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甜蜜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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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納西莎已經在偏廳裡擺好了晚飯。
餐桌上鋪著淺金色的桌布,銀質燭台燃著暖黃色的光。
納西莎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居家長袍,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正彎著腰把一碟烤牛肉端上桌。
盧修斯坐在餐桌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翻到一半的《預言家晚報》,但看到兩人進來便把報紙摺好放到了旁邊。
\"回來了?\"
納西莎直起身來,朝他們笑了笑,\"坐吧。今天廚房燉了一鍋牛尾湯,你們在霍格沃茨看了一下午比賽,想必也累了。\"
維羅妮卡在德拉科旁邊坐下來。她剛拿起湯勺,納西莎就放下了手中的碗,在旁邊坐下來,雙手交疊在桌麵上。
\"對了,妮卡,\"她說,\"我之前提過的那位聖芒格的孕期調理師,我跟她聯絡過了。”
“她說她明天下午有空。你們如果時間方便的話,去她那裡坐坐?如果忙的話,她也可以上門來。\"
維羅妮卡握著湯勺的手頓了一下。
納西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輕的,像是隻是隨口提一句,但那雙和德拉科相似的灰藍色眼睛裡分明帶著期待的光。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正低頭切盤子裡的牛肉,大約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眼來。
\"明天下午,\"他說,\"我手頭的事可以往後挪。你呢?\"
維羅妮卡想了想。
“明天下午倒冇有什麼會議安排,我可以調一下時間。下午三點左右能空出來。\"
納西莎的眼角彎了起來。
\"那好。到時候你們直接過去就行,她會先給你們做一個全麵的身體檢查,然後根據檢查結果出調理方案。\"
\"謝謝母親。\"維羅妮卡說。
納西莎笑著擺了擺手,又往她麵前推了一碟烤牛排。\"快吃飯。你們倆都瘦了。\"
——
第二天下午,維羅妮卡和德拉科在聖芒戈就見到了納西莎口中的孕期調理師
她的辦公室在聖芒格三樓。
門麵不大,門上掛著一塊銅質的招牌,刻著\"艾琳·普勞特——孕期與家庭健康調理\"的字樣。
推開玻璃門進去的時候,一陣淡淡的草藥香氣撲麵而來,裡麵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診療室,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瓶和藥草罐。
普勞特夫人是個六十歲上下的圓臉婦人,銀灰色的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髻,笑容和藹卻不拖遝。
她讓兩人分彆坐在兩把扶手椅上,舉起魔杖在兩人身上各繞了一圈。
杖尖漫出的淡金色光霧從他們的頭頂緩緩向下流淌,像一層極薄的金色絲網拂過全身,然後彙聚在她的杖尖,凝成一團旋轉的細碎光點。
她盯著那團光點看了幾秒,然後放下魔杖,翻開麵前的本子寫了幾筆。
\"兩位的身體基礎都不差。\"她說,抬起頭來笑了笑,\"但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的情況很明顯。馬爾福先生——\"她轉向德拉科,\"你的疲勞指數比我上個月看到的那個跑了三天跨境商路的年輕傲羅還高。
再加上你在酒會上喝了不少吧?那些社交場合的紅酒白蘭地,看著喝得不多,但積累起來影響比你想象中大。\"
德拉科抿了一下嘴唇,冇有反駁。
\"馬爾福夫人。\"
普勞特夫人轉向維羅妮卡,\"你比馬爾福先生的情況好一些,但你的壓力指數偏高。
魔法部的司長嘛——我知道那份工作的節奏。你的身體在告訴你它需要休整了,你最近是不是偶爾會半夜醒來,然後再也睡不著?\"
維羅妮卡微微一怔。
她確實最近一週夜裡醒過兩回,醒來之後腦子裡全是第二天的會議和檔案,翻來覆去了好久才又睡過去。
\"好了。\"
普勞特夫人合上本子,站起身來,\"冇有什麼嚴重的。就是需要調理。”
“我會開一個飲食和作息方案給你們——先從最簡單的做起:三餐定時,每晚十一點之前上床,酒和濃茶都停掉。一個月之後過來複查,屆時如果指標恢複得好,我們再討論下一步的事情。\"
兩人從聖芒格出來的時候,天色還亮著。
德拉科手裡攥著那份被普勞特夫人寫得密密麻麻的調理方案,低頭看了一路。
\"每晚十一點之前上床。\"他翻了一頁,\"三餐定時。不能喝濃茶。\"
他又翻了一頁,\"你們倆都每天自己做飯?這條寫的是什麼意思——'儘量食用新鮮食材,減少家養小精靈加工的半成品'——\"
維羅妮卡偏過頭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笑了一聲。\"她說的可能是魔法界那些加了防腐咒的即食餐。我們家小精靈做的飯都是新鮮現做的,應該不算在內。\"
\"那還好。\"
德拉科把方案摺好收進口袋裡,\"不然我母親大概要在廚房裡搭一個帳篷親自盯著。\"
兩人回到馬爾福莊園之後,納西莎和盧修斯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納西莎一看到他們回來便放下了茶杯,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
\"怎麼樣了?\"她問。
維羅妮卡在沙發上坐下來,德拉科把那份調理方案遞了過去。
納西莎接過來快速翻了一遍,臉上的笑容在讀到\"長期熬夜\"和\"飲食不規律\"那幾行字的時候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皺起的眉頭。
\"長期熬夜?\"她把方案舉起來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你們倆——\"
她放下方案,側過頭看了盧修斯一眼。盧修斯正端著茶杯靠在沙發另一頭,被妻子那一眼看得手裡的杯子頓了頓。
\"盧修斯。\"
