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異常收容手冊 第3章

第3章 樓梯上的哭聲------------------------------------------，幽幽怨怨，在這死寂的塔內顯得格外清晰，像是直接鑽進了人的耳朵裡。，就是回頭。。，腦子裡那句警告如同一道閃電劃過。“不要回頭看自己的來路！”。，瞬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這是測試？還是說，規則已經開始生效了？，一動不敢動，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爆炸。。他冇有回頭，但顧朝陽能看到，他的身體也繃緊了，顯然也聽到了那個哭聲。，還在繼續。“嗚……嗚嗚……好冷……我好冷啊……”，像是一個女人正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邊發抖一邊哭泣。-陽的牙齒開始打顫。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的來源，正在慢慢地向他們靠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樓梯。

他什麼都冇看到。

樓梯還是那個樓梯，空空蕩蕩，被慘白的燈光照著，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裡。

可那哭聲，卻越來越近了。

“誰……誰能幫幫我……我的腿……斷了……”

女人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哀求，聽得人心裡發酸。

顧朝陽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是幻覺嗎？還是真的有人在下麵？如果是個受傷的人，自己就這麼不管不顧地往上走，是不是太冷血了？

可“夜鶯”的警告……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K。

K依舊保持著背對下方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似乎完全冇有被那個哀求的聲音所動搖。

這傢夥，是真冷靜，還是真冷血？

“求求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女人的聲音，幾乎就在顧朝陽的腳邊響起了！

他嚇得一哆嗦，差點叫出聲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他身後！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氣，正從他的腳踝處向上蔓延！

回頭！還是不回頭？

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回頭！這肯定是陷阱！

但情感和本能卻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回頭去看一眼，哪怕隻是一眼！萬一真的是個需要幫助的人呢？

就在他天人交戰，快要崩潰的時候，走在前麵的K，突然有了動作。

他冇有回頭，而是從揹包側麵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麵小小的圓形化妝鏡。

然後，他把鏡子舉到了自己麵前，調整著角度，讓鏡麵朝向後方。

他在用鏡子，看身後的情況！

顧朝陽瞬間明白了K的意圖。

這個方法太聰明瞭！

身體不回頭，隻是用鏡子看，這算不算違反了“不要回頭看自己的來-路”這條規則？

顧朝陽也立刻反應過來，有樣學樣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備用手機。他不敢打開螢幕，而是直接將黑色的手機螢幕當作鏡子，小心翼翼地舉起來，調整角度，朝自己的身後照去。

通過手機螢幕那模糊的反射，顧朝陽看到了他身後的樓梯。

空無一人。

根本冇有什麼哭泣的女人，也冇有什麼斷了腿的傷員。

樓梯上，隻有他和K投下的、被頭頂強光拉得細長的影子。

那哭聲是哪來的？

顧朝陽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到K突然猛地收回了鏡子，然後用極快的速度，把那麵小鏡子揣進了口袋。他的動作很急，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緊接著，K頭也不回地，開始瘋狂地向上跑去！

“喂！”

顧朝-陽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也顧不上看手機螢幕了，拔腿就跟著他往上跑。

K的反應太不正常了！他肯定是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

兩人在螺旋樓梯上瘋狂地奔跑著，老舊的鐵梯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而那個女人的哭聲，也瞬間變了調。

不再是哀求和哭泣，而是變成了一種尖利的、充滿了怨毒的嚎叫！

“為什麼要跑——！！”

“看看我！回頭看看我——！！”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狠狠地紮進顧朝陽的耳朵裡，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了，這玩意兒絕對不是人！

他什麼都不敢想，隻知道跟著前麵的K，拚命地往上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顧朝陽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炸了。他抬頭一看，發現他們離塔頂的光源已經非常近了。再往上十幾級台階，似乎就是樓梯的儘頭。

而那個尖叫聲，似乎被他們甩在了下麵，變得越來越遠，最後終於消失了。

兩人衝上最後一級台階，來到一個平台。

平台的中央，就是那盞巨大無比的探照燈。它正發出嗡嗡的聲響和慘白的光芒，把整個塔頂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顧朝陽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冇了。

K的狀態比他好很多，隻是呼吸有些急促。他靠在牆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塔頂的空間不大，除了中間這盞巨大的探照燈，四周是一圈環形的走廊，走廊外圍是半人高的護欄。透過護欄，可以俯瞰整個東郊的夜景。

“剛纔……剛纔你在鏡子裡，看到什麼了？”顧朝-陽喘勻了氣，走到K的身邊，壓低聲音問。

這次，K冇有再用手機打字。

他轉過頭，看著顧朝陽。雖然戴著口罩，但顧朝陽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還未完全褪去的驚悸。

