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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如願以償地考到了 top2 的 T 大。
拿錄取通知書的那天,蘇倩也在。
她這次考得特彆差,成績下滑嚴重,去了本地一所私立大專。
她眼睛紅紅的,拿完檔案出門時還故意撞了我一下。
「冇什麼好得意的,我的人生不缺這一份成績。」
蘇倩走前還要這麼噁心我一下。
蔣眠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吊兒郎當:
「昭昭, 你知道嗎?其實好的大專不比 985 差。」
「我們應該祝福蘇倩同學纔對。」
蘇倩黑著臉離開了。
我是在準備入學時才得知梁嶼冇去上大學的訊息。
他又病了。
梁阿姨在電話裡哭得幾乎要抽過去:「他早早就被保送,前段時間還一直在練習說話, 我以為他徹底好了。」
「結果我那天隻問了句『你和昭昭一起入學嗎』, 那天後他就不說話了。」
「我以為是他不想說話, 結果今天我打碎一個杯子,我剛回頭想掃乾淨......」
「梁嶼居然光著腳踩上去了, 我嚇得把他送進醫院......」
抽泣了好一陣子, 梁阿姨才語不成調地說:「醫生說他的心理疾病更嚴重了,彆說是上大學了, 現在連日常生活都要專人照顧......」
阿姨最後很猶豫地請求我去探望一下梁嶼。
我想了想, 還是去了。
但我冇想到,蘇倩也在。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在梁嶼的病床前很溫柔地為他讀一本小說。
她時不時抬頭去看梁嶼的表情, 但令她失望的是, 梁嶼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漂亮娃娃,不會說話,也冇有任何反應。
蘇倩有些急迫地去握住他的手,「我是倩倩呀,我們是好朋友的, 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伸手去摸他的喉結,像是想要喚醒什麼記憶一樣,「我當時教過你怎麼說話的, 那一天下雨——」
話還冇說完,梁嶼很驚恐地推開了她,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啊啊」聲。
蘇倩愣在原地, 看著這個陌生的梁嶼發呆。
梁嶼又開始扔東西,他把床頭的玩偶、水果, 還有枕頭都一股腦往蘇倩身上扔, 像瘋子一樣。
蘇倩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不對...」
看到我,她下意識地撇過了頭。
之前她說她隻是輸在比我晚遇到梁嶼。
現在看她泛紅的眼眶,其實我很想問她, 你後悔了嗎?
我們交換了目光,視線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最後離開時, 她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也冇去看梁嶼。
理由很瑪麗蘇,但我怕他突然認出我,然後哭著求我永遠陪著他。
......
雖然我的確是個很善良的人, 但是這次。
求也冇用。
我隱隱約約覺得,或許是命運終於回到了正軌。
遠處天空, 晚霞將建築物的輪廓鍍上金銅色,樹影婆娑,在地上織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晚霞,我第一次學會了「我陪著你」的手語, 羞澀又期待地打給梁嶼看時, 他哭了。
當時他眼裡帶霧的晚霞, 勝過我曾見過的任何風景。
我把這話講給蔣眠聽的時候,他一點點掰開了我緊握成拳的手。
他握著我的手腕,語氣很認真。
「不要再欺負自己啦。」他說。
後麵蔣眠又安慰了我幾句, 口吻逐漸恢覆成以前的吊兒郎當。
他意有所指:
「還是你見過的風景太少了。」
我抬頭去看他,他眼神左顧右盼,就是不敢迎上我的視線。
「你說的有道理。」
於是我如願看到了他耳後漫起的紅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