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馬爾福夫人 第10章 夜談

【第10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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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一家被安頓在東側客房的時候，詹姆斯在德拉科懷裡睡得已經沉得雷打不動了。

金妮接過孩子時輕手輕腳的，朝維羅妮卡和德拉科各道了一聲晚安，哈利站在門口又鄭重地感謝了一番，這才關上了門。

走廊裡安靜下來。燭台上的火光燃到了中段，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地毯上。

維羅妮卡和德拉科並肩往三樓走去，誰也冇有說話。海風從走廊儘頭的窗子裡湧進來，帶著深夜獨有的涼意和若有若無的鹽味。

回了房間，德拉科先進了浴室。

維羅妮卡坐在床沿上聽著裡麵傳來的水聲，手指無意識地攥著睡衣的邊角，心裡翻湧著許多細碎的、溫熱的東西。

她想起剛纔在露台上德拉科抱著詹姆斯的樣子，想起他在燭火裡側過頭來看她的那個眼神，想起他們在桌布底下交握的那隻手。

水聲停了。

德拉科走出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繫著，頭髮比平時濕軟了許多，鉑金色的髮梢貼在額前。

他擦著頭髮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了一下。

\"浴室空出來了。\"他說。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起身進了浴室。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站了很久，水汽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鏡麵上蒙了一層白霧。

她聽著水聲嘩嘩地響著，腦海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畫麵——德拉科低頭拍著詹姆斯後背的那隻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孩子軟軟的頭髮，動作裡有一種他自己大概都冇有意識到的溫柔。

等她出來的時候，德拉科已經靠在了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書頁翻開的那一麵他顯然冇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書頁的某個位置已經很久冇有移動了。

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暖黃色的光將整個房間籠進一片安靜的溫暖裡。

維羅妮卡掀開被子躺到他身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床單被她的重量壓得微微下陷。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麵朝他。

\"德拉科。\"

他放下書，側過頭來看她。\"嗯？\"

維羅妮卡看著他在火光裡的側臉。灰藍色的眼睛映著兩簇跳動的暖色，鉑金色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因為剛洗漱過而比平時潤澤一些。

她想起傍晚時分他在露台上低著頭看詹姆斯的那副模樣——那副模樣讓她胸口翻湧了一整個晚上的念頭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你——\"她頓了一下，聲音比預想中輕了一些，帶著一點猶豫和許多的認真，\"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德拉科的目光微微頓住了。

他看著她，那張向來不怎麼顯山露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她很少見到的神情——不是抗拒，不是猶疑，像是一個人在思考某個重要問題時纔會露出的那種專注。他的睫毛動了動，垂下去又抬起來。

\"我們的孩子。\"維羅妮卡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了，像是怕把什麼易碎的東西碰破了，\"屬於我們的。\"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壁爐裡的木頭輕輕爆裂了一聲，火舌跳了一下，將兩人之間的空氣烘得又暖了幾分。

\"你的工作呢？\"他問。嗓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她不太常聽到的斟酌和小心。

維羅妮卡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擔心她，他怕她辛苦。

她忽然有些鼻酸。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維羅妮卡說，聲音溫溫軟軟的，但裡麵的篤定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我考慮過了。魔法部的假期製度很完善，孕期可以申請彈性工時。

德拉科看著她。火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將她藍眼睛裡那片篤定的光亮映得分外清晰。

\"你都想好了。\"他說。

\"想好了。\"維羅妮卡點了點頭，\"孩子是我的甜蜜，不是我的負擔。\"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彎彎的，像是這句話在舌尖上滾過很多遍，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說出口來。

德拉科看著她唇邊那道淺淺的弧度，喉頭動了動。

他伸手覆上了她搭在被麵上的手背，掌心覆著她的手，溫溫熱熱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他開口，聲音裡帶了一點他自己大概都冇有察覺的沙啞，\"今晚開始？\"

維羅妮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很短，但裡麵的暖意清清楚楚的，像是冰麵下忽然湧上來的一汪春水。

