常行為（先於或慢於本體）。在某些條件下，‘裡世界’的生物可以從影子中爬出，對觀測者進行物理攻擊。該生物懼怕強光，但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其行為模式未知。

收容或規令避方式：

1. 立刻尋找更強的光源照射影子，或進入完全的黑暗環境，中斷影子的存在。

2. 避免讓自己的影子與他人影子接觸，可能會導致‘汙染’擴散。

3. （已鎖定）

4. （已鎖定）

顧朝陽看完這兩個詞條，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又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這個APP，就像一個怪物圖鑒，或者說……一本SCP基金會的檔案。它把那些詭異的、無法理解的現象，用一種冷靜到冷酷的語言，進行了定義和歸類。

它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朝陽退回到主介麵，點開了生存守則庫。

裡麵羅列著一條條的規則，和他之前在論壇上看到的差不多，但更加完整和係統化。

規則編號01：倒影

規則編號02：影子

規則編號03：聲音

規則編號04：重疊（備註：禁止同時踩踏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下水道井蓋）

規則編號05：回頭（備註：在特定‘異常’區域內，不要回頭看自己的來路）

規則編號06：窺視（備註：不要直視某些特定‘異常’的本體）

規則編號07：信任（備註：不要輕易相信你的同伴，尤其是在黑暗裡）

每一條規則後麵，都有一個完成度百分比。比如“倒影”和“影子”這兩條，因為顧朝陽親身經曆過，所以後麵的完成度顯示的是“100%”。而像“聲音”和“重疊”這種他隻是聽說過的，完成度就隻有“30%”。

這似乎意味著，隻有親身驗證過的規則，才能獲得最完整的資訊。

最後，顧朝陽點開了那個待收容異常。

裡麵是空的。

一片空白。

顧朝陽研究了這個APP半天，心裡充滿了疑問。

這個APP的出現，到底是好是壞？

從好的方麵看，它提供了大量關於“異常”和“規則”的準確資訊，這對於在這個危險的城市裡活下去，無疑是巨大的幫助。

但從壞的方麵看，它的來曆不明，而且那個“同步率”的設定，就像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讓他時刻都感到不安。

而且，這個APP似乎是綁定他這個人的。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彆人看到這個APP會怎麼樣？

他立刻給王凱打了個視頻電話。

“胖子，你看我手機螢幕，能看到什麼？”顧朝陽把手機螢幕對準攝像頭。

“看你手機螢幕乾嘛？”王凱在那邊一臉莫名其妙，“不就是你的柴犬壁紙嗎？怎麼了？”

顧朝陽心裡咯噔一下。

“你看不到一個叫《海城異常收容手冊》的APP嗎？”

“什麼手冊？冇有啊。”王凱把臉湊到螢幕前，仔細看了看，“你小子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覺了？你螢幕上乾淨得很，除了係統自帶那幾個軟件，啥也冇有。”

顧朝-陽的心，徹底涼了。

隻有他自己能看到。

這個APP，是專門為他，或者說，為他們這些“觀測者”準備的。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是神？是魔？還是某個更高維度的文明，正在拿他們做一場殘酷的社會實驗？

顧朝陽不敢再想下去。

他疲憊地掛了電話，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點開了“方舟”群聊。

群裡還在討論那艘“倒立的船”。

“醫生”：“如果真的是空間重疊，那事情就麻煩了。這意味著‘裡世界’正在入侵我們的現實。燈塔，可能隻是第一個‘奇點’。”

“老槍”：“我更關心的是，那艘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是隨機出現的，還是被什麼東西吸引過來的？比如……燈塔的光？”

“扳手”：“有道理啊！會不會是燈塔的光，像個信號一樣，把‘裡世界’的東西給引過來了？”

看到這裡，顧朝-陽心裡一動。

他想起了燈塔上那盞巨大的探照燈。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些“倖存者”，在“夜鶯”的指引下，一次次去探索和驗證這些“異常”，會不會……本身也是在加速“裡世界”的入侵？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求生，但實際上，卻是在為某個未知的存在，充當著“領航員”的角色？

這個想法讓顧朝-陽不寒而栗。

他立刻在群裡打字：“@夜鶯，我想問一個問題。我們不斷地去接觸和驗證這些‘異常’，會不會反而刺激它們，讓情況變得更糟？”

他的問題發出去後，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顯然，不止他一個人有這個疑慮。

過了大概一分鐘，“夜鶯”回覆了。

她的回覆，是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海城市的地圖。

地圖上，有十幾個地方被用紅色的叉標記了出來。

東郊的環海燈塔，是其中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人民廣場的噴泉，城西的廢棄百貨大樓，海城大學的圖書館，甚至還有一號線的某個地鐵站……

這些地點，遍佈了整個海城。

在圖片的下麵，“夜鶯”發了一段話。

“這些，是我們目前已知的‘奇點’，也就是‘裡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連接處。它們正在不斷增多，不斷擴大。”

“你們以為，我們不去招惹它們，它們就會安靜地待在那裡嗎？”

“錯。”

“它們就像癌細胞，會不斷地擴散，侵蝕。直到最後，把整座城市，都變成它們的樣子。”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刺激它們，而是在和時間賽跑。我們必須在城市被完全‘侵蝕’之前，找到抑製，或者‘收容’它們的方法。”

“這就是‘方舟’計劃的真正目的。”

“收容……”

顧朝陽看著這個詞，再聯想到自己手機裡那個APP的名字。

《海城異常收容手冊》。

這兩者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絡。

難道說，“夜鶯”也知道這個APP的存在？

他正想追問，群裡突然彈出了一個@全體成員的通知。

是“夜鶯”發的。

“緊急任務。”

“根據最新情報，人民廣場的中心噴泉，出現了新的‘異常’。表現形式未知，危險等級未知。”

“現在，我需要兩名誌願者，立刻前往現場，進行初步觀測。”

“任務獎勵：一支‘穩定劑’。”

穩定劑？

這是什麼東西？

顧朝-陽還冇來得及問，群裡立刻就有人響應了。

“老槍”：“我去。”

“扳手”：“算我一個！”

“醫生”：“我也去，我對新的異常形態很感興趣。”

響應的人很踴躍，這讓顧朝陽很意外。

人民廣場可是在市中心，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在那裡執行任務，風險比去荒郊野外的燈塔高多了。

這些人為什麼這麼積極？難道就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穩定劑”？

他忍不住在群裡問了一句：“那個……穩定劑，是什麼？”

這次回答他的，是“醫生”。

“@顧朝陽，穩定劑，可以降低你的‘同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