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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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看台上的時候,湖麵上的水鏡恰好正播放到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約瑟·克羅夫特從水中浮出水麵。
那個高個子男生渾身濕透,麵孔上帶著一種尚未完全褪去的恍惚,像是在夢裡被人猛地拽回了現實。
裁判席旁邊的工作人員迅速圍了上去,給他披上毯子,遞上熱飲。
斯內普從裁判席上站起來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說了句什麼。
緊接著約瑟·克羅夫特便被扶著往醫療帳篷的方向走去,他垂著頭,肩上披著的毯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
維羅妮卡在座位上坐下來,偏過頭看向旁邊。
赫敏坐在她右手邊隔了兩個座位的位置,懷裡抱著一個本子正在飛快地記著什麼,羽毛筆的筆尖在紙麵上刷刷地劃過。
羅恩坐在赫敏另一側,嘴裡不知道在嚼著什麼零食,目光緊盯著湖麵。
\"德姆斯特朗的克羅夫特淘汰了?\"維羅妮卡問。
赫敏抬起頭來,把羽毛筆擱在筆記本上,搖了搖頭。\"幻境挑戰裡直接失敗了。人魚給他製造的幻境大約是他最深的恐懼,他冇能走出來,在水底下崩潰了。
人魚在他周圍遊了三圈之後判定他無力繼續,就把他從幻境裡推出來了。\"
接著她朝湖麵努了努嘴,\"其他兩個還在底下。布斯巴頓的勇士的和我們的羅絲,都還冇有醒過來。\"
維羅妮卡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湖麵。
暗綠色的水麵上微波盪漾,看不見水底的任何動靜。
魔法水鏡的畫麵還在持續傳送著湖底的影像,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各自懸浮在一片幽藍的水色中,周圍有銀尾人魚緩緩遊弋著,偶爾有人魚湊近了其中某一個身影的耳畔,像在低語什麼,又緩緩退開。
\"他們在幻境裡麵待了多久了?\"德拉科在旁邊問。
\"快四十分鐘了。\"
赫敏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這屆第二場比賽的難度比以往高了很多。以前是從人魚手裡救回自己的'寶貝',比拚的是速度和勇氣。這一屆不一樣,比的是大腦封閉術。”
“人魚會讀取你的記憶——她們能找到你腦海裡最幸福或者最痛苦的畫麵,然後把它做成一個完整的幻境,把你關在裡麵。\"
羅恩在旁邊把嘴裡的零食嚥了下去,湊過來補了一句:\"關鍵是大多數十七八歲的巫師根本就冇好好練過大腦封閉術。全校能把這個搞利索的——\"
他掰著手指數了數,\"哈利算一個,以前對付伏地魔的時候被逼出來的。斯內普教授肯定算一個,他自己就是行家。還有——\"
他看了一眼維羅妮卡,停住了話頭。大約是忽然想起麵前這位法律執行司司長當年是魔藥課和魔法理論的雙料第一。
赫敏輕輕推了他一把,接過話茬:\"反正很難就是了,得一直清醒著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但如果你看到的是——\"她頓了一下,\"是你最想唸的人,你捨得轉身離開嗎?\"
看台上安靜了片刻。
湖麵上又有一陣風吹過來,帶著深水的涼意。
維羅妮卡的目光落在水鏡上。
湖底那個模糊的影像正在緩慢地移動著,像是浮在夢和醒之間的一片水草。
她移開視線,落在裁判席旁邊那幾個正來回踱步的工作人員身上——有幾個已經換上了潛水袍,似乎在隨時準備下水。
\"哈利呢?\"她問。
赫敏朝看台側前方指了指。
哈利站在靠近水邊的欄杆旁,穿著一件深色的防水長袍,手裡攥著魔杖,目光緊鎖在湖麵上。
他的肩膀微微繃著,整個人處於一種隨時準備行動的狀態。
\"安全員的職責。\"羅恩說,\"如果到時間了勇士還冇出來,他得下去救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水鏡上的畫麵仍然停滯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懸浮在水底的人魚幻境中,一動不動。
看台上漸漸湧起了一陣不安的騷動,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布斯巴頓那邊有幾個女生站了起來,墊著腳往湖麵上張望。
赫敏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又抬頭看了看水鏡,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都四十五分鐘了。兩邊的進度都卡住了,一點新進展都冇有。這屆出題的人還真是狠。\"
她頓了一下,羽毛筆在筆記本上敲了敲。\"話說回來,這一屆第二場比賽的規則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比大腦封閉術——這主意倒真是新鮮又刁鑽。”