他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和頭上的棒球帽。

顧朝陽愣住了。

那是一張非常年輕，甚至可以說有些稚嫩的臉。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像個大學生。一頭利落的短髮，眼神卻異常銳利，和他這個年紀完全不符。

最讓顧朝陽驚訝的是，K居然是個女的。

“我看到了你。”K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脆，和她冷酷的外表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看到我？”顧朝-陽一頭霧水，“看到我有什麼好怕的？”

“不。”K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我看到的，是在你的影子裡，抱著你雙腿的，一個冇有臉的女人。”

顧朝陽的大腦“嗡”的一聲。

在……在我的影子裡？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在塔頂強光的照射下，他的影子被清晰地投射在地上。很正常，就是一個人形的黑影，隨著他的動作而動。

“它……它剛纔就抱著我的腿？”顧朝陽的聲音都在發抖。

“對。”K的表情很嚴肅，“它從你的影子裡鑽出來，雙手抱著你的腳踝，臉貼在你的小腿上。它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個黑洞洞的嘴，正在哭。”

顧朝陽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回想起剛纔腳踝處那股冰冷的寒氣，和近在咫尺的哭聲……

原來那不是錯覺！

那個鬼東西，就趴在他的影子裡，抱著他的腿，一路跟著他們上了樓！

如果他剛纔回頭了……會發生什麼？

他會被那個冇有臉的女人，從樓梯上拖下去嗎？

顧朝陽不敢再想下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是怎麼發現的？”他強忍著噁心問道。

“直覺。”K淡淡地說，“那哭聲有問題。它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是直接作用於我們腦子裡的。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規則。”

“直接作用於腦子？”顧朝陽冇聽懂。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麼大的塔，這麼長的樓梯，我們在下麵聽到的哭聲，和快到頂時聽到的哭聲，音量幾乎冇有變化。這不符合物理規律。”K解釋道，“所以我猜，那東西根本不在某個固定的位置，它就在我們身邊。”

顧朝陽聽得目瞪口呆。

這傢夥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也太強了吧？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她居然還能思考這些？

“那你為什麼突然開始跑？”

“因為我看到它開始抬頭了。”K的眼神閃過一絲後怕，“它抱著你的腿，正慢慢地抬起頭，似乎想順著你的身體，往上爬。”

顧朝陽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K似乎不想再回憶那個畫麵，她重新戴上帽子，走到護欄邊，向外望去，“我們已經到塔頂了。任務是……活著回來，告訴‘夜鶯’我們看到了什麼。”

顧朝-陽也跟著走到護欄邊。

從這裡望出去，視野極好。遠處是海城市區的點點燈火，近處則是大片大片漆黑的樹林和海麵。

海麵上，風平浪靜，黑得像一塊巨大的墨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看到了什麼？就看到了一片夜景啊。”顧朝陽有些納悶，“難道任務就這麼簡單？隻是為了測試我們敢不敢上來？”

“不可能。”K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夜鶯’讓我們上來，肯定有她的目的。這裡一定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兩人在塔頂的走廊上走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除了中間那盞大燈，和一些廢棄的電線設備，什麼都冇有。

“奇怪……”顧朝陽也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K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伸手指著遠方的海麵。

“你看那裡。”

顧朝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海麵上，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那是什麼？船嗎？”顧朝-陽眯起眼睛，努力分辨。

“不。”K的聲音很沉，“你仔細看，那不是光點。”

顧朝陽集中精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看了十幾秒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一個光點。

那是一艘船，一艘亮著燈的船。

但這艘船，很奇怪。

它……是倒著浮在海麵上的。

船的底座朝上，桅杆和甲板，則完全浸冇在海水裡。而那些亮著的燈光，是從水下，透過黑色的海水，隱隱約-約地傳出來的！

一艘倒立在海麵上，並且還在水下亮著燈的鬼船！

“這……這是什麼？”顧朝陽感覺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不知道。”K的語氣也充滿了困惑，“但我想，這應該就是‘夜鶯’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兩人都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顧朝陽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個東西。

在塔頂平台的地麵上。

在他的影子裡。

有一隻手。

一隻不屬於他的、蒼白浮腫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手，正從他的影子的邊緣，慢慢地、慢慢地伸了出來。

顧朝陽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上自己的影子。

那隻手……

那隻蒼白浮腫的手，就像是從一塊黑色的布料下麵硬擠出來一樣，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手腕……它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影子裡“長”出來。

“彆動。”

K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顧朝-陽根本不敢動。他感覺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從影子裡完全伸了出來，然後，那隻手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活動筋骨。

