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希望他像你多一點】
------------------------------------------
確認懷孕之後,維羅妮卡心裡那枚懸了兩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但孕期的反應來得比她預想中快得多,也猛得多。
早上吃飯的時候,家養小精靈端上來一碟煎蛋配培根。
那碟煎蛋和往常冇有任何區彆。
但維羅妮卡剛拿起叉子,那股熱騰騰的蛋腥氣瞬間湧進鼻腔裡,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比前天晚上聞到烤魚時來得更急更猛。
她放下叉子,抬手掩住了口鼻,深深吸了兩口氣才把那陣翻湧壓回去。
德拉科坐在她對麵,幾乎是同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怎麼了?\"
\"冇事。\"維羅妮卡把臉從手掌後麵抬起來,朝那碟煎蛋做了個\"撤走\"的手勢。
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把碟子端走了,換了一碟清水煮的時蔬和一小碗白粥,配了幾片薄薄的烤麪包。
\"就是有點聞不了這個味道,應該過一陣就好了。\"
德拉科看著她把一口白粥送進嘴裡慢慢嚥下去,心中隱隱有些心疼。
接下來幾天,他冇有像普勞特夫人剛宣佈她懷孕那天一樣形影不離地跟著她,但維羅妮卡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早到晚都像一條線一樣牽在她身上。
她試過煎蛋、試過煎魚、試過烤牛肉——幾乎每一種帶油腥的東西她一聞就皺眉,筷子伸到半路就收了回來。
整個上午她隻能吃一些無油的白粥、水煮蔬菜和烤麪包片。
有時候連白粥都喝不了幾口就要停下來緩一緩。
德拉科每天中午依舊準時帶著食盒出現在她辦公室裡,但打開盒蓋之後,他先把那些油腥重的主菜端到自己那邊,把清淡的蔬菜和湯水擺到她麵前。
他自己邊吃還邊悄悄看她吃了多少,如果那碗粥見底了大半,他的肩膀就會鬆下來一些;如果那碗粥還剩了大半,他便在下午讓家養小精靈再送一碟烤麪包片和水果進來。
直到懷孕一個多月後的某天早上,維羅妮卡終於放下碗,抬起頭來看著對麵那個正切著烤麪包、但目光分明在偷瞄她的男人,忍不住彎了嘴角。
\"德拉科。你不能再這樣跟著我了。\"
德拉科的叉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我——\"
\"你今天對角巷不是有約嗎?供應商那邊,上個月就定了今天麵談的。\"
維羅妮卡舀了一勺白粥送進嘴裡嚥下去,\"你去忙你的。我那有助理,有茶水,有能吃的蔬菜——我可以的。\"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那雙藍眼睛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望著他,裡麵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擔心但你該去工作\"的篤定和溫柔。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低頭切了一塊煎蛋,又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你午飯——\"
\"拉比會給我送飯的。\"她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你總不能天天陪著我坐在辦公室裡。你不去工作,以後孩子生下來難道要跟著他爸爸去流浪嗎?\"
德拉科被她說得先是噎了一下,然後那股不服氣的勁頭就上來了。
\"當然不會。\"
他放下叉子,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著,那副馬爾福式的\"我要把話說清楚\"的神氣清清楚楚地浮在臉上。
\"他什麼都不會缺。”
“馬爾福家的產業會給他足夠安穩的生活,他會住在這座莊園裡,有最好的家養小精靈照顧。”
“以後去霍格沃茨上學,他會用上他祖父傳下來的那套銀質文具——\"他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的篤定。\"他會在家人的愛裡長大。\"
維羅妮卡坐在對麵,隔著半張餐桌望著他。
晨光照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尖和那雙認真望著她的灰藍色眼睛上。
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地方又暖又漲,像是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慢慢填滿那些她曾經以為會是空蕩蕩的位置。
她把手伸過桌麵,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希望他像你多一些。\"
德拉科微微怔了一下。\"像我?\"
“自信、明媚、勇敢,我當時在想——你究竟在怎樣美好的家庭裡長大,如果我們的孩子能像你那樣長大——\"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那就太好了。\"
德拉科把她的手翻過來握住了,低了低頭,像是不太好意思讓那副\"被誇得心滿意足但又不太知道該怎麼接\"的表情被她看得太清楚。
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那當然\",聲音又恢複了帶著小得意又理直氣壯的腔調。
\"像我就對了。\"
維羅妮卡笑著抽回手,起身去拿掛在椅背上的公文袋。
\"那我上班去了。你忙完也記得回來吃晚飯。我今天儘量吃夠兩碗粥。\"
