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醋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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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鑰匙的落點設在馬爾福莊園東側那間熟悉的涼亭裡。
六月底的英格蘭比克裡特涼爽許多,空氣裡帶著青草和修剪過的紫杉籬的濕潤氣息,和克裡特島上那種乾燥的、被太陽曬透了的橄欖香截然不同。
維羅妮卡踩上地麵的時候腳下晃了一下,德拉科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回來了。\"他說。
納西莎已經站在涼亭外麵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淺珍珠灰的晨袍,鉑金色的頭髮用一枚銀色的髮夾鬆鬆綰著,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兩人並肩走出來的那一刻亮了起來。
盧修斯站在她身側,穿著一件深墨綠色的長袍,雙手背在身後,神色比平時溫和許多,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他們。
納西莎先迎上來抱了抱德拉科,又握住維羅妮卡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好一會兒。\"還是白,但氣色好了很多。看來克裡特的太陽比我說管用。\"
維羅妮卡在納西莎的注視下微微垂了眼。她能感覺到納西莎的目光在她和德拉科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那個笑意便更深了些——那種\"我什麼都看出來了\"的、心滿意足的溫柔。
盧修斯也走上前來,在德拉科肩頭拍了拍。他什麼都冇說,但那隻手落在兒子肩上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些,停留的時間也長了一些。
德拉科微微抬了抬下巴,父子之間那個簡短的交彙便算是完成了。盧修斯隨即轉向維羅妮卡,點了下頭,嘴角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進屋吧。外麵風涼。\"納西莎一手挽著德拉科一手挽著維羅妮卡,把兩人往屋裡帶了。
午餐擺在偏廳裡,管家提前得了貓頭鷹的信,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烤羊肉配薄荷醬、新鮮蘆筍、奶油蘑菇湯,還有一碟納西莎特意吩咐做的蜂蜜布丁,說是德拉科小時候最愛吃的。
維羅妮卡在桌旁坐下來的時候德拉科照舊坐在她左手邊,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肩膀不著痕跡地往她的方向偏了偏,那隻搭在桌麵上的手離她的手腕不到兩指的距離。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那個間隙上,彎了彎嘴角,什麼都冇有說。但她給維羅妮卡盛湯的時候多舀了半勺,悄悄推到了她麵前。
\"克裡特怎麼樣?\"納西莎端起茶杯問,\"西奧多那處莊園住得還習慣?\"
\"管家很周到。\"維羅妮卡說,\"莊園比我們想象中大得多,露台正對著海,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到日出。\"
納西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起集市上的見聞、當地的吃食、海灘上的風景。
維羅妮卡一一作答,偶爾德拉科在旁邊補充一兩句——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鬆弛了許多,不像從前在父母麵前那種端著架子的模樣,有時甚至會在提到某件有趣的小事時偏過頭來看維羅妮卡一眼,像是要確認她記不記得那個細節,兩人目光碰上便一起彎了彎嘴角。
納西莎看著這一幕,眼角彎得越發深了。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把笑意藏進了蒸騰的水汽後麵。
盧修斯坐在納西莎旁邊切著盤子裡的烤羊肉,難得地冇有在吃飯時翻看任何檔案或報紙。他偶爾問一兩句關於克裡特那邊莊園產業的事情,德拉科答了,他又安靜地繼續用餐。
這個午後的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的光景,是他這許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鬆弛。
管家上前來替他們斟酒。
紅酒的瓶塞拔開之後,深紅的液體注入德拉科和維羅妮卡麵前的水晶杯中,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但兩人的手都冇有去碰那杯子。
維羅妮卡端起的是她麵前那杯溫水,德拉科也是。
納西莎的目光落在那兩杯紋絲未動的紅酒上,微微頓了一下。
\"怎麼不喝?\"她問,聲音裡帶著一點疑惑和關切,\"是這酒不合口味?我特意讓管家開的那個年份,原以為你們會喜歡。\"
維羅妮卡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德拉科放在桌麵上的那隻手朝她的方向動了動,然後他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來,平平穩穩的,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微微發緊的鄭重。
\"母親,我們在備孕。\"德拉科說。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納西莎,目光落在自己麵前那盤切了一半的烤羊肉上,但語氣裡冇有半點含糊,\"這幾個月不能碰酒,要調整好狀態。\"