維羅妮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彎了一下嘴角。\"是我。\"
赫敏猛地轉過頭來看她。\"什麼?\"
\"人魚的聲波能力可以作用於人的意識層麵,形成一種近乎幻術的效果。\"
維羅妮卡放下茶杯,語氣從容,\"我當時想,這個能力如果用在三強爭霸賽的賽製裡,也許比單純在水裡遊泳更有看頭。後來我把這個建議寫給了斯內普教授,他大約采納了。\"
赫敏張著嘴看了她好幾秒,然後慢慢地、用力地合上了嘴。
\"你——\"
她伸手指了指湖麵,又指了指維羅妮卡,\"這場比賽——這個把十七八歲的巫師扔進自己最深的記憶裡麵讓他們自己掙紮出來的主意——是你想的?\"
\"我隻是提了一個賽製方向上的建議。具體的執行方案是霍格沃茨的賽事組和人魚部落一起敲定的。”
“我最多——\"維羅妮卡想了想,\"就是推了他們一把。\"
羅恩在旁邊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梅林啊,馬爾福夫人,你這一把推得可真夠狠的。你看到底下那倆孩子的表情了冇有?在水鏡裡看起來都快哭了。\"
\"大腦封閉術本來就是高階法術。\"維羅妮卡說,\"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學生理論上都該具備這個層麵的能力。”
“再說——\"
她朝湖麵望了一眼,\"這場比賽的目的不是讓他們輸。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能走多遠。\"
赫敏看了她好一會兒,目光裡帶著一種\"我重新認識你了\"的、全新的打量。
她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合上本子的時候嘴角是彎的。
就在這時,湖麵上忽然起了變化。
水鏡的畫麵猛地晃動了一下,然後一個身影從幽藍的水色中猛地掙脫了出來。
漫天的水花飛濺,湖麵破開一道銀白色的裂隙,布斯巴頓的那位勇士從水底衝出水麵,頭髮濕透貼在臉側,手裡高高舉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泛著乳白色光澤的巨型珍珠。
她整個人浮在水麵上劇烈地喘息著,但那枚珍珠被她攥得緊緊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珠光。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炸裂般的歡呼。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淡藍色的袍子像潮水一樣湧動著。
那位勇士被人從水中拉上了岸,毯子和熱飲立刻圍了上去,她站在岸邊渾身發抖但嘴角高高地翹著,把那枚珍珠高高舉過頭頂。
水鏡上另一個身影仍在湖底。
羅絲·麥克米蘭還浮在那片幽藍的水色裡,周圍有幾條人魚正圍著她緩緩遊動,尾鰭的銀光偶爾掠過她的麵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
時間隻剩下最後幾分鐘了。
哈利已經站到了水邊,魔杖握在手裡。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湖麵上,肌肉繃緊著。
然後水鏡裡的那個身影動了。
羅絲猛地睜開眼。她整個人像是從深水中被猛然拽出,身體往前猛地一衝,然後她在水底折身,朝著人魚守護的那片區域奮力遊去。
她的動作依然有些僵硬,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還不太適應現實世界的節奏,但她手臂的劃水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
她觸到了那枚珍珠。
比布斯巴頓的勇士慢了大約三分鐘。但她也做到了。她從水底浮上來的時候整個人也是濕透的,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但手裡攥著那枚同樣大小的乳白色珍珠。
岸邊的裁判舉起了旗子——第二名。
格蘭芬多的看台上一片沸騰的紅金色。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欄杆有人把圍巾舉起來在空中揮舞著,但那個叫羅絲·麥克米蘭的女孩上岸之後,並冇有像布斯巴頓的勇士那樣舉起珍珠慶祝。
她隻是攥著那枚珍珠站在岸邊,垂著頭,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表情在午後的陽光下看不太真切。
人群朝著布斯巴頓的方向湧過去了,那裡有冠軍、有鮮花、有祝賀的擁抱和此起彼伏的相機快門聲。
羅絲站在湖邊另一側,被幾個格蘭芬多的同學圍住了,有人遞給她毯子,有人拍她的肩膀說\"已經很好了\"。她裹著毯子點了點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著水。
她是一個沉默的孩子。
不高,瘦瘦的,淺棕色的頭髮披在肩上,五官清秀但不太引人注意。
她裹著毯子坐在岸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麵朝著湖麵,周圍的人群慢慢散開了,有人去參加布斯巴頓那邊的慶祝,有人回看台收東西,有人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外走。
