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我們就出發了!
大虎跟伴伴被我托付給了老夏頭,老夏頭我放心,伴伴卻萬分抗拒,我隻能打著手勢解釋,自己是跟商王武丁一樣,出征討伐蠻夷。
讓他留下,是軍令,伴伴這才作罷。
臨走之前,我特意囑托大虎:“去禍害麒麟那幾條狼狗。”
“還有你,伴伴,別去食堂生牛了,想吃什麼就賒賬,都讓老薑報銷!”
這倆都是不省心的主,我覺自己真是既當爹又當娘,然後懷揣著滿滿的不捨與擔憂上了火車。
列車向著上海的方向駛去,看著周遭倒退的風景,我居然想起了長著第三隻眼的李驚嵐,他彷彿正隔著玻璃向我詭笑。
不行,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我努力將自己的視線從車窗挪開,翻開隨攜帶的《移山填海三十六決》看了起來,銀鈴兒糯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李驚嵐,這書你還沒看完啊?我記得你都看了大半年了吧。”
這次出門穿的是一件水藍的衫,烏黑的秀發編一個個俏皮的小辮子,發繩多以綠藍紫為主,看起來活潑可,又不失清新淡雅。雪白的手腕掛著銀圈跟細鈴鐺,神氣的小眼神滿是嗔,雖蠻橫不講理卻讓人生不出氣。
我耐心告訴,自己原以為讀懂了這本書,可經歷了一些事後,才發現連皮都沒學會,所以需要從頭學起。
這時候我突然看向老薑,卻發現他此時也正專心致誌得看著一本佛經。
銀鈴兒好奇得長脖子,訝異道:“薑叔叔,你怎麼在看《法華經》呀?難道你想出家當和尚,不想娶我師父啦?”
“怎麼會!”老薑下意識得反駁。
銀鈴兒謀得逞得笑道:“那就是想娶嘍?”
突然間,一道凜冽的目來,賀蘭雪滿是殺氣得看向老薑,冷冷哼了一聲。
老薑嚇了一大跳,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引得銀鈴兒咯咯大笑起來。
幸好賀蘭雪沒忘記,一隻手揪住銀鈴兒的耳朵道:“若是你再這樣鬧鬧騰騰,我就把你送回苗疆,讓你去嫁人。”
一聽嫁人,銀鈴兒立馬認慫,連連道:“師父我錯啦,您都沒嫁人,玲兒怎麼能趕在您前麵解決終大事呢。”
這巧舌如簧的,倒是誰也說不過。
賀蘭雪一個冷眼瞪過來,銀鈴兒吐了吐舌頭,撒道:“哎呀,師父最好最好啦,鈴兒不頂了。”
我趕把話頭轉移到另一個話題上,詢問老薑道:“師父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一直以來我都學錯《移山填海三十六決》了!本以為自己已經學到了第五重境界,可事實上連第一重境界都隻是徒其型。”
老薑微微一笑道:“書是你們雷鎮的,我怎麼清楚。不過嘛……”
他的神開始變得認真,眉頭也微微皺起:“你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想那溫韜是何等人?天下第一盜墓大王,他留下的筆記若是那麼簡單,你們雷鎮一代代也不會產出那麼多廢。”
“雷鎮族長當時將《移山填海三十六訣》托付給你,可是再三強調你是那個有緣人,這說明隻有你才能悟的裡麵的高深絕學。就好像一本武林籍,若是給了一個莊稼漢,還不如一把鋤頭有用,可若是落到武林高手手中,那便會助他邁登峰造極的境界!”
“李驚嵐,怎麼說呢,你這個人確實運氣很好,但想真正掌握《移山填海三十六訣》,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呀!”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想起了夢中那個三隻眼的李驚嵐。
如果他能再繼續教我的話,就算把我關進鏡子裡也沒關係,我太想變強大了,隻有足夠強,才能保護我所想守護的東西。
我的目落在了銀鈴兒的上,渾然不知得翻看著老薑放在桌子的經書,而老薑則耐心解釋,這本書做《法華經》,是天竺佛教最早的經典之一,後由鳩羅什翻譯。
裡麵詳細記載了八部天龍的存在,隻有悉經書,才能破解所有小泥像的!
至於賀蘭雪,則靠著椅背,神淡然得看向窗外。穿一襲黑漢服,眉眼如畫,整個人就好像一朵墨,氣質出塵。
抵達上海的時候,我們先在客棧歇息了一晚。
當晚我才知道,第二天要參加的拍賣會並非普通的拍賣會,而是由本地洪門管轄的地下拍賣會。
俗稱:夜場子!
此次拍賣的東西包括一些見不得的古董,珍貴藥材,以及上等文玩。
所有進會場的人都需要持邀請函,不過縱使如此,裡麵還是魚龍混雜。不僅有戴著麵偽裝份的上流社會人士,還有盜墓賊,典當行老闆,乃至洋人。
而場子兩邊則各有一排戴著氈帽,穿黑馬褂,腰斧頭的保鏢護衛。
我們的邀請函是麒麟弄到的,進去之前,老薑特意代:“記住了,咱們這次來是辦事的,絕對不能惹禍,鬥打架統統不許。尤其是李驚嵐,注意著點你的脾氣!”