桌麵上安靜了兩秒。維羅妮卡低著頭,能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她的手指在水杯壁上輕輕摩挲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纔好。
納西莎先反應了過來。她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底碰到瓷盤發出一聲細微的、清脆的響。
她看著德拉科,又看了看維羅妮卡,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了一種極其柔軟的光芒——亮晶晶的,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麵下麵湧動的暖流。
\"備孕。\"納西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比方纔輕了三分,尾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驚動什麼似的溫柔,\"那是好事。太好了。難怪你們氣色都這麼好——\"
盧修斯也放下了刀叉。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了一眼維羅妮卡。他冇有像納西莎那樣露出明顯的欣喜表情,但維羅妮卡留意到他的手在桌麵上停了好一會兒冇有動,指節微微蜷著,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了叉子。
\"那酒收下去吧。\"納西莎朝管家招了招手。
她又轉向維羅妮卡,伸手覆上了她放在桌邊的手背,\"備孕是大事,該注意的地方要問清楚。我認識聖芒戈一位很好的孕期調理師,改天帶你去見見她——不急,不急,你們先慢慢來。\"
維羅妮卡抬起眼來對上納西莎的目光。那雙和德拉科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溫暖的喜悅,她的手心溫熱而乾燥,覆在她手背上的力度輕而踏實。
維羅妮卡覺得鼻頭有一點酸,她用力彎了彎嘴角,說了一聲\"謝謝母親\"。
飯後甜點端上來的時候,納西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中的茶匙望向了維羅妮卡。\"對了,你們在克裡特的時候,家養小精靈傳了一封信進來。說是霍格沃茨寄來的——西弗勒斯的字跡。我們冇好拆,給你收在書房案頭了。\"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是斯內普教授來的信。火焰杯重新點燃了,開幕儀式需要一個主持人。我還在結婚前就答允過他的,這次正好趕上了時間。\"
納西莎聽了,目光裡透出幾分興趣。\"火焰杯——三強爭霸賽?我記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這次重開倒是件大事。你回去主持,那得當心些,開幕儀式人多事雜的,你又是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又是主持人,兩頭都要應付。\"
\"不會比魔法部的年度聽證會更累。\"維羅妮卡笑了一下,\"而且隻是主持開幕,後麵的事情有教職團隊接手。我隻需要霍格沃茨待三天。\"
盧修斯在旁邊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了杯子。\"西弗勒斯如今是校長了。那封信——你收著?他說話還是從前那副腔調?\"
維羅妮卡想到信中那句\"芨芨草\",忍不住笑了一下。\"一點都冇變。\"
盧修斯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動了動。
他對斯內普的感情大約比旁人複雜些——昔日的同僚、曾經的食死徒同伴、後來又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長,戰後這些年兩人幾乎再無往來。但聽到那封信裡依然犀利如舊的措辭,他大約也覺得有些欣慰。
納西莎又問了問開幕式的細節安排、出席的人數、維羅妮卡需要準備的環節,還叮囑她回了霍格沃茨要記得按時用飯、彆忙起來就不吃東西。
維羅妮卡一一應了,納西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往她麵前推了一碟新添的蜂蜜布丁。
午餐在這樣溫煦的氣氛中繼續到了尾聲。
納西莎再也冇有追問備孕的事情,但她給維羅妮卡添菜的時候多了一些\"這個補氣血\"\"那個對調理有好處\"的輕聲叮囑,盧修斯也破天荒地把自己那份蘆筍推到了她麵前,說了一句\"多吃些\"。
德拉科坐在旁邊沉默地切著自己的羊肉,但維羅妮卡偷偷瞥見他的耳朵尖是粉的,嘴角是翹著的。
飯後兩人上了三樓。
維羅妮卡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日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將整間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兩個星期冇有人住的房間依然乾淨整潔,床頭的天鵝絨帷幔被束了起來,窗台上換了一瓶新剪的白玫瑰。
她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這間屋子裡的空氣都比她離開的時候柔和了一些。
她正想著把箱子打開整理一下,餘光卻瞥見德拉科站在臥室門口冇有進來。他靠著門框,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下巴微微抿著,臉上帶著一種她這幾天已經看習慣了的、鬆弛而自在的神情。
但仔細看的話,他的肩膀似乎比在樓下吃飯的時候繃了一些,嘴唇也抿成了一個她不熟悉的弧度——不是不高興,更像是什麼話卡在了喉嚨口,欲言又止。
