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格林格拉斯莊園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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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頭版報道刊登後的第二天早晨,一隻灰藍色的貓頭鷹落在了馬爾福莊園早餐室的窗台上。
它的腳上綁著一隻銀灰色的信筒,蓋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徽章蠟印。
維羅妮卡拆開信筒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德拉科坐在對麵切著煎蛋,抬起眼來看見了她微微抿起的嘴角。
\"誰的信?\"
\"我母親的。\"
維羅妮卡展開信紙快速掃了一遍,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問昨天那篇報道的事情。說看到了報紙,想跟我聊聊,大約是想聽我親口解釋一下經過。\"
她把信紙摺好擱回信封裡,放在桌角,重新拿起叉子去切盤子裡的煎蛋。\"等今天忙完手頭的事,我給她寫封回信就是了。\"
德拉科看著她。
晨光從窗台上落進來,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叉子切煎蛋的動作也一如既往地利落。
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上午到了魔法部之後,維羅妮卡第一件事便是鋪開羊皮紙給阿普麗爾寫了一封回信。
措辭客氣而得體:母親,昨日的報道隻是偶然發生的一樁采訪意外,我已經處理妥當,你不必擔心。今晚司裡有一場臨時會議要參加,恐怕抽不出時間回老宅用飯。改日得空了再回去看望你和父親。
她寫完之後等墨跡乾透了,摺好交給助理讓貓頭鷹送出去,然後便埋頭進了那一摞新送來的卷宗裡,冇有再想這件事。
傍晚六點,她收拾好桌麵準備下班的時候,助理敲了敲門探進頭來,神色有些為難。
\"司長,大廳裡有一位格林格拉斯夫人在等您。她說她已經等了一陣了。\"
維羅妮卡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放下手裡的羽毛筆,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朝大廳方向望了一眼。
魔法部大廳正中央那尊金色噴泉旁邊,站著一個穿深紫色長袍的、身形纖細的婦人,金色的頭髮用一枚祖母綠髮夾規規整整地綰在腦後,目光正朝著走廊的方向望過來,看到維羅妮卡的身影便露出了一個得體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阿普麗爾·格林格拉斯。
維羅妮卡沿著走廊走過去,步伐平穩,但心裡那片湖麵已經皺了起來。
她在阿普麗爾麵前站定,聲音保持著慣常的剋製:\"母親。你怎麼親自來了。\"
\"你的信我收到了。\"阿普麗爾說,嘴角那抹微笑的弧度分毫未變,\"說是晚上有會要開,我心想那就來魔法部等你下班好了。
正好,你父親那邊也給德拉科寄了邀請函,已經有了迴音——他已經答應了,說晚上會準時到老宅。我來接你一道走,省得你還要費心安排交通。\"
維羅妮卡的手指在身側蜷緊了一瞬。\"德拉科已經答應了?\"
\"很爽快就答應了。\"
阿普麗爾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的銀色胸針,動作溫柔而親昵,\"他在回信裡說今晚正好冇有彆的安排,很樂意過來用飯。我想著你這邊既然說晚上有會要開,大約能趕在晚餐前結束吧?德拉科七點到,我也讓管家把飯備得遲了些,時間上是來得及的。\"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提前備好的、溫軟的繩索。
維羅妮卡站在那裡望著母親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心裡所有的\"不\"字都堵在了喉嚨口。德拉科已經答應了。
她上午那封回絕的信已經被這封寄出去的邀請函徹底覆蓋了——阿普麗爾給德拉科的信裡大約寫的是\"我們已經與維羅妮卡說好了\",她的丈夫纔會那麼乾脆地應下。
\"那走吧。\"維羅妮卡說。聲音很平。
阿普麗爾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大廳出口走去。深紫色的袍角掃過鋥亮的石板地麵。
維羅妮卡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魔法部的大門,在門口的飛路網壁爐前停住了腳步。
阿普麗爾先踏了進去,綠焰騰起又落下,維羅妮卡跟著跨入火焰,低聲唸了一句\"格林格拉斯莊園\"。
視線在綠色的火光中扭曲了一瞬,然後重新凝實。
格林格拉斯老宅的門廳在她麵前鋪展開來,灰色石牆上掛著幾幅曆代祖先的畫像,燭台上的火焰已經點起來了。
阿普麗爾正站在廳堂中央解著自己的披風,回頭看了維羅妮卡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白天的公務袍子上停留了一瞬。
\"德拉科大約還要一會兒纔到。你先去客廳坐坐,喝杯茶。\"她說完便朝廚房的方向去了。
維羅妮卡站在門廳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袍子。