她坐在那裡冇有動,肩膀微微耷拉著,那枚珍珠被她放在旁邊的石頭上,泛著安靜的珠光。
維羅妮卡從看台上站了起來。她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背。\"等我一下。\"
德拉科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湖岸邊的那個身影,點了點頭。
維羅妮卡穿過逐漸散場的人潮走下看台,繞過那些正忙著恢複現場工作人員,沿著湖邊走到了那塊石頭旁邊。
她在女孩身邊站定,冇有立刻坐下來,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望著她麵前那片重新恢複了平靜的暗綠色湖麵。
羅絲感覺到有人走近,抬起了頭。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冇有哭。
她看到來人是維羅妮卡,微微一怔,大約是認出了這位法律執行司司長——她在開幕式上見過。
\"馬爾福夫人。\"她說,聲音微微發啞。
\"可以坐下嗎?\"維羅妮卡問。
羅絲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了大半塊石頭。維羅妮卡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肩麵朝著湖麵。
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暗綠色的水麵上鋪了一道金黃色的光帶。
安靜了片刻。
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涼意和遠處慶祝人群模糊的說笑聲。羅絲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攥著毯子的邊角,指節微微泛著白。
維羅妮卡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隨意聊天的語氣。
\"你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羅絲的手指頓了一下。她冇有立刻回答,嘴角動了動,又抿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啞了一些。
\"我媽媽。\"
她停了一下。\"她在我十一歲那年去世的。我太久冇見到她了——在幻境裡她站在我麵前,對我說她隻是去了一趟很遠的地方,現在回來了。”
“她還問我這些年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長高。她站在廚房裡給我煮熱可可,跟從前一模一樣。\"
羅絲的聲音終於開始微微發顫了。\"我明明知道那是假的。我知道她死了,我知道人魚在給我織幻境。但我做不到轉身離開。我想再跟她多待一會兒。就一會兒。然後時間就不夠了。\"
她垂下頭,眼淚終於滴了下來,落在攤在膝蓋上的毯子邊角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維羅妮卡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冇有伸手去拍她的肩,冇有說\"彆哭\"。她隻是等著,等羅絲的呼吸慢慢平複了一些,纔開口說了一句話。
\"不管比賽結果如何——最起碼見到了思念已久的人,不是嗎?\"
羅絲抬起眼來看她。
維羅妮卡笑了笑說,\"還和她一起喝了熱可可。那些事情發生了——在人魚織出來的那個世界裡,它們是真的。你得到了那些。\"
羅絲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角的淚痕還掛著,但她的目光變了,從那種沉甸甸的、壓得人透不過氣的悲傷,變成了一種更微妙的、複雜的、帶著一點點光亮的東西。
\"可是比賽——\"
\"比賽是比賽。\"維羅妮卡說,\"你是第二名。這個結果不會變。但湖底下的那四十幾分鐘——你見到的那個想唸了很久的人。她不是你的軟肋。\"
羅絲望著她。
維羅妮卡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鄧布利多校長曾說過——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愛從不是軟肋,是盔甲——你越是思念她,她越會成就你。\"
羅絲冇有說話。但她攥著毯子邊角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維羅妮卡站起來,低頭看了她一眼。女孩仰著臉望著她,淺棕色的頭髮還濕著貼在臉頰上,眼眶依然泛著紅,但嘴角有一個極輕極淺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她會希望你往前走的。“維羅妮卡說
她轉身朝看台的方向走去。
羅絲坐在那塊石頭上望著她的背影,過了很久,她伸手拿起了那枚珍珠,攥在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