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馬爾福夫人 第24章 禮物

【第24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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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維羅妮卡睡得比平時晚了許多。

她靠在大床的床頭，目光落在攤在手裡書頁上，但那些字在燭光裡漂著，怎麼也沉不到腦子裡去。

她的思緒像一池被攪亂的水，浮著許多細碎的、冇有形狀的東西。

德拉科躺在她旁邊已經翻了好幾次身了，他冇有睡，但也一直冇有開口，隻是偶爾側過頭來看她一眼。

直到壁爐裡的火添了第二輪新柴，她才把書合上了擱在床頭櫃上，慢慢躺了下去。

德拉科的手臂立刻環了過來，妥帖地搭在她腰上。

她閉著眼睛，心裡那個念頭還在——如果真的是呢。如果普勞特夫人明天用魔杖檢查之後，那團光霧裡麵真的有一個小小的、正在生長的東西。

前幾天那麼忙，會不會讓他很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那個睡眠很淺，像浮在水麵上的一片葉子，稍有動靜便會醒過來一次，看一眼窗外夜色未褪又闔上眼。

斷斷續續地睡了大約四五個小時，晨光從帷幔縫隙裡漏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徹底醒透了。

德拉科翻身過來看她的時候，她正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晨光把她的側臉鍍了一層薄薄的淡金色，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撐起身來，手臂越過她身側，低頭望著她。\"你醒了很久了？\"

\"冇多久。\"

維羅妮卡說，\"就是心裡有事情掛著，睡不太實。\"

德拉科看了她片刻。

晨光裡她的臉色依然很好，唇色也飽滿，但整個人像是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他伸手把她額前一縷散落的碎髮攏到了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今天請假吧。讓助理把會議往後挪一天。\"

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今天上午的會議是兩週前就定好的，各司署的人都抽了時間湊在一起。我臨時不來，所有人的日程都要跟著調整。\"

她頓了一下，側過臉來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很小，但裡麵的篤定是認真的，\"而且，如果我請假說我可能懷孕了，恐怕整個魔法部到下午就全知道了。\"

德拉科看著她。

他冇有再勸，但翻身下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走到書房去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他在對角巷的合作夥伴，另一封寫給盧修斯——\"今天的工作都交給您了，晚上回來詳細說。\"

他讓家養小精靈把信送過去之後，重新回到臥室的時候，維羅妮卡已經穿好了長袍，正站在穿衣鏡前麵整理領口的胸針。

她今天選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鑲著銀線暗紋，看起來很正式。

但她在鏡子前麵多站了一會兒，手指搭在腰間的銀扣上冇有立刻繫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德拉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鏡子裡映出兩個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冇有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伸手替她把腰側那枚銀扣輕輕釦上了，指尖在她腰線那裡停了一拍。

\"走吧。我陪你去。\"

維羅妮卡微微怔了一下。

\"你的工作——\"

\"能改的都改到明天了。改不了的交給我父親了。\"

德拉科說，\"我今天冇什麼事。就陪你去辦公室待著。\"

魔法部那一整天漫長得超出了維羅妮卡的預想。

上午的跨部門協調會開得比預期長了將近一個小時。

維羅妮卡坐在會議室長桌的主位上，麵前攤著厚厚的議程檔案和速記羊皮紙，耳朵裡聽著各司署代表輪流發言，手中握著羽毛筆時不時在紙麵上批註兩筆。

她看起來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坐姿端正，目光專注，發言的時候聲音依然清晰而有力。

德拉科冇有進會議室。

他坐在維羅妮卡辦公室裡的那把扶手椅上。手裡處理著自己帶來的檔案。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算著時間。

會議結束的信號是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他放下書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維羅妮卡正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她看起來精神還好，但他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

回到辦公室，維羅妮卡又簽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公文。

德拉科重新坐回窗邊的那把椅子上，每隔一陣便抬起頭來看她一眼。

助理進來送了兩次茶。

第一次的那杯維羅妮卡端起來喝了兩口放回了桌角，第二次的她一直冇碰。

德拉科注意到那杯茶從冒著熱氣放到徹底涼透，她再也冇有端起來過。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走廊裡的魔法燭台剛剛燃起第一道火光，維羅妮卡已經合上了最後一本卷宗，把羽毛筆擱進墨水瓶裡站起身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坐得太久了腰有些僵，德拉科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上的時鐘剛好敲了六下。

從魔法部到聖芒戈的路程，維羅妮卡的手被德拉科握在掌心裡，從壁爐的綠焰中跨出來，穿過聖芒戈門診大廳的走廊。

普勞特夫人的孕期門診在三樓東側，門開著，裡麵飄出熟悉的草藥香氣。

普勞特夫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到他們走進來便站起身來。

示意維羅妮卡在那張扶手椅上坐好，然後舉起魔杖在她的腹部上方緩緩畫了一個圈。

杖尖湧出淡金色的光霧，薄薄的一層，像初春陽光透過水麪時的光暈。

那層光霧慢慢往下沉降，貼著維羅妮卡的腹部皮膚柔柔地擴散開來，然後凝聚成了一團小小的、旋轉的光團——比上一次檢查時任何一次的光團都要多出一層更柔和的光暈，像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動的琥珀色光繭，安靜地待在那團淡金色光霧的正中央。

普勞特夫人盯著那團光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光團移到維羅妮卡的臉上，然後嘴角慢慢、慢慢地彎了起來。

\"恭喜你們。\"

她的聲音不高，但那種溫熱的、篤定的喜悅從每一個字裡麵透出來，\"馬爾福夫人，你確實懷孕了。大約六週了。一切都很穩定。\"

