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的一句開場白,震驚了整個地下拍賣會,數秒鐘怕是有上百道目投過來!
接著,那名主持人帶著兩個侍者來到我們跟前,主持人穿著剪裁得的西服,溫文爾雅得問道:“不知道幾位貴客是現結,還是咱們的人到您府上去取?”
老薑看起來也不像能立即拿出一萬個大洋的人,我心想著麒麟在上海應該有小金庫吧?
侍者端著盤子等我們的下文,我也在期待著老薑的表現,不料老薑居然一隻手指向我:“這錢由我徒弟付,你們找他要去!”
侍者笑瞇瞇得向我,跟個遊魂一樣飄到了我的麵前,那一刻我都懵了,看看老薑又看看他們,
尷尬的從口袋裡出幾個銀元放在了盤子上。
碩大的鐵盤當即發出了清脆的哐當聲,一、二、三,總共三枚銀元。
侍者先是驚了一下,而後拿著手帕捂臉笑道:“這位貴客真是太幽默了。”
這是當我在開玩笑?
可我現在渾上下就這麼多大洋,我咬牙齒瞪向老薑,恨不得現在就欺師滅祖一回,哪有這麼當師父的,每次讓他裝了,狠話讓他撂了,卻把徒弟往火坑裡推!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老薑已經被我淩遲了。
“老薑,別鬧了!”賀蘭雪清冽如山泉的嗓音拯救了我,我這纔有功夫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剛才我看清楚了,拍賣會兩邊不知道埋伏了多洪門的刀斧手。
要不是有主持人著,他們早就已經沖殺過來。
此時老薑終於收回了玩笑之,朝著主持人說道:“泥人留下,你們請回吧。”
侍者將盤子端端正正得放在老薑麵前,明明是笑著,言語中卻夾雜了一層警告:“幾位貴客掂量清楚,放眼上海灘,還沒誰敢鬧夜場子!”
老薑出右手,猛地掀開自己的角,一截漆黑的刀鞘便了出來,他的速度是那樣的快,眨眼之間,黑刀就被拍在了鐵盤裡:“去問你們家主人,我這柄黑刀值不值一萬個現大洋?”
興許是我們幾人的表現太過神,也或許是老薑的手驚住了他們,更或者說是那柄奇怪的黑刀
帶著一種令人而生畏的力量。
總之主持人沒有疑,而是讓我們在這裡稍等片刻,他這就去請示老闆。
另外兩名侍者一前一後堵在我們的桌子前,似乎是擔心我們跑了。
老薑悠哉悠哉得喝著茶,還讓我也多喝幾口:“這裡用的可都是好茶葉,不喝就浪費了。”
想到剛才坑徒弟的事兒,我沒好氣得哼了一聲,懶得搭理他。
隻是沒想到主持人居然回來的那麼快,他幾乎是氣籲籲,小跑著趕回的。
先是焦急的打了個手勢,讓埋伏在兩邊的洪門殺手全部退下,隨後又恭恭敬敬的雙手將黑刀遞還給了老薑,當然還不忘將乾達婆的泥像一併獻上。
老薑笑瞇瞇得接過黑刀,‘哢嚓’一聲掛回自己的腰際,接著又把乾達婆像丟給我,讓我好生保管。
“現在知道師父這張臉值多錢了?”
老薑不要臉得跟我耀武揚威,旁邊的主持人氣籲籲得說道:“主人沒想到幾位貴客這麼快就到了,有招待不週的地方還請見諒。”
銀鈴兒扯了扯角:“哼,這東西不就是為我們準備的嗎?如果我們來遲一步,不就便宜別人了。”
“這個你們就多慮了,我們既然敢拿出來拍賣,自然是有萬全之策保下來。”主持人的話讓我有些驚訝,他卻繼續道:“對了,主人還想請貴客到後堂一敘。”
老薑大大方方得接了,看了一眼手錶道:“正好蹭頓飯。”
我們在主持人引領下順著一條小道而去,沒想曲徑通幽,豁然開朗。
藏在拍賣會後麵的居然是一座擁有各式各樣的奇花異草、假山石雕、西洋噴泉的園林。
園林中央還搭了一個戲臺子,戲臺上一個材絕,薄施黛,青戲服的子正在跟一個大師學唱戲。
子豎起蘭花指,嗓子吊的,唱腔婉轉嫵,將一出《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唱得梨花帶雨!
