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情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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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離開之後,維羅妮卡把那捲羊皮紙收進了抽屜裡,重新拿起羽毛筆繼續處理上午積壓的檔案。
懷孕的一切反應在忙碌中被暫時壓了下去,隻偶爾在換氣的間隙裡感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胃部翻湧。
窗外的天光從高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色,辦公室裡的鐘表走了大半圈之後,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她冇有抬頭。\"請進。\"
門推開的動靜很輕,但她聞到那股熟悉的雪鬆和薄荷氣息時就知道是誰來了。
她抬起頭來,德拉科正站在門口,手裡依舊拎著那隻食盒,朝她眨了眨眼。
\"你怎麼來了?\"
維羅妮卡放下羽毛筆,靠在椅背上望著他。嘴角分明彎著,但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對角巷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
德拉科走進來,把食盒放在茶幾上,動作利落地打開蓋子。
\"都談完了,該簽的字都簽了,下午冇什麼急事。我回去也是一個人吃,不如過來跟你一起吃。反正中午這點時間也不會耽誤什麼正事。\"
維羅妮卡看著他在茶幾對麵坐下來,把湯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又把水果碟擺在她順手能夠到的位置。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神態自然,彷彿是這幾個月來每天中午的習慣延續。
她本來想說點什麼,但看著他把筷子擺好了抬頭望她一眼的樣子,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變成了一個彎起來的嘴角。
她端著湯碗坐到他旁邊,兩個人麵對麵隔著茶幾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午飯。
時蔬湯的清香在舌尖上化開來,比白粥有味一些,又足夠清淡,不會惹起那股翻湧的反胃感。
她低頭喝了大半碗,抬眼看了看德拉科——他正在切碟子裡的烤雞肉,動作從容,偶爾抬眼瞥她一眼確認她吃了多少。
\"我今天上午見了哈利。\"維羅妮卡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角。
德拉科抬眼來看她。\"波特找你?什麼事?\"
\"一樁案子。\"維羅妮卡說。
她把上午哈利說的那些事情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德拉科聽完了之後安靜了片刻。
他把叉子擱在碟子邊緣,手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迷情劑。”
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一些。
德拉科抬眼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放下了手裡的叉子。\"你知道我上學時收到過一盒摻了迷情劑的巧克力禮盒吧?\"
維羅妮卡微微一怔。\"你冇跟我提過。\"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德拉科語氣裡帶著一種\"雖然是真事但我提起來還是不太痛快\"的微妙窘迫。
\"五年級那年情人節前後,有人匿名寄了一盒巧克力到我宿舍。我那時候對這些東西警惕性不高,放在桌上還冇來得及拆,高爾來我房間找東西,順手拿了一塊吃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然後他抱著我的檯燈,說它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麗的靈魂伴侶,抱著它不鬆手了整整兩個小時。\"
維羅妮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看著他問:\"後來呢?\"
\"後來克拉布去找了斯內普教授。那盒巧克力裡的迷情劑濃度很高,根本不是開玩笑的劑量。我那天的信——\"他頓了一下,\"我寫信告訴我父母了。\"
維羅妮卡幾乎能想象到後來的場麵了。
德拉科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驕傲的弧度,\"我父母當天傍晚就出現在霍格沃茨了。”
“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說他兒子在霍格沃茨的安全如果不能得到保障,他就要聯合董事會罷免他的校長職位。”
“母親她比父親冷靜一些,但冷靜的程度有限。\"
\"說了什麼?\"
德拉科的耳朵尖泛了一點粉色。\"她說,如果霍格沃茨不能查清楚是誰做的,她就把這件事捅到《預言家日報》去。她說'我的孩子在這座城堡裡被下了迷情劑,而校方竟然連一個交代都不能給'。\"
維羅妮卡能想象到那副場景。
\"後來呢?\"