\"怎麼了?\"維羅妮卡轉過身來麵朝他。
德拉科的目光從天花板上移開落到她臉上,又移開,落在窗台上那瓶白玫瑰上,又移回來。\"冇什麼。\"
\"德拉科。\"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點點\"我認識你這麼久了你瞞不過我\"的篤定。
他動了動,走進來。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他繞過大床走到另一側的窗台邊,伸手碰了碰那瓶白玫瑰的花瓣,像是在找什麼事情來讓自己的手有個地方放。
維羅妮卡靠在窗台另一側望著他。兩個星期的相處已經讓她學會了讀他那些藏起來的、不肯直接說出口的情緒。
他這副模樣——明明有話要說卻偏要裝作自己什麼都冇想,手指在不相乾的東西上摸來摸去不肯停下來——分明是有什麼事情在心裡頭盤桓了有一陣了。
\"到底怎麼了?\"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伸手覆上他那隻正在撥弄玫瑰花瓣的手,\"從吃完飯回來你就這樣子了。\"
德拉科被她按住手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覆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像是從喉嚨深處不太情願地擠出來的。
\"你這次回霍格沃茨,\"他說,\"會見到不少人吧。\"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斯內普教授,其他的教職人員,還有一些受邀的外賓——火焰杯的開幕式排場不小,估計會有不少從前的麵孔。\"
德拉科的喉結動了一下。\"包括隆巴頓?\"
維羅妮卡愣了一下。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那副\"我不在意我隨便問問\"的表情和那雙分明在認真等著她回答的眼睛,然後她慢慢反應過來了。
納威·隆巴頓。
霍格沃茨的草藥學教授。她這次回霍格沃茨主持火焰杯開幕式,作為教職人員、又是格蘭芬多的英雄,納威一定會出現在活動現場。
而這個站在她麵前、耳朵已經開始泛紅的男人——德拉科·馬爾福——在惦記著這件事。
他記得納威表白過她。德拉科站在廚房門外聽完了那段往事,一字不漏的。他記得清清楚楚。
\"隆巴頓是草藥學教授,\"維羅妮卡說,聲音裡帶了一點試探的、壓不住的笑意,\"他當然會在。怎麼了?\"
德拉科的手在她掌心下麵微微一緊。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白玫瑰上,耳朵那抹粉色越來越深了。他張了張嘴,像是要找一句什麼話來輕描淡寫地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含混的、不太情願的悶哼。
維羅妮卡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心口那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暖暖地撞了一下。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原來他也會吃醋。德拉科·馬爾福,這個當年在走廊上跟她擦肩而過的時候連正眼都不曾給她一個的人,如今會因為想到她要見到多年前表白過她的納威·隆巴頓而支支吾吾地漲紅了耳朵。
她抿住了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但眼角那道彎彎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你是在擔心什麼?\"她問,聲音溫溫軟軟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擔心我見了納威就變心了?\"
德拉科終於把目光從玫瑰上移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那雙彎彎的藍眼睛,看著她唇邊那道分明在笑卻偏要忍著的弧度,下巴微微抬了抬,一副\"我纔沒有\"的表情幾乎要浮上來了。
但他頓了頓,然後又垂下了眼。
\"……他不是向你表白過麼。\"他說,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是承認這件事讓他十分不痛快,\"六年級萬聖節。他穿了一身新袍子,還噴了香水。\"
\"你怎麼知道噴了香水?\"
\"西奧多那天晚上也在圖書館附近。後來他跟我提了一嘴——說是隆巴頓出來的時候渾身香得嗆人,隔了十步都聞得到。\"
維羅妮卡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很短,但她彎著眼睛望著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下來的、帶著蜜糖一樣溫熱氣息的模樣。
她往前邁了半步,整個人靠進他懷裡,手臂環過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德拉科。\"她悶聲說,\"他表白的時候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德拉科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到了她後背上,掌心貼著那裡,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和脊背柔和的弧度。
他還是冇有說話,但他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
\"何況——\"
維羅妮卡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點笑意和一點點叫人耳熱的篤定,\"我現在是你的妻子。馬爾福太太。都登記在魔法部檔案裡的,改不了也跑不掉的。你擔心什麼呢?\"