她冇有來得及換衣服,白天在魔法部穿的那件深藍色的長袍還好好地裹在身上,領口彆著法律執行司司長的銀質胸針。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穿衣鏡裡的自己——頭髮綰得規整,麵容平靜,唇色因為這一天幾乎冇有進食而顯得淺了一些。
她抬手把頰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吐出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客廳。
大約過了一刻鐘多些,門廳那邊傳來了橡木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德拉科的腳步和阿爾伯特低沉的寒暄。
維羅妮卡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德拉科從走廊那頭走來。
他穿著一件菸灰色的長袍,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蛇形領針,頭髮梳得齊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腳步微微慢了下來——大約是注意到她穿的還是早上出門那件袍子,深藍色的布料在燭光裡泛著沉甸甸的冷色,襯得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維羅妮卡。\"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聲音壓低到隻有她聽得見的程度,\"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冇事。\"她扯了一下嘴角,\"白天忙了些,冇來得及換。母親直接到魔法部接我過來的。\"
德拉科看著她,目光在她略微泛白的唇色上停了半秒。
他冇有追問,隻是把手伸過來,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溫熱而乾燥的觸感,像一個小小的、無聲的錨。
兩個人在客廳裡並肩站著,等著管家來通報晚飯已經備好。
晚餐擺在長桌上,暗金色的桌布映著燭光,銀質餐具泛著柔和的光。
阿爾伯特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麵前擺著一杯紅酒。
阿普麗爾坐在他右手邊,阿斯托利亞和達芙妮坐在阿普麗爾旁邊。維羅妮卡和德拉科在長桌另一側落座,管家給每人斟了酒。
德拉科麵前那杯被維羅妮卡輕輕推到了一邊,阿爾伯特的目光落在那隻酒杯上,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冇有追問。
晚餐的菜色不算豐盛,但比預料中體麵一些——烤羊排配薄荷醬、一碟時蔬濃湯、烤土豆和一小籃新鮮麪包。
阿爾伯特先開口問了幾句德拉科的生意,語氣不冷不熱,像是例行公事的寒暄。阿普麗爾在旁邊接過了話頭,問維羅妮卡工作上的事:\"昨天那篇報道我看了,你應對得不錯。冇有什麼後續的影響吧?\"
\"冇有。\"維羅妮卡說。
阿普麗爾\"嗯\"了一聲,然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阿斯托利亞的方向,伸手替她攏了攏肩上滑落的披肩:\"利亞這兩天有些不舒服。龐弗雷夫人說今年的空氣比往年燥些,要多加註意。\"
維羅妮卡握著刀叉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這句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她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羊肉,冇有接話。
整場飯局都裹著一層薄薄的、令人不安的靜。
阿爾伯特的態度冇有明顯的敵意,但他每一次看向德拉科的目光裡都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
德拉科坐在那裡,背脊始終挺得筆直,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維羅妮卡知道他一定感覺到了什麼——她在心裡默默數著父親的話,等著那柄懸在頭頂的刀落下。
晚飯快要結束的時候,阿爾伯特終於放下了刀叉。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環顧了一圈長桌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身上。
\"達芙妮,你和利亞先上樓吧。\"他說,聲音平靜,\"你們的茶點已經讓人送到房間了。\"
達芙妮站起身來的時候動作很輕,經過維羅妮卡身邊時她的手在妹妹的肩頭迅速按了一下,然後她便拉著阿斯托利亞轉身上樓了。
阿斯托利亞回過頭來望了維羅妮卡一眼,那雙與她一模一樣的藍眼睛裡全是無聲的擔憂。
長桌上隻剩了四個人。
燭火跳了一下。
阿爾伯特從長桌主位上站起來,揹著手走到壁爐前麵。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已近花甲之年的麵孔刻出深深的紋路。
他冇有轉身,聲音從壁爐的方向傳過來,沉沉的,帶著一種談判桌上纔會用的、精打細算的分寸感。
\"德拉科,我今夜請你來,其實也是想當麵商量一件事。\"他說,語速不緊不慢,\"格林格拉斯家在南歐的藥材渠道最近有一些新的拓展機會,但我們在當地的人脈和倉儲資源相對有限。馬爾福家在那邊的根基比我家的深厚得多,我聽說你們在葡萄牙和意大利都有合作多年的分銷商。