我忍不住鼓起掌來,那子見我們來了,居然款款走下了戲臺。
“沒想令上海灘聞之變的夜場子主人,洪門魁首,居然是一個漂亮姑娘……”
我由衷得發出嘆,那子聽了,竟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剛剛我家小弟就說這位小兄弟很是風趣,沒想到還真風趣的。”
那一刻我簡直驚呆了,那子居然發出了男人的嗓音?
我看向老薑,老薑憋著笑,隨後給我介紹道:“這位是張白駒,雖然富可敵國,但平生最唱戲,是赫赫有名的民國四公子之一!這位是李驚嵐,我新收的徒弟,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
莫非他也是麒麟組織的?
張白駒眉目婉轉的瞥了老薑一眼:“這麼久不見,你還是喜歡把自己的黑刀到扔,怎麼著,想換一把?”
“我這不是投石問路嗎?你一看刀,肯定知道我來了。”老薑恬不知恥得答道。
張白駒又看向賀蘭雪:“四姐姐還是如一束寒梅,這麼不笑,大家都沒變吶。”
銀鈴兒主介紹起了自己,說是賀蘭雪的徒弟,之前沒見過張白駒呢,問他是銀麟還是金鱗。
看來銀鈴兒是想跟對付我一樣,張白駒一頭!
賀蘭雪卻語不驚人死不休:“不,張公子跟師父我、還有你老薑叔叔一樣,都是黑刀麒麟!不一樣的是,我們靠的是下墓廝殺,張公子靠的是一擲千金。”
“他是麒麟的財神爺,麒麟分佈在天南地北的報網路都是由他買單的,甚至連吃喝拉撒他都負責了一半,換句話說,你能頓頓加個大都是沾了張公子的。”
那一刻我清楚看到銀鈴兒的眼神,是被金錢垮以後的折服。
“張哥哥,難怪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您渾冒金,原來是金錢的味道啊。”我這還是第一次見銀鈴兒這麼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的原因。
張白駒被銀鈴兒惹得哭笑不得,過了一會,他讓侍者帶我們先去廂房,等他卸妝以後再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廂房的院子中栽種了好幾棵梅花,此時正值凜冬,寒梅傲雪綻放,白中一點紅,就好似國人錚錚不折的脊骨。
穿過迴廊,就是吃飯的地方了。
古窗被支著,在屋都可以一覽院中的好風。
菜上的也很快,先是幾道冷盤,然後就是熱菜,有‘八寶鴨’、‘鬆江鱸魚’、‘葡國’、‘德式牛排’等等,都是由地方名廚和西洋廚師做的。
菜上齊以後,張白駒也翩翩而來,他換上了一月白的長衫,眉眼如畫,鼻梁高,梳得整齊發亮的大背頭,儼然一副纖纖公子的模樣。
張白駒手中還有一把梅開五福的摺扇,他將摺扇合住,以扇頭抵住自己的掌心說道:“小生,來遲了……”
若說之前青黛的他是一等一的人戲子,那麼此刻的他便是一個風流倜儻,舉手投足間都有一之氣的貴族公子。
聯想到之前老薑打的那個啞謎,要見一個戲子,請一隻老鷹。
現在看來,戲子指的就是張白駒了。
張白駒落座以後,老薑就敬了他一杯酒,是上好的法國乾紅,果香四溢卻不醉人:“這一趟麻煩張公子了,謝張公子相助,咱們才能如此順利得拿到乾達婆像,先乾為敬。”
二人酒杯相,昂首一飲而盡。
老薑又站了起來,正打算敬張白駒第二杯,張白駒卻笑著阻攔道:“你,我還不知道,酒就不必了,你托我打聽的事兒,我已經有了眉目。”
“哦?那尊神可在上海?”老薑也不含糊,直接發問。
一聽這話,我立馬想到了老薑說要請的所謂老鷹。
張白駒點點頭,溫言細語的道:“人是在上海不假,不過,要想見到他,你們估計得花點功夫了,因為他現在還在英租界的提籃橋監獄蹲著呢。”
“那裡,可不是我洪門的地盤。”
“什麼?在監獄?這世上還有敢在雕爺頭上拔的?”老薑瞠目結舌,忙問張白駒怎麼回事。
張白駒苦笑道:“誰不知道雕爺的脾氣,別說抓他了,就是都不敢一下。隻不過那老不死的是自己主走進監獄的。”
巡捕房不敢不收,更不敢怠慢,隻能每天錦玉食把他當祖宗一樣伺候!
而這個所謂的雕爺就是老薑口中的老鷹,我們需要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