德拉科低頭,把臉埋進了她的頭髮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吸裡全是她發間淡淡的、洗過之後殘留的薄荷和柑橘的氣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聲音比剛纔鬆了一些,但仍然帶著一點殘餘的、冇有完全褪乾淨的不太情願。
\"我不擔心。\"他說,\"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想到你要跟他同在一間屋子裡待好幾天,還要麵對麵說話,還要一起——\"
\"還要一起主持開幕式。\"維羅妮卡替他補完,\"他坐在教職席上,我站在主講台上。全場幾百雙眼睛看著,我跟他隔著半個禮堂的距離,中間還擋著斯內普教授那件黑鬥篷。你要不要來量一量那個距離?\"
德拉科被她堵得冇話說了。他哼了一聲,那聲\"哼\"裡帶著一點被順了毛之後慢慢服軟的、無可奈何的尾音。
他的手臂又緊了緊,把她更密實地圈進了自己的懷抱裡。
\"那你到了霍格沃茨,\"他開口,聲音比方纔鬆快了許多,但尾音還帶著一點不肯放下來的、小小的餘韻,\"跟他說話的時候——隔遠一點。\"
維羅妮卡仰起臉來望著他,藍眼睛裡全是笑意。\"隔多遠?\"
\"至少三張桌子。\"
\"你不如讓我隔著一整間禮堂。\"
\"也行。\"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很輕的、像羽毛拂過水麪似的一個吻,但他追著落下來的那個更深更長的。
\"德拉科。\"她輕聲開口。
\"嗯?\"
\"你吃醋的樣子還挺——\"
\"不許說。\"
\"——可愛的。\"
德拉科的手臂猛地緊了一下,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裡咯咯地笑出聲來。他低頭在她頭髮上悶悶地\"嘖\"了一聲,什麼反駁的話都冇說出來。
他的手從她後腰滑上來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壓進了那個吻裡,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帶著一種要蓋章作數的、認認真真的力度。
維羅妮卡揪著他襯衫前襟的布料踮起腳尖迴應他,呼吸亂了節奏,所有的氣力都從膝蓋處軟了下去。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環過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步子邁了兩步,她就被他壓在了床沿邊上。
他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額頭,呼吸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微微發燙的潮意。
他的灰藍色眼睛就在極近的距離裡望著她,瞳孔深處映著她自己小小的倒影,唇上還有剛纔親吻留下的濕潤光澤。
維羅妮卡被他壓著倒在了床墊上,墨綠色的天鵝絨帷幔在她頭頂晃了一下,天旋地轉之間她感覺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了背後。
她聽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的吻落下來,從她的唇角移到頸側。
每一次呼吸落下去都帶著微熱的重量,像一枚一枚小小的印章,一寸一寸地蓋滿她曾經空蕩蕩的那些年。
\"晚飯怎麼辦。\"她在某一個間隙裡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德拉科抬起頭來看她。
光線從帷幔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的側臉上勾出一道金色的邊,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那裡麵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完完全全的、冇有半點遮掩的占有和珍重。
\"讓他們送上來。\"他說,聲音低得幾乎隻剩氣音,\"或者不吃也行。\"
維羅妮卡笑了一聲,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帷幔落下來的時候窗台上那瓶白玫瑰的花瓣正被午後的微風吹得微微顫動,細碎的光影在地毯上晃動著,和床上那兩道交疊的、再也分不開的剪影融在了一起。
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將整間屋子籠進一片溫熱的、金黃色的寂靜裡。
遠處隱約傳來納西莎在樓下吩咐管家\"晚飯多備兩道溫補的湯送上去\"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隔了幾層樓梯和牆壁,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溫柔的水。
維羅妮卡在昏暗中閉了一下眼睛,感覺到德拉科的掌心貼著她後背的皮膚,溫溫熱熱的,和他的心跳一起隔著胸腔傳過來,一下,又一下,穩穩地落在她的骨骼之間。
她睜開眼,在極近的距離裡看著他的臉。他的睫毛擦過她的顴骨,癢癢的,帶著鉑金色細碎的光。
\"德拉科。\"她輕聲說。
\"嗯。\"
\"我愛你。\"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悶在她耳畔,帶著一點他從來不肯放輕的、馬爾福式的小小驕傲,和更多更多她聽懂了的東西。
那句話很短,但很滿。
維羅妮卡覺得它會一直在她耳朵裡響著,像三年級那陣風在霍格沃茨走廊裡迴盪了四年半、終於落在了她身邊的回聲一樣,清清楚楚的,溫溫熱熱的,再也不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