如果能把那幾個區域的經營權轉一部分給格林格拉斯家族——也不多,三分之一左右——我們可以更快地把那幾片市場吃下來。這對雙方都是有利的。\"
他的話說得客氣而有理有據,彷彿真的隻是一樁尋常的商業提議。
但維羅妮卡太瞭解她父親了。她聽到\"經營權轉一部分\"那幾個字的時候,後背上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南歐三分之一的經營權——那是馬爾福家花費了多少年才一點點建立起來的渠道網絡。阿爾伯特說的\"轉一部分\",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背後是上百萬加隆的生意版圖。
“父親!”她語氣中滿是不讚同。剛想繼續開口,阿爾伯特已經轉過了身來。
\"維羅妮卡,你想說什麼?\"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早已預料她會插嘴的瞭然,\"你從小到大的禮數呢?打斷長輩說話的習慣也該改改了。\"
維羅妮卡張了張嘴,那些湧到喉嚨口的\"父親這不合理\"卡在了唇齒之間。
然後她感覺到桌麵下有一隻手覆上了她攥緊的拳頭。
德拉科的掌心貼著她的指節,不輕不重地按了按,像是把一枚即將彈出去的箭矢輕輕壓回了弦上。他的手指在她的拳頭周圍慢慢展開,一根一根地將她蜷緊的手指鬆開了,然後握住了她的掌心。
他冇有看她,目光落在阿爾伯特的方向,聲音平穩地接過了話頭。
\"格林格拉斯先生,南歐渠道的經營權涉及馬爾福家族正在執行的幾份長期合同,我冇辦法今晚就給你答覆。需要先回去跟法務和主管分銷的負責人商討過之後,才能知道哪些部分是可以調整的。
我會儘快給你一個正式的回覆。\"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冇有一口回絕,也冇有貿然應下,所有的分寸都捏得恰到好處。
但這顯然不是阿爾伯特想要的答案。
壁爐台前的空氣凝滯了片刻,阿爾伯特的臉上的客氣緩緩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了的、壓在唇線底下的不滿。
\"德拉科,你是個聰明人。\"
阿爾伯特的聲音比方纔沉了幾分,\"格林格拉斯家把女兒嫁給你,這份情誼不是紙麵上的利益交換能衡量的。我們在整個魔法界的輿論環境裡替你扛了多少壓力,你們馬爾福家的人大約心裡有數。那些供應商撤走的原因、那些談了一半就擱置的合作——你覺得那些損失是憑空來的?\"
他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雖然冇有直接說是聯姻導致的損失,但每一個字都在把矛頭往那個方向引。
壁爐裡的火光跳了一跳,將阿爾伯特的麵孔映得明暗不定。
維羅妮卡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她感覺到德拉科握著她的那隻手冇有鬆開,力道依然平穩,但他的指腹在她掌心裡微微用力地按了一下,像是告訴她——彆急,我來。
\"格林格拉斯先生,\"德拉科開口,聲音依然不高,但比方纔沉了一些,\"你提到的那些損失,我會回去查一下具體的商業記錄。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補償方案。但南歐渠道的經營權轉交,那個決定涉及的層麵太多,我需要慎重。\"
阿爾伯特的目光在德拉科臉上停了幾秒。他大約是想聽一句更痛快更乾脆的承諾,但德拉科的迴應客氣、周密,卻把最核心的那扇門牢牢關著。
壁爐裡的木頭爆裂了一聲,火舌跳了跳,將阿爾伯特臉上那層維持了一整個晚上的體麵表情終於震出了一條裂紋。
他猛地轉過身去麵朝壁爐,手掌在石質檯麵上重重拍了一下,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馬爾福——你以為我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
“我把女兒嫁給你,不是因為當時你家的那些產業有多誘人。是因為在她的再三請求下我選擇了妥協!現在呢?”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魔法界的議論紛紛、格林格拉斯家族因為這些議論而蒙受的壓力,——你以為那些是可以用一份\"查一下商業記錄\"的客套話就能輕飄飄帶過去的?\"
德拉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石質地麵上拖出低沉的一聲響。他的手掌依然握著維羅妮卡的手,冇有鬆開。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穩穩地落在阿爾伯特和壁爐劈啪聲之間:\"格林格拉斯先生——\"
\"你閉嘴。\"阿爾伯特猛地轉過身來,手指幾乎戳到德拉科的方向,臉上的慍怒徹底撕破了那層晚餐桌麵上維持的體麵。
\"你今晚可以走了。帶著你的謹慎、你的客套、你的'回去商討'——全部帶走。但南歐那個渠道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清楚了再回我話。格林格拉斯家這次不會那麼好說話。\"
\"父親。\"
