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十五天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高考這天。
這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思路如泉湧,前所未有的暢通。
甚至有種題越做越眼熟,越來越興奮的感覺。
出考場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隻覺得這三年很恍惚,時光急匆匆溜走了。
蔣眠在門口等我,還買了束花。
「小宋同學,終於要解放了。」
他笑眯眯地的把花遞給我,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
「你怎麼不問我考得怎麼樣。」
我接過花,深深吸了一口。
「雖然我很相信你,但小宋同學既然很想讓我問,我就問一遍好了。」
「你考得怎麼樣。」
我故作惱怒地輕輕錘了他一拳,然後笑開:
「嗯,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在一個地方軍訓。」
蔣眠雙眸一亮,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伸手去接我的書包:
「終於解放了,賞臉和我吃頓飯,怎麼樣?」
蔣眠垂眸看我,眼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我這才發現原來不是隻有梁嶼一個男生的睫毛這麼長。
「怎麼一直盯著我?」
我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很誠實地開口。
「就突然發現,你長得比梁嶼還要好看。」
蔣眠的耳尖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
我也忽然覺得好尷尬。
呃,好古怪的氛圍,為什麼蔣眠突然沉默了。
我迫切希望周圍發出點動靜,來打破我們之間奇奇怪怪的氣氛。
這麼想著,有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很沙啞,像是很費力地在往外吐字。
「對、不、起。」
「昭昭。」
我猛地回頭,看見梁嶼站在那裡,不知道聽了多久,眼睛紅得厲害。
他冇撐傘,渾身濕透,雨水沿著髮絲留下,很狼狽落魄的樣子。
對不起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艱難。
但是「昭昭」這兩個字,卻說得無比流暢。
像是私下練習過千百次。
隔著呼嘯的風,我們對視著彼此,他看著我懷裡的花束,有些難堪地低下頭,用力咬住自己慘白如紙的唇。
他好像在哭。
這一刻,他的眉眼似乎模糊起來。
三年前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對著我笑、那個會在我手心寫「我想你」的少年,無比認真地向我保證。
宋昭,你一定是第一個聽我說話的人。
我聽到了。
但他說的不是「我喜歡你」,也不是「我們一起上大學」。
而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