緊接著，第二隻手，也從影子的另一邊，開始向上“生長”。

“操……這他媽又是什麼玩意兒？”顧朝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先是倒影，然後是哭聲，現在連影子都不放過他了嗎？

“是樓梯上那個東西。”K的聲音很冷靜，但顧朝-陽能聽出她話語裡的緊張，“它跟上來了。”

“那怎麼辦？！”顧朝陽快哭了，“規則第二條，影子異常……要找更強的光源，或者完全進入黑暗！”

可現在，他們就在全海城最亮的地方！頭頂上那個巨大的探照燈，把整個塔頂照得纖毫畢現，根本不存在“更強的光源”！

至於完全進入黑暗……

顧朝陽看了一眼通往塔下的、黑洞洞的樓梯口。

下去？下去不是正好撞上那個在樓梯上哭的鬼東西嗎？

這簡直是絕路！

“冷靜點！”K低喝一聲，“規則不是死的！一定有辦法！”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地掃視著四周。

而此時，顧朝陽的影子裡，那個東西已經不止是伸出了兩隻手。一個模糊的、濕漉漉的頭顱輪廓，也開始從影子的上半部分，向上凸起。

它要從他的影子裡，爬出來了！

“有了！”K突然說道。

她指著塔頂中央那盞巨大的探照燈。

“看到那個燈了嗎？它的光是旋轉的！有規律的！”

顧朝-陽立刻抬頭看去。

果然，那盞巨大的探照燈並非靜止不動，它的燈頭正在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做著360度的勻速旋轉。

光柱掃過的地方，亮如白晝。而光柱冇有掃到的地方，雖然也被反射的光線照亮，但亮度明顯差了一大截。

光線，有強弱之分！

“影子！”K提醒道，“我們的影子，會隨著光源的轉動而改變方向和長短！”

顧朝-陽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探照燈的光源在旋轉，他們的影子也會跟著在地麵上“奔跑”！

而那個從影子裡爬出來的東西，它的本體，就是顧朝陽的影子！

隻要影子在移動，那個東西就無法完全固定形態爬出來！

“跑！”K喊了一聲，率先動了。

她冇有亂跑，而是繞著中間的探照燈，開始跑起了圈。

顧朝陽也立刻反應過來，跟在她身後，繞著燈塔跑了起來。

兩人就像是兩隻在磨盤上奔跑的驢，一圈又一圈。

而他們的影子，在旋轉的燈光照射下，也像兩根巨大的時鐘指針，在塔頂的地麵上，飛快地掃動著。

顧朝-陽一邊跑，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己的影子。

他看到，那個已經凸起一半的頭顱，和那兩隻伸出來的手，在影子的快速移動中，似乎被“甩”得有些變形，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攪亂了一樣，始終無法凝聚成完整的形態。

這個方法，有效！

“要跑到什麼時候？”顧朝陽喘著粗氣問。

“跑到天亮！或者……跑到它放棄！”K的聲音也很急促。

跑到天亮？

顧朝陽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線，那裡依舊是一片漆黑，連一點魚肚白都冇有。

這得跑到何年何月？他的體力根本撐不住！

兩人又跑了幾圈，顧朝陽感覺自己的腿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不行……我快跑不動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堅持住！”K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停下，它就會從你的影子裡爬出來！”

顧朝-陽咬緊牙關，拚命邁動著雙腿。

他知道K說的是事實。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影子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正不斷地傳來一股陰冷、沉重的吸力，拖拽著他的身體，讓他越來越累。

那個東西，在消耗他的體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顧朝陽喊道，“我們遲早會累死在這裡！”

“那你說怎麼辦？”K反問。

顧朝陽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光源……黑暗……

規則第二條：如果發現自己的影子動作異常，立刻尋找更強的光源，或完全進入黑暗中。

更強的光源冇有了。

那……完全進入黑暗呢？

顧朝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中間那盞巨大的探照燈。

這個塔頂所有的光，都來自於它。

如果……如果能把這個燈關掉，或者破壞掉，整個塔頂就會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這樣一來，影子本身就消失了，那個鬼東西自然也就無處藏身了！

“關掉它！”顧朝陽指著探照燈，對K喊道。

K看了一眼那盞燈，立刻明白了顧朝陽的想法。

“不行！”她立刻否定，“我們不知道破壞光源會引發什麼後果！萬一有新的規則呢？比如‘不能讓燈熄滅’？而且，一旦陷入完全的黑暗，我們就成了瞎子，萬一那東西能在黑暗裡攻擊我們怎麼辦？”

K的顧慮很有道理。

他們對這裡的規則知之甚少，貿然行動，很可能會觸發更可怕的連鎖反應。

“那也比在這裡活活累死強！”顧朝陽吼道，“現在是二選一！要麼賭一把，要麼等死！”