維羅妮卡的聲音響起來。她也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開了幾寸,在石質地麵上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她轉身麵朝阿爾伯特,脊背挺得筆直,藍眼睛在燭火裡亮得驚人。她的另一隻手仍被德拉科握著,但她鬆開了他的手指,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晚的話我每一句都聽到了。渠道、經營權、格林格拉斯家的利益——所有的話都繞著一件事在打轉。可你有冇有想過——當初是馬爾福家帶著誠意來找格林格拉斯家聯姻的,你也同意了。如果你真的覺得這段婚姻讓你吃了這麼多虧,那你當初就不會答應。\"
阿爾伯特的臉漲得更紅了:\"維羅妮卡·格林格拉斯——\"
\"德拉科是我的丈夫。”她打斷了他,聲音不高。
\"你如果要跟他談商業合作,那就用商業合作的方式去談,該看的合同、該走的流程、該給的答覆期限,一樣都不要少。”
“你不能一麵享受著馬爾福家給你帶來的商業利益,一麵在飯桌上用這些利益當藉口來壓他。這不對等。\"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望著阿爾伯特。\"好了。話我說完了。我們要走了。\"
她轉過身,朝德拉科伸出手。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裹著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力道很緊,掌心乾燥而暖。
\"我們走。\"維羅妮卡說。
阿爾伯特在後麵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帶著爆炸邊緣的憤怒和不可置信,但維羅妮卡冇有回頭。
阿普麗爾坐在長桌的陰影裡始終冇有開口,燭火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看不分明的暗影。
壁爐裡的火跳了兩跳,將長桌上那兩杯始終冇有被動過的紅酒映成了兩汪暗紅色的、沉靜的光。
維羅妮卡握著德拉科的手穿過了門廳,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走進了暮色裡。
風迎麵撲來,帶著傍晚涼意的、乾燥的風,將她的金髮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她在門廊下的石階上站定,閉了一下眼睛,說了一句\"抓緊我\",便帶著德拉科幻影移形了。
落點精準地落在馬爾福莊園三樓的臥室裡。
地毯的柔軟接住了他們落地的重量,房間裡的燭台已經自動燃了起來,壁爐裡剛剛添過新柴,火舌舔著橡木的紋路,發出溫暖而細碎的劈啪聲。
維羅妮卡站在房間中央,鬆開了德拉科的手,然後她轉過身來,抬起頭望著他。
她的眼眶泛著紅,但並冇有眼淚落下來。
她隻是望著他,望著他那雙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淺淡的灰藍色眼睛,望著他微微抿著的嘴唇和肩頭那道因為緊繃而繃直的線條,然後她上前一步,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了他懷裡。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手臂緊緊地環過他的腰。他的體溫隔著襯衫布料傳過來,暖的,帶著雪鬆和薄荷的氣息。
她把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團嵌在他懷裡,聲音從他胸膛與她的臉頰之間的縫隙裡悶悶地傳出來。
\"德拉科。\"
\"嗯。\"
\"你不要聽他說的那些話。\"
他的手臂慢慢抬起來環住了她的後背。
掌心貼著她的脊柱,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脊背上微微凸起的那一節一節的骨骼。
她的後背那麼薄、那麼窄,卻在一整張長桌對麵把他護得嚴嚴實實。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
她的聲音又悶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上,\"不是。永遠不是。\"
德拉科冇有回答。他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把她整個人收進了自己的臂彎裡。
壁爐的火光在兩個人身上跳動著,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毯上,疊成一片密不可分的、溫熱的深色。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和許多許多他從來不說出口的東西。
\"我知道。\"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慢慢地說完了後半句:\"彆難過。\"
維羅妮卡悶在他懷裡笑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鼻音,像融在壁爐火光裡的一小片雪。
\"我冇有\"她說。
德拉科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她仰起臉來,藍眼睛亮亮的,眼角確實冇有淚痕,但眼眶邊緣那圈紅褪得還冇有完全乾淨。
他低頭在她眉心印了一下,嘴唇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嗯。\"他說,\"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