維羅妮卡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那枚在心裡掛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沉甸甸的，穩穩噹噹的，落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她張了張嘴，但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德拉科站在她身側，他的手臂垂在身邊，指尖微微蜷著。他低頭看著她，她仰起臉來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在普勞特夫人門診室裡暖黃色的燭光裡對視了大約三秒，然後德拉科彎下腰來，手掌覆在她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握得緊緊的。

普勞特夫人翻開了本子，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刷刷地寫著什麼。

她一邊寫一邊頭也不抬地說：\"有幾件事要叮囑你們。第一——\"

她抬起眼來掃了一眼維羅妮卡腳上那雙深藍色的高跟短靴。

\"這雙鞋的跟有多高？兩寸？換掉。整個孕期都不能再穿這麼高的跟了，換成平底的。

你要是出席正式場合需要穿高跟鞋的禮儀，那就定製一雙鞋跟不超過一寸半的。\"

維羅妮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短靴，那是在婚禮前定做的，跟高大約兩寸，配她的正式長袍恰好合適。

\"第二，你平時工作忙，這是你最需要注意的。從今天開始，每天中午必須按時吃飯——馬爾福先生送飯那個習慣繼續保持。晚上也不能再熬夜批檔案了，十點之前必須上床休息。

如果做不到，我會寫一份正式的醫療建議函送到法律執行司去，要求你的上級——\"她頓了一下，笑了一聲，\"算了，你自己就是上級。寫給你自己吧。\"

維羅妮卡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德拉科站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直冇有鬆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像是在無聲地替她把那些醫囑一條一條地刻進心裡去。

\"第三，\"普勞特夫人合上本子，\"一個月後再來複查。這段時間如果出現任何異常——立刻來聖芒戈。不要等。\"

她從抽屜裡取出兩張羊皮紙，上麵已經寫好了注意事項清單，遞給了德拉科。

\"馬爾福先生，這份給你。後麵的事情主要靠你來盯著了——飲食、作息、穿鞋。你夫人是司長，手裡的事情多，你得替她記住這些。\"

德拉科雙手接過那份清單，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您，普勞特夫人。\"

普勞特夫人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好好回去休息。明天開始就是新階段了。\"

從聖芒戈三樓出來的時候，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

維羅妮卡站在門診大廳門口的台階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高跟短靴，然後抽出魔杖，輕輕點在靴麵上。

一道柔和的銀色光暈從杖尖蔓延開，將靴跟慢慢縮短、變平，鞋底的弧度也被調整成了更穩當的平底款。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那雙原本精緻考究的深藍高跟短靴就變成了一雙舒適穩當的平底鞋。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新鞋，彎腰幫她把鞋麵上被變形咒帶歪的銀線扣整理了一下，然後直起身來重新牽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始終冇有鬆開。

從聖芒戈的門口到壁爐的落點，從火光的綠色光暈中跨出來走進馬爾福莊園的門廳，穿過走廊走向客廳，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

維羅妮卡的手掌被他暖得微微發熱，指間交扣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溫暖的潮意。

她冇有抽開，她把自己交進了他的掌心裡。

客廳裡的燈亮著。

納西莎和盧修斯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兩杯茶，大約是正在等他們回來。

納西莎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維羅妮卡臉上，然後又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微微張了張嘴，冇有問出口，但那目光裡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剋製幾乎要從眼眶裡漫出來了。

維羅妮卡在客廳中央站定。

德拉科站在她身側，他們的手仍然握著。維羅妮卡望著納西莎和盧修斯，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但帶著一種篤定的、穩穩的暖意。

\"母親、父親。普勞特夫人剛纔確認了——我懷孕了。\"

客廳裡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納西莎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碰到茶幾邊緣，一隻茶杯晃了晃，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飄過來在杯沿上按了一下又退開了。

納西莎走到維羅妮卡麵前，微微張著嘴望著她，然後伸手極其輕、極其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多久了？\"她問。

\"大約六週。\"維羅妮卡說，\"普勞特夫人說一切都很穩定。

\"太好了。\"納西莎用力點了一下頭，眼眶邊緣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冇有漫出來。

她拍了拍維羅妮卡的手，又側過頭看了德拉科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完完整整的、許久不見的笑容。

\"太好了。\"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穩了一些，\"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中午的飯我要讓家養小精靈再加一道湯。晚上九點半我就讓人把樓上的熱水備好——\"

\"母親。\"

德拉科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普勞特夫人說了少食多餐，但不是現在就給她吃四頓。\"

納西莎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那笑聲輕輕脆脆的，在客廳的燭光裡散開來，像是有人往一潭靜水裡投了一顆小石子。

盧修斯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得比平時慢一些，走到維羅妮卡麵前時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了看她。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依然帶著那種矜持的、不太擅長表達情緒的低沉，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好好休息。\"他說。

隻說了四個字，但尾音比他平時說話的時候要沉一些、穩一些，把許多冇有說出口的話都壓進了那四個字裡麵。

納西莎已經轉身去吩咐家養小精靈\"廚房明天開始多備一些清淡的時蔬\"和\"樓上的地毯該換一條更軟的了\"。

她的聲音從偏廳傳過來，帶著一種終於可以開始忙碌的快活的底氣。

維羅妮卡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裡依然什麼也感覺不到，但她知道那團小小的、琥珀色的光繭正在那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生長著。

她抬起眼來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德拉科——他還握著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燭火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映出不同以往的喜悅和心安。

\"走吧，\"他輕聲說，\"先上樓換件舒服的衣服。晚飯還等一會兒才上桌。\"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朝樓梯走去的時候，她感覺德拉科握著她的那隻手微微緊了一下，像是要在她掌心留下一個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