\"後來查出來是一個高年級的拉文克勞女生做的——她以為那塊巧克力會送到我手裡,她也以為劑量不會那麼大。”
“她被霍格沃茨開除了,聽說後來轉到布斯巴頓完成了學業。\"德拉科認真回想了一下,回答到。
維羅妮卡望著他。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鉑金色的頭髮上落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鬆開她的手,把那碟切好的水果往她麵前推了推。\"先把今天的午飯吃完吧。\"
——
一週之後,魔法部第四審判庭的門準時打開了。
庭審日的魔法部比往常更安靜一些。
走廊裡的人流刻意降低了音量,腳步聲踩在石板地麵上比平時輕了幾分。
維羅妮卡從側門走進審判庭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旁聽席靠左的位置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大約是莉諾·格林的某位親屬。
維羅妮卡走到審判席上坐下來。
她麵前攤著厚厚的案卷,是這七天裡她親自帶人梳理過的全部調查材料。
她把那些材料從頭到尾翻了兩遍,每一頁的邊緣都用細小的字跡做了批註。
她掃了一眼審判席兩側——赫敏的位置空著。
平時格蘭傑副司長總是坐在她左手邊那張椅子上,麵前攤著速記本和羽毛筆,在庭審過程中飛快地記著要點。
今天那張椅子上冇有人,本子和羽毛筆也不在。
維羅妮卡微微側過頭,低聲問了一句站在門邊的助理:\"格蘭傑副司長呢?\"
助理的表情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微微的窘迫和歉意。
\"司長——早上您還在路上的時候,韋斯萊先生托人送了信過來。說格蘭傑副司長臨時有急事需要請假一天,讓我轉告您的。我——今早進來之後手頭幾封加急的函件要處理,一時忙亂忘了告訴您了。\"
維羅妮卡看了她一眼,聲音平平的:\"冇事。你去吧。馬上開始了。\"
助理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維羅妮卡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麵前的案捲上,整了整袖口,開口宣佈庭審開始。
——
整場庭審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
午休前,維羅妮卡回到辦公室,桌麵上放著一封剛從貓頭鷹腳上解下來的信。
信封是奶油色的,封口壓著一枚韋斯萊家的徽章圖案,字跡匆忙潦草。
但信紙展開之後,裡麵的字跡卻換了一種——更整齊了,像是有人在慌張了半日之後終於重新坐定下來,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封正式的信。
維羅妮卡看了一眼落款,然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尊敬的馬爾福司長——請原諒今晨那封倉促的請假函。我早上起床時忽然暈倒,羅恩將我送到了聖芒戈。
經普勞特夫人檢查確認,我懷孕了,大約三週左右。目前狀況已經穩定,隻是需要多休息一天。明天我會正常上班,屆時再當麵向你說明情況。此致敬禮,赫敏·格蘭傑。\"
維羅妮卡把信紙放下來,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她拿起筆給她赫敏回了信——\"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我會安排。\"——然後摺好了遞給助理讓貓頭鷹送回去。
午飯時間,德拉科推門進來的時候,維羅妮卡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他放下食盒,走過來瞄了一眼信紙上的字跡,看了看落款,然後轉頭問她:\"格蘭傑懷孕了?\"
\"嗯。\"維羅妮卡把信紙摺好放進抽屜裡,\"三週。\"
德拉科的表情在她的目光中經曆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先是意外,然後是確認,最後是一種帶著少年時代殘餘痕跡的、幾乎是炫耀般的亮光。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嘴角也翹起來了。
\"三週。\"他重複了一遍,\"那你比她早。\"
維羅妮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
德拉科走過去把食盒打開,把裡麵的碗碟端出來,動作比平時輕快了幾分,\"所以我贏了韋斯萊。\"
維羅妮卡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你贏了韋斯萊什麼?\"
德拉科在她對麵坐下來,拿起叉子,神態裡帶著一種\"這還用問嗎\"的理直氣壯。\"他的妻子懷孕比我妻子晚。這就是我贏了。\"
維羅妮卡看了他幾息,然後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把那個\"你幾歲了\"的感歎和溫熱的清湯一同嚥了下去。
但她的湯碗邊緣抬起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怎麼也藏不住。
\"行。\"她說,\"你贏了。下午回去記得跟母親也彙報一聲。\"
德拉科耳朵尖那抹粉色又上來了。
他低頭切了一塊烤牛排送進嘴裡嚼了嚼,冇有接話,但那副\"我贏了韋斯萊\"的神氣從他翹著的嘴角一直蔓延到微微晃動的腳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