納西莎開口,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一種她決定了一件事之後就不會改的堅定,
\"兩個孩子現在忙成這樣,每天連飯都冇法好好吃。調理師說了,如果這個月落實不了,後麵的計劃就要往後延。”
“你不能天天在家裡看報紙了——五十多歲,正是該替孩子們分擔的時候。\"
盧修斯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我可以重新接管一部分生意上的事情。\"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藥材渠道和南歐那邊的對接,原本就是我在做。德拉科可以先把那些轉給我處理。\"
納西莎\"嗯\"了一聲,滿意地靠回沙發靠墊上,然後又轉向維羅妮卡。\"還有妮卡,你們司裡的食堂我知道,那種速食加熱一下的東西能有什麼營養?你又不可能每天中午趕回來吃。\"
維羅妮卡張了張嘴,想說\"我可以讓人送\"。就見納西莎轉過來看著德拉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還有你——你知道母親捨不得讓你累著。但調理師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三餐定時、作息規律這些事,光靠管家準備不夠。”
“你每天上午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就把家裡打包好的飯菜送到魔法部去,跟妮卡一起在辦公室裡吃午飯。這樣既保證了營養——\"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柔柔的笑意,\"——你們兩個人還能多些時間待在一起。調理師說了,良好的情感支援也是調理的一部分。\"
德拉科的耳朵尖微微泛了紅。\"母親,我——\"
納西莎笑容裡帶著滿滿的寵溺和不容反駁的溫柔。\"你什麼你?去給你自己的妻子送個飯,又不丟人。\"
德拉科閉上了嘴。
維羅妮卡在旁邊咬著嘴唇,把笑壓了下去。
盧修斯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副\"我什麼都冇聽見\"的表情維持了片刻,嘴角卻有一道極淺的弧度。
從那天開始,馬爾福莊園的日常發生了微妙而明顯的變化。
盧修斯·馬爾福重新出山了。
他換上了那身許久冇有穿過的深綠色長袍,把書房裡積了灰的貓頭鷹信筒重新擦拭乾淨,接連幾天坐在書桌前寫信、回信、約見供應商。
魔法界的商業圈子裡很快開始傳出訊息——\"盧修斯·馬爾福又出來了\"\"聽說他親自過問南歐那條渠道的分銷協議\"\"上個月的洽談會他居然親自去了\"。
而德拉科的變化則更加明顯——並且更加顯眼。
每天上午十一點半左右,魔法部大廳的壁爐裡便會準時亮起綠色的火焰。
德拉科·馬爾福從火焰中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深色的保溫食盒,沿著大廳穿過走廊,拐向法律執行司的方向。
他的步子不緊不慢的,穿著剪裁合身的銀灰色長袍,鉑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那隻食盒在他手裡格外醒目——深棕色的木質盒麵上刻著馬爾福家族的蛇形紋章,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一看就是納西莎特意吩咐管家定做的。
魔法部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先是好奇地偷看,然後是交頭接耳地議論,再後來便成了每日準時上演的一道風景。
有人悄悄給德拉科起了個外號——\"送飯的馬爾福先生\"。流傳的速度比任何貓頭鷹都快。
這些對話傳到德拉科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第三週的某天中午了。
那天維羅妮卡從案卷堆裡抬起頭來,德拉科正把食盒打開,低頭擺放餐具,動作已經比第一週熟練了許多,知道哪隻勺子該配哪個碗。
\"想知道外麵的人現在怎麼說你?\"維羅妮卡接過勺子,笑盈盈地看著他。
德拉科在她對麵坐下來,把袖口挽了一截。\"怎麼說?\"
\"說你天天拎著飯盒進魔法部,一副不打算努力的樣子。外麵有傳言說德拉科·馬爾福準備吃軟飯了。\"
德拉科握著叉子的手停了一瞬。他抬起眼看著維羅妮卡,灰藍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意外的光,然後慢慢化成了一種她見過很多次了的、帶著小得意和理直氣壯的亮。
\"那他們說得對。\"他說,然後叉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了,\"我靠你養。不然我連每天中午吃什麼都冇著落。\"
維羅妮卡被他這句話噎得笑出了聲。
她笑著搖了搖頭,低頭喝了一口南瓜濃湯。奶油的香甜和南瓜的綿密在舌尖上化開來,暖暖的,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她覺得自己大約從來冇有吃過比這更好的午飯。
窗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壓低了的笑聲和腳步聲——大約是今天又有人在茶水間視窗看到了\"送飯的馬爾福先生\"從法律執行司司長辦公室裡走出來。
那些聲音隔了門板傳進來已經有些模糊了,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溫和的水。
維羅妮卡低下頭繼續喝湯,德拉科坐在她對麵剝一隻烤番茄的皮,兩個人之間的桌麵上放著那隻刻著蛇形紋章的食盒,午後的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把銀質的湯勺和瓷碗的邊緣都勾出了一道暖融融的金邊。
\"下次他們再說你吃軟飯,\"維羅妮卡說,\"你就說——是你母親安排的。\"
德拉科把剝好的番茄遞到她碟子裡,麵不改色。\"那他們更會說了。馬爾福家的男人連午飯吃什麼都要聽母親的。\"
維羅妮卡笑得更厲害了。
她低頭咬了一口番茄,酸甜的汁水在唇齒間綻開,和窗外的陽光、窗台上一杯溫熱的茶、對麵那隻握著叉子的、指節分明的手一起,把這一小段正午的光陰填得滿滿噹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