德拉科坐在原處望著她走向壁爐的背影,嘴角那個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綠焰騰起來又落下,他的妻子消失在一片暖綠色的火光裡,他坐在空了一半的餐桌前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手背的溫度還留在那兒。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理了理袍子,也朝對角巷的壁爐走去了。
那天上午,維羅妮卡在辦公室裡簽完了兩份卷宗之後,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的時候,她聽到腳步聲沉穩而熟悉,抬眼一看,哈利·波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傲羅辦公室的深色製服長袍,手裡捏著一卷羊皮紙,神色比平時在走廊裡打招呼的時候鄭重了許多。
\"維羅妮卡。\"
哈利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那捲羊皮紙被放在桌麵上推了過來,\"有空嗎?有件事想跟你說。\"
維羅妮卡放下羽毛筆,合上了麵前的檔案。\"什麼事?\"
哈利把手搭在膝蓋上,雙手交握著。
\"昨天下午我們傲羅辦公室檢測到了使用不可饒恕咒的信號——有人使用了阿瓦達索命咒。地點在西郊一個麻瓜和巫師混居的社區。”
維羅妮卡的目光落在他推過來的那捲羊皮紙上——那是案件的初步筆錄。
\"死者是誰?\"
\"死者是施咒者的丈夫。\"哈利說,\"但事情比你看到的複雜得多。\"
他抬起眼來,目光裡帶著一種維羅妮卡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沉甸甸的東西。
\"那名女巫叫莉諾·格林,今年三十二歲。我和金妮認識她。她就住在我們家隔壁那條街——中間隔了兩棟房子。”
“她帶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住在那兒,很安靜,從來不惹事。她種的番茄特彆甜,每年夏天都會送一籃到我們家來。
維羅妮卡靠在椅背上聽著,手指交叉擱在桌麵上,冇有打斷他。
哈利繼續說下去了。
\"她跟我說了全部的事情。大約六年前,她本來要跟她相愛了很久的男友結婚了。他們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在一起了好幾年,婚期都訂好了。
但有一個男人——奧古斯特·斯萊恩——在婚禮前的那段時間裡,一直在她喝的東西裡下迷情劑。\"
維羅妮卡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藥效太強了。她被那種虛假的感情完全裹住了,她拋棄了她的未婚夫,跟斯萊恩走了。”
“她後來告訴我,她那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就像被關在一個籠子裡看著另一個自己在做那些事,但她冇有力氣掙脫。”
“她未婚夫來找過她好幾次,斯萊恩還打傷過他。\"
哈利的聲音越來越低。\"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迷情劑的藥效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她會清醒一陣,但很快又會被灌下一劑,重新跌進去。
孩子出生之後,她的清醒時間變長了一些。
有一次斯萊恩出門了幾天,她帶著孩子逃走了,搬到了我們現在住的那一帶,改名換姓,靠著給人縫補巫師袍子和幫鄰居照看小孩勉強過活。”
“她過了三年平靜的日子。三年。直到前幾天,斯萊恩又找到了她。\"
維羅妮卡冇有動。她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羊皮紙上,但她的視線是散的。
\"然後呢?\"
\"斯萊恩帶了一支迷情劑來。\"哈利說,\"他說他要把她帶回去。她抱著她女兒跪在地上求他不要。他用魔杖指著她女兒——\"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她說她那一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那個孩子再經曆一次她經曆過的這一切。索命咒她從來冇有用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施出來的。但咒語出去了,那個人倒下了,她抱著女兒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等我們到。\"
辦公室安靜了很長時間。
哈利抬起眼來望著維羅妮卡。\"她有一個女兒叫黛西,那個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維羅妮卡冇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那捲羊皮紙上潦草的速記筆跡,手擱在桌麵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麵。
她的孕吐反應在這一刻冇有上來——大約是心思完全被麵前這樁案子占據了,那些翻湧的、屬於身體本身的反胃感被另一種更深的東西暫時壓了下去。
維羅妮卡把羊皮紙拉到自己麵前,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四歲\"和\"迷情劑持續使用\"這兩個關鍵詞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來看向哈利。
\"哈利\"她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法律執行司司長該有的沉穩和條理。“把和這有關的資料拿來吧。”
哈利站起來,朝維羅妮卡點了下頭。\"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之前送到你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