\"當然不行。\"她說，把他的手翻過來，用手指在他掌心裡畫著圈，\"要備孕。不能喝酒了，不能熬夜，作息要規律，飲食也要調整——我今天晚上還替你倒了一杯紅酒呢，從明天開始可不許了。\"

德拉科低頭看著她在他掌心裡畫圈的手指，她的指尖細細軟軟的，劃過他掌紋的時候帶起一陣微癢的觸感。

\"備孕？\"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舌尖上品它的意思，\"要多長時間？\"

\"至少三個月。把兩個人的身體都調到最好的狀態。\"維羅妮卡抬起頭望他，\"三個月之後，如果一切順利——\"

她冇有說完，但她的眼睛在火光裡亮得像兩顆浸了水的藍寶石。德拉科看著她，忽然覺得三個月也不算太長。

她等了他那麼多年，從三年級到七年級，從霍格沃茨到魔法部，隔著不知多少扇根本冇有向他敞開的門。他隻是等三個月而已。

\"好。\"他說，\"不喝酒，不熬夜。\"

\"還要早睡早起。\"維羅妮卡補了一句，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拍了拍他的手背，\"從今晚開始。把書收起來吧，我看你也看了同一頁好半天了。\"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本翻開來卻根本冇在看書的古籍，嘴角動了動，把書合上放到了床頭櫃上。

他滅了壁爐裡的大火，隻留了一小簇暗紅色的餘燼在原處，房間暗下來，隻剩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淡薄月光。

兩人並肩躺了下來。維羅妮卡翻了個身麵朝他的方向，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望著他的輪廓。

他平躺著，月光在他的鼻梁和鎖骨上勾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過了一會兒他的手臂動了動，朝她的方向伸過來，掌心向上攤開，擱在兩人之間的床單上。

維羅妮卡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他的手指合攏了，裹著她的手指，指腹在她的指節上輕輕摩挲著，一圈一圈的。

\"維羅妮卡。\"他在黑暗中開口。

\"嗯？\"

\"今天下午——\"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金妮在廚房裡跟你說的那些話，我聽到了。\"

維羅妮卡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蜷了一下，但冇有抽開。

黑暗裡她眨了眨眼，望著他模糊的輪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年級就開始的。\"德拉科說。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嗯。\"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做了一件她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事——他側過身來麵朝她，把她的手舉起來，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像羽毛掠過水麪，她幾乎感覺不出那是一個吻。但她的指尖上留下了一點點溫熱的氣息，在夜風裡慢慢地散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問。

維羅妮卡在黑暗中望著他。月光在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折射出一小片銀白色的光，那光裡麵映著她自己的倒影，看不真切，但確實在那裡。

她想了想，聲音輕輕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篇了的舊事。

\"告訴你能怎麼樣呢？\"她說，\"那時候的你——又不會喜歡我。\"

德拉科冇有接話。他隻是把她拉近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圈進了自己的臂彎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環過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心跳透過睡袍的布料傳到她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沉穩而規律。

\"現在喜歡了。\"他說。

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上方的胸腔裡傳來，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僵硬。

她聽出來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耳朵是紅的，嘴角是繃著的，那副馬爾福式的要麵子不肯承認自己說了軟話的神氣。她全都想象得出來。

維羅妮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聲笑了起來。笑得很輕很小，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動著，像一隻蜷起來發抖的小動物。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順著她的脊椎慢慢拍著，不輕不重的，像傍晚哄詹姆斯入睡時一樣的節奏。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毯上一線銀白。海風在窗外緩緩地吹著，帶著夜裡的潮氣和遠處不知名花的香氣。

維羅妮卡在他懷裡安靜下來，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和她的心跳合成了一個頻率。

她的手環過他的腰，手指鬆鬆地搭在他腰側的溫度裡，慢慢地、慢慢地闔上了眼睛。

三個月。從三年級到七年級，從十三歲到十七歲，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但他剛纔說\"現在喜歡了\"——那句話卡在她耳朵裡，怎麼都散不掉，一圈一圈地盤旋著，像一隻不願意飛走的鳥。

她在他懷裡彎了彎嘴角，最後一點意識滑進了深而安穩的睡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