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裡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又一個學生——赫敏·格蘭傑被石化的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很多人勉強維持的鎮定。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即使是最堅定的學生,眼中也充滿了恐懼。
牆上再次出現了血字,宣告著「她的屍骨將永遠留在密室」。
澤爾克斯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他的預言天賦近日異常活躍,破碎的畫麵不斷閃現:
哭泣的桃金娘所在的盥洗室,一個雕刻著蛇紋的水龍頭,幽深黑暗的管道,巨大的蛇形陰影,以及……吉德羅·洛哈特那張寫滿驚恐和愚蠢的臉,正試圖舉起魔杖,念出某個危險的、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的咒語。
這個畫麵讓他下定了決心。
洛哈特不能再留了。
這個變數太大,太不可控。
在密室那種封閉且危險的環境裡,讓這個蠢貨跟在哈利·波特身邊,無異於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他或許無法,也不願直接改變哈利與蛇怪對決的結局,但他必須確保這個過程不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醜而橫生枝節。
他行動了。
就在哈利和羅恩·韋斯萊從哭泣的桃金娘那裡得知密室的入口,並決定去尋找吉德羅·洛哈特,希望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能提供幫助時,澤爾克斯已經先一步出現在了洛哈特的辦公室外。
辦公室裡,洛哈特正手忙腳亂地將他的簽名照、華麗的長袍和各種美容藥劑塞進一個大行李箱——他顯然打算逃跑。
當他聽到敲門聲時,嚇得差點跳起來,強作鎮定地喊了一聲:「進……進來!」
澤爾克斯推門而入,銀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和洛哈特慘白的臉。
「洛哈特教授,」澤爾克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看來你已經準備好……迎接挑戰了?」
洛哈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當……當然!我正準備去……去密室,親手解決那個怪物!你知道,為民除害……」
「很好。」
澤爾克斯打斷他,緩緩向前走去,步伐無聲無息。
「正好,我有些關於密室生物——可能是蛇怪——的古代記載,想與你探討一下。或許對你的……『決戰』有所幫助。」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羊皮紙。
洛哈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僥幸,如果能從這位以博學著稱的同事這裡得到些「內部訊息」,或許能讓他逃跑得更順利,或者……萬一呢?
他搓著手,湊近了些。
「哦?是嗎?太好了!我就知道,澤爾克斯,你是懂我的!」
就在洛哈特放鬆警惕,注意力完全被那捲羊皮紙吸引的瞬間,澤爾克斯藏在袖中的魔杖無聲地滑入掌心。
沒有唸咒,沒有光芒,隻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一個精妙的、直接作用於記憶與意誌的混淆咒與強力遺忘咒的結合體,如同最纖細的針,精準地刺入了洛哈特毫無防備的大腦。
洛哈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變得空洞,身體晃了晃。
澤爾克斯適時地扶住了他,將他安置在椅子上,動作流暢自然。
「你太累了,吉德羅。」
澤爾克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和魔力共鳴。
「為了霍格沃茨,你付出了太多。現在,你需要休息……一場很長、很沉的休息。忘記那些危險,忘記密室,忘記你曾經是個巫師……你隻是一個……熱愛旅行和簽名的普通人,對嗎?」
洛哈特茫然地點著頭,嘴裡無意識地重複:「休息……旅行……簽名……」
澤爾克斯迅速將他打包好的行李恢複原狀,隻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放在顯眼處,營造出他倉皇逃離未果的假象。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辦公室,彷彿從未出現過。
幾分鐘後,哈利和羅恩衝進了洛哈特的辦公室,看到的正是癱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不斷嘟囔著「我是誰?」「我好像很喜歡拍照?」的洛哈特。
他的魔杖掉在地上,旁邊是那個空行李箱。
「他……他這是怎麼了?」羅恩驚愕地問。
哈利撿起洛哈特的魔杖,發現它毫無反應,彷彿隻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好像……瘋了?還是中了什麼惡咒?」
他們試圖從洛哈特口中問出什麼,但隻得到一堆語無倫次、關於他自己「輝煌」過去的混亂碎片,關於密室和蛇怪,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表現出恐懼和排斥。
「沒用的,」哈利最終失望地說,「我們不能指望他了,我們得自己去。」
羅恩看著顯然已經徹底廢掉的洛哈特,嚥了口唾沫。
這正是澤爾克斯想要的結果。
洛哈特這個最大的不確定因素被清除,他變成了一個無害的、甚至需要被照顧的累贅,而不是一個可能背後捅刀子的危險源。
哈利和羅恩被迫依靠自己,這符合「必要的磨礪」。
澤爾克斯沒有跟隨他們進入密室。
他遵守著與鄧布利多約定的界限。
他回到了地窖,斯內普正在焦躁地踱步。
麥格教授已經告知他哈利和羅恩可能去尋找密室了,而洛哈特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神智。
「波特那個魯莽的蠢貨!還有韋斯萊!他們以為他們是去野餐嗎?!」
斯內普的聲音因憤怒和某種更深層的焦慮而嘶啞,「還有洛哈特那個白癡!偏偏在這種時候……」