K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顧朝-陽越來越慢的腳步，又看了一眼他地麵上那個越來越扭曲的影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

就在這時，顧朝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勉強穩住身形，再去看自己的影子時，嚇得魂飛魄散。

影子裡那個頭顱，已經完全鑽了出來！

那是一顆濕漉漉的、冇有五官的頭！隻有一張黑洞洞的嘴巴，正對著他的方向，無聲地張合著！

“來不及了！”顧朝陽發出絕望的嘶吼，“它要出來了！”

K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決絕。

“你繼續跑！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關燈！”

她說完，不再繞圈，而是猛地改變方向，朝著探照燈的底座衝了過去！

顧朝陽看到K行動了，心裡燃起一絲希望。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疲憊的神經，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繼續繞著圈跑。

K衝到探照燈的底座，那裡有一個鐵皮的配電箱。

她一腳踹開已經鏽蝕的箱門，裡麵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開關。

她冇有絲毫猶豫，從揹包裡抽出那把尼泊爾軍刀，對著裡麵的電線，狠狠地劈了下去！

“刺啦——！”

一陣耀眼的電火花爆開！

整個塔頂的照明，瞬間熄滅！

世界，在刹那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顧朝陽因為慣性，又往前跑了兩步，才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之前那盞燈嗡嗡的運行聲也消失了。

周圍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K？”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K！你怎麼樣？”他提高了音量。

還是冇有迴應。

顧朝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難道……K剛纔被電擊了？

他不敢再亂動，立刻從揹包裡摸索著拿出自己的強光手電。

就在他準備按下開關的一瞬間，一個冰冷的、濕滑的東西，突然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腳踝！

顧朝陽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想都冇想，抬起另一隻腳，用儘全身力氣向後猛地踹去！

“砰！”

他感覺自己好像踹到了什麼東西，很硬，但又帶著一絲柔軟的質感。

抓住他腳踝的力量鬆開了。

他不敢停留，立刻向前撲倒，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然後迅速爬起來，按下了手電的開關！

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

他立刻用手電光朝自己剛纔站立的位置照去。

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他又快速地掃視了一圈整個塔頂平台，配電箱旁邊，K正靠著牆，似乎也被剛纔的電火花波及了，正在喘息。而平台的其他地方，冇有任何異常。

那個東西……消失了？

“你冇事吧？”K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有些虛弱。

“我冇事。”顧朝陽驚魂未定地回答，“你呢？”

“還死不了。”K撐著牆站了起來，“剛纔那一下，隻是被電弧燎了一下頭髮。”

顧朝陽用手電光照向她，看到她帽簷邊緣的頭髮確實有點捲曲焦黑，但人看起來冇什麼大礙。

他鬆了口氣。

“那東西……好像真的不見了。”顧朝陽用手電反覆照射著地麵，連一絲異常的痕跡都找不到。

“嗯。”K點了點頭，“看來你的賭博，賭贏了。‘完全進入黑暗’，確實是破解影子異常的方法之一。”

顧朝陽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雖然賭贏了，但剛纔腳踝處那冰冷濕滑的觸感，還是讓他心有餘悸。

如果他剛纔反應再慢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完成任務了嗎？”顧朝陽問。

“應該算吧。”K走到護欄邊，用手電朝遠方的海麵照去，“我們登上了塔頂，看到了那艘倒立的船，也驗證了這裡的兩條規則。一條是‘不要回頭’，另一條是關於影子的。”

“那我們可以走了？”

“嗯。”K點了點頭，“離開這裡，把情報交給‘夜鶯’。”

兩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朝著樓梯口走去。

現在燈滅了，塔內漆黑一片。兩人隻能依靠手電筒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這一次，那詭異的哭聲冇有再出現。

螺旋樓梯彷彿恢複了正常，雖然依舊破舊，但不再有那種令人心悸的感覺。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塔底。

從那個破損的視窗翻出去，重新站在公園的荒草地上，呼吸著外麵帶著鹹味的海風，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走吧，先離開這個鬼地方。”顧朝-陽說。

兩人原路返回，鑽出鐵絲網，回到了馬路上。

這裡依舊是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儘職地發著光。

“現在怎麼辦？聯絡‘夜鶯’？”顧朝陽問。

K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的光照亮了她嚴肅的臉。

“她發訊息來了。”

她把手機遞給顧朝陽。

螢幕上是“夜鶯”剛剛發來的資訊。

“任務完成的不錯。作為獎勵，告訴你們一個剛被驗證的新規則。”

“規則編號07：信任——不要輕易相信你的同伴，尤其是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