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從密室事件的驚悸中逐漸複蘇,如同一個重傷初愈的病人,帶著些許虛弱和小心翼翼。
牆上的血字被徹底清除,被石化的學生們在曼德拉草複活藥劑的幫助下陸續康複,歡聲笑語重新回蕩在走廊,儘管偶爾仍能看到學生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懼。
隨著危機解除,另一個永恒的、足以讓所有學生,或許除了赫敏·格蘭傑,都聞風喪膽的「災難」如期而至——期末考試。
城堡裡的空氣瞬間被羊皮紙、墨水、熬夜和焦慮填滿。
圖書館座無虛席,公共休息室裡徹夜亮著燈光,到處都能看到抱著書本念念有詞、臉色蒼白的學生。
這股彌漫全校的緊張氣氛,似乎也悄然影響著地窖深處那片相對獨立的小天地。
澤爾克斯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作為占卜課和煉金術教授,他需要出題、監考、批改大量充滿了模糊象征和主觀臆斷(占卜)或需要精密計算和創造性思維(煉金術)的試卷。
同時,他並未放鬆對聖徒的掌控,魔法界的變革計劃在暗中有條不紊地推進,最近他改良的那些魔咒已經有一部分被收錄到新版的教材當中了,而且需要他定奪的事務也並不少。
然而,無論多麼繁忙,他總會擠出時間,雷打不動地前往地窖「溜達一趟」。
有時是午後,帶著幾份需要斯內普提供專業意見的,被他刻意挑選出的熬製魔藥的問題;
有時是深夜,以討論某個材料在高階魔藥製備中可能的應用為藉口;
有時甚至隻是單純地在斯內普批改那堆積如山的魔藥論文時,安靜地坐在壁爐邊,翻閱自己的資料,彷彿隻是需要一處能讓他安心工作的場所。
斯內普對此的反應,從最初的諷刺驅趕,到後來的默許,再到如今,幾乎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習慣。
他甚至會在澤爾克斯比平常晚到一些時,下意識地瞥向門口,眉宇間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煩躁,直到那抹熟悉的銀發身影出現,才會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那些充滿了「令人智熄的愚蠢」的論文上。
澤爾克斯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某種熾熱的火焰燃燒得越來越旺。
斯內普沒有抗拒。
沒有抗拒他的頻繁出現,沒有抗拒他那些常常站不住腳的藉口,沒有抗拒他帶來的提神飲料或偶爾分享的、從蜂蜜公爵買來的糖果。
更沒有抗拒……那些日益增多、越發自然的肢體接觸。
這無疑是一種強烈的、積極的訊號。
像一種無聲的鼓勵,不斷撩撥著澤爾克斯本就快要按捺不住的衝動。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的輪廓,並且被告知可以靠近,甚至可以掬起一捧清水。
那種渴望,幾乎要衝破他一直以來精心維持的溫和表象。
現在的肢體接觸,早已超越了最初「穩定手腕」或「拂去灰塵」的範疇。
他會極其自然地在遞給斯內普一杯熱飲時,讓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對方的手背,感受那瞬間的微涼與隨之而來的、幾乎能灼傷他的細微顫栗。
他會站在斯內普身後,俯身去看他正在批註的論文,胸膛幾乎要貼上對方的後背,呼吸有意無意地拂過斯內普的耳廓和頸側,看著那蒼白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
一次,斯內普在熬製一鍋需要極度精準控時的緩和劑時,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還需要長時間低頭觀察導致了脖頸僵硬。
澤爾克斯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按上了他緊繃的後頸。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僵,攪拌的動作瞬間停止。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開,但澤爾克斯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卻又異常溫柔的力道,精準地按壓在痠痛的肌肉上。
「……放手。」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警告,但缺乏真正的力度。
「彆動,」澤爾克斯的聲音貼得很近,氣息拂過他耳後的發絲,「你要是再不放鬆,明天你的頭就彆想轉動了。」
他的指法溫柔又有力。
斯內普緊繃的身體在那恰到好處的按壓下,一點點鬆弛下來。
一種陌生的、舒適的鬆弛感從被觸碰的地方蔓延開,驅散了疲憊和僵硬。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放棄了抵抗,默許了這份越界的親密。
他甚至能感覺到澤爾克斯指尖傳來的溫度,和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氣息,如同將他整個人包裹。
那一刻,地窖裡安靜得隻剩下坩堝裡藥液輕微的咕嘟聲,以及兩人之間愈發清晰的心跳聲。
澤爾克斯看著斯內普微微後仰、露出脆弱脖頸線條的姿態,看著他緊抿卻不再顯得那麼鋒利的唇,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心中的渴望如同脫韁的野馬,幾乎要衝毀理智的堤壩。
他想低下頭,吻上那段蒼白的脖頸。
他想扳過他的身體,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他想徹底撕開兩人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告訴他一切。
但…他終究沒有。
他能感覺到斯內普的默許下,依舊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不確定。
就像一隻終於允許被靠近的流浪貓,雖然不再伸爪,但身體的每一根線條都還透著警惕,彷彿隨時會因為一個過大的動作而驚逃。
而且……時機。
澤爾克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或許還不是時候。
考試季的疲憊,密室事件後的餘波,霍格沃茨尚未完全平靜……他不能如此急躁。
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不能毀於一時的衝動。
於是,他強行壓下了幾乎要破胸而出的熾熱情感,隻是將按摩的動作放得更加輕柔,彷彿真的隻是為了緩解對方的疲勞。
直到斯內普脖頸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他才緩緩收回手,彷彿無事發生般退開一步。
「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斯內普緩緩睜開眼,黑眸中情緒複雜,有放鬆後的慵懶,有一閃而過的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的失落。
他沒有看澤爾克斯,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重新拿起攪拌棒,但動作明顯比之前遲緩了一些,彷彿心神還未完全收回。
澤爾克斯走到窗邊,背對著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躁動的心緒。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遠處禁林模糊的輪廓,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克製與**的交戰。
他知道,自己快按耐不住了。
斯內普的每一次默許,每一次無意識的靠近,每一次因他而起的細微反應,都像是在他心頭燃起的火堆上添了一把乾柴。
他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份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情感,徹底宣泄出來。
考試季很快就要結束了。
也許,那個時候……
澤爾克斯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個沉浸在魔藥世界中的黑色身影上,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
他不會再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