「冷靜,西弗勒斯。」
澤爾克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走進地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
「我剛剛去看過了,洛哈特教授似乎……因為過度恐懼,精神崩潰了。恐怕他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斯內普猛地轉身,黑眸銳利地盯住他:「崩潰?在這個關頭?」
他語氣裡充滿懷疑,但澤爾克斯的表情無懈可擊。
「有時候,巨大的壓力足以摧毀一個原本就不甚堅固的頭腦。」
澤爾克斯輕描淡寫地說,走到斯內普身邊,將手輕輕按在他緊繃的手臂上,「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並且相信……波特先生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有能力。」
斯內普的手臂在他的觸碰下微微僵硬,但沒有甩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製內心的翻騰。
澤爾克斯的平靜像一種鎮定劑,奇異地緩解了他的焦躁。
他看向對方冰藍色的眼眸,那裡麵的沉穩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
「如果他死了……」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下去,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未儘的含義沉重地壓在兩人之間。
那不僅是鄧布利多計劃的失敗,更是他對莉莉承諾的徹底粉碎。
「他不會的。」
澤爾克斯的語氣異常肯定。
他不僅基於對未來整體走向的瞭解,更基於他剛才對洛哈特出手時,對未來片段的一瞥——他看到哈利手持格蘭芬多寶劍,與巨大的蛇影搏鬥,雖然凶險,但有一股金色的力量在守護著他。
「命運……尚未走到終點。」
地窖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隻有焦慮,還多了一份共同承擔的重量。
澤爾克斯就站在斯內普身邊,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斯內普不再踱步,他閉上眼,靠在魔藥櫃旁,感受著手臂上那隻手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城堡深處傳來一陣隱約的、彷彿來自地底的震動,隨後,一種無形的、壓抑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麥格教授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如釋重負的表情衝了進來。
「西弗勒斯!澤爾克斯!」
她聲音顫抖,「結束了!哈利……哈利他做到了!他殺死了蛇怪!金妮·韋斯萊還活著!」
斯內普猛地睜開眼,身體瞬間站直。
澤爾克斯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驟然放鬆,那隻一直按著他的手,也被斯內普無意識地、極其短暫地反握了一下,然後迅速鬆開。
「波特……他還活著?」
斯內普的聲音乾澀。
「活著!雖然受了傷,但龐弗雷女士說沒有生命危險!」麥格教授激動地說,「梅林保佑!這真是個奇跡!」
澤爾克斯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他成功地清掃了洛哈特這個障礙,確保了過程相對「順利」,而最終的結果,依舊按照既定的軌跡執行。
哈利·波特證明瞭自己,金妮·韋斯萊被救回,危機解除。
他看著斯內普,雖然對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緊抿的唇線柔和了些許,眼底深處那沉重的陰霾似乎也散開了一些。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在地窖裡彌漫開來。
「看來,」澤爾克斯輕聲說,語氣帶著一絲完成一件精密操作後的滿意,「霍格沃茨的噩夢,暫時結束了。」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難辨,最終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當晚,當訊息徹底傳開,城堡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與疲憊中時,澤爾克斯獨自站在占卜教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星空。
他感受著體內平穩的魔力,回憶著今天的行動。
一切都很完美,洛哈特被解決,主線順利進行,他與斯內普的關係似乎也在共同經曆危機後更進一步。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彷彿上麵還殘留著施放那個強力咒語時的微妙觸感。
代價?
他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明顯的反噬。
這讓他對自己的能力,以及乾預命運的「安全閾值」,有了更……危險的自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對洛哈特施展那個超越常規的遺忘咒時,遠在紐蒙迦德高塔之上的格林德沃,正把玩著手中的雙麵鏡,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憂慮。
而霍格沃茨城堡古老的魔法基石深處,一絲因外力強行抹除變數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漣漪,正緩慢地擴散開來,悄然改變著某些更深層次的……平衡。
但此刻,勝利的喜悅掩蓋了一切。
霍格沃茨安全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未來……
澤爾克斯相信,他總能找到辦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