果然我就知道,他就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在坐到我們的座位時,老薑還在說什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懶得聽他廢話,卻發現就在我們隔壁的一張桌子,有位叼著雪茄的禿頂老頭正饒有興致得打量著賀蘭雪和銀鈴兒。
他時不時發出嘖嘖的口水聲,賀蘭雪早就注意到了,卻還是秉承著不惹事的原則當沒看到。
老薑還在給我們灌輸和平觀念,禿頂老頭的手下已經過來請人了:“兩位姐妹花真漂亮,我們老闆想請二位賞臉過去坐坐……拍賣會結束後一起逛逛街,共進晚餐,喜歡什麼盡管開口,他通通買單,隻要二位晚上的時候可以……”
未等保鏢說完,老薑已經雷霆出手,了對方一記響亮的掌。
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禿頂老頭一個眼神,頓時幾個彪形大漢圍攻上來。
老薑卻一招一個盡數擊倒,然後出腰間黑刀架在了禿頂老頭的脖子上,冷冷的道:“今天是張公子的場子,我不想殺人,可別我。”
聽老薑的口氣,張公子似乎就是這場拍賣會的主辦人。
而那柄黑刀再往前一厘米,對方怕是就要濺當場了!
禿頂老頭也終於知道麵前兩朵帶刺的玫瑰不是自己能采的,隻好訕訕笑著:“誤會誤會,都怪我手下不懂事,我是想請你們喝杯茶而已,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張三,你還不給幾位貴客賠罪?”
那個剛才過來請人的保鏢嚇得屁滾尿流連連道歉,這事兒纔算揭過。
等老薑收刀鞘的時候,銀鈴兒替我說出了心裡話:“什麼不能惹事,分明是隻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老薑惹不起銀鈴兒,赫然瞪向了我:“李驚嵐,還不給師父讓個好位置。”
嗬,就知道欺負我是吧?
小小曲之後,拍賣會也隨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主持人登臺,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是來自景德鎮的瓷,那是一隻明永宣年間的青花魚藻紋杯,極其,最後拍出了五千現大洋。
第二件是清康熙時的翠如意,第三件是一盞金子做的盆栽……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拍出了天價,不過相對於其他人的爭相角逐,我們這一桌就很安靜了,每次看到主持人端著盤子上來就很激,可每次看到黑布扯下,就轉為了濃濃的失。
那個叼著雪茄的禿頂老頭在拍價的時候還故意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似乎在說:窮酸武夫,就知道你們沒錢。
第四件仍然不是我們等的泥人像。
我忍不住看向老薑,問他訊息到底準不準確,這裡拍賣的都是好東西,那種小泥人應該上不了臺麵吧。
老薑明明也很著急,卻沖我嗬斥道:“急什麼急,這才哪到哪兒,就算師父不靠譜,你以為麒麟是吃乾飯的嗎?麒麟的報從未出錯,再等等!”
話音剛落,銀鈴兒突然指著臺上驚道:“是不是那個?”
隻見第五件拍賣品也出現了,與之前工藝高超、妙絕倫的文玩藏品不同,這次出現的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泥人像。而且這泥人像還跟我們之前拿到的蟒蛇神不同,它是一個采蓮的形象,溫和,手捧一朵蓮花,仿若菩薩座下的侍,毫無一點殺戮之氣。
隻是我們四人卻很清楚,這隻泥人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跟蟒蛇神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它們同出於八部天龍。
“切,這玩意兒誰要?”
“笑話,這不就是一個泥人嗎?鄙人公司樓下的張大爺的都比這個好。”
與剛才爭先恐後的搶拍不同,大家都不看好這隻小泥人,臺下紛紛響起了唏噓聲,讓主持人快過掉。
主持人卻耐心介紹了起來,說這隻小泥人出土於中國甘肅,製造於一個兵荒馬的年代。
別看它造型普通,無金無銀,但這泥人經過千年依然不腐,顯然大巧若拙。而且隻要擺在室,還會散發出一若有若無的香氣,使人心神安定,當真是可遇不可求。
聽到這話老薑立馬激了起來:“乾達婆!這是乾達婆,不會錯了。”
老薑告訴我們,乾達婆乃是八部天龍之中唯一的護法神,也是佛教中的‘香神’,傳說中周遊各地,不吃米麪酒,隻以人世間的香氣為食。
所以天竺人產子後,往往在割開臍帶的同時,會念誦乾達婆經,用香氣凈化汙垢。
此刻有人因為主持人的介紹,稀稀拉拉得舉了一下價格牌,不過也隻是從起拍價五百個大洋漲到了七百個而已,與之前拍出的天價形了鮮明的對比。
眼見老薑還是無於衷,我直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再不發話,這寶貝就要歸那個禿頂了。”
老薑不緩不慢得站起來,他豎起了一手指頭,我長籲了一口氣,雖然花了一千個大洋,不過好歹是完了一個任務。
然而隨著老薑開口,我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萬個大洋!我出一萬個大洋!”
天吶!
我發誓那是我第一次見老薑如此財大氣的時候,那一刻,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都威武了起來。
如果沒有後麵發生的一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