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拿出指北針找準方向後,我們一路催著駱駝疾馳。
這會兒大家都有些慌,隻有阿依木汗一邊安著自己的駱駝們,一邊著西北口音喊道:“等等我啦,你們這是要把我這個老頭子給折騰死啦,哪有像這樣趕路了啦。”
我們雖然心疼他一大把年紀不容易,但沒一個人敢停下速度。
也許真的是我們自己嚇自己了,趕了幾個時辰,一路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當天晚上我們選擇在一座可以避寒的沙山之下紮營,阿依木汗果真是沙漠生存的一把好手,他簡單得用駱駝上的毯,以及一些工,就為我們搭建了幾個湊合能住的小帳篷。
著漫天星,我們終於可以好好得睡一覺了。
但是當天晚上就發生了一件怪事!
夜裡,我正躺在毯上呼呼大睡之際,外麵忽然傳來了銀鈴兒的尖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就沖進來把我給搖醒了。
我了眼皮,睡醒惺忪的問怎麼了。
伴伴也一頭霧水,迷瞪著眼睛沒睡的模樣,銀鈴兒卻嚇得花容失,用手不斷比劃,結結道:“我、我見鬼了……”
“見鬼?”
聽到這倆字,我立馬神了。
可這怎麼可能?
我問銀鈴兒是不是做噩夢了,銀鈴兒抹了一把小臉,振振有詞得說道:“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就在對麵的山上。”
指了一個方向,麵驚恐:“我看到白天的那個外國人就站在月下,一臉慘白得沖我們這邊招手。”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銀鈴兒雙肩一抖一抖的,小臉兒也煞白煞白,沒有一點。
我當即沖出帳篷檢視,可遠除了平沙莽莽,哪裡有什麼鬼影,又哪裡有什麼鬼大半夜的不安息,還沖我們招手?
銀鈴兒的舉驚醒了所有人,當聽說銀鈴兒的所見所聞後,大家都一致認定是噩夢,再不濟就是出現幻覺了。
“丫頭年紀小,見了白天那一幕,晚上夜有所夢也是很正常的事。”向萬裡理所當然的分析。
甚至於一向疼銀鈴兒的老薑,都隻是拍拍的肩膀輕聲安:“孩子夢遊能理解,沒尿子已經是很勇敢了。”
銀鈴兒哭無淚,賀蘭雪卻攬著的肩膀,表示後半夜自己守著。
我們大家抓時間去補回籠覺,畢竟第二天還要長途跋涉。
然後剛躺下去沒多久,就又被一聲尖給打破了,這一次是個男人發出的!
我剛沖出去,就發現提著子的小武哆哆嗦嗦得溜回來,手指著銀鈴兒剛才說的那個方向道:“鬼,有鬼。”
原來剛才被銀鈴兒吵醒的小武正好覺到了一尿意,就打算去放放水,結果剛尿到一半便覺得背後有眼睛在盯著自己。
依稀間,還有一陣輕微的腳踩沙子的聲音。
他猛然回過頭,立馬對上了一張慘白猙獰的臉!
白天死得的那個外國佬,此刻距離他不足一米的距離,紅的眼,發青的下,甚至對方的膛還保持著被解剖的樣子,腸子黏糊糊得扯在一起,別提有多嚇人了。
小武幾乎是半哭著,才斷斷斷續得說完這一切,整個大男人都被嚇了一隻小鵪鶉。
我看了看旁的銀鈴兒,同樣的事第一次可以說是噩夢,第二次就絕對不是巧合那麼簡單了……
可這世上又怎麼可能會有鬼呢?
老薑也深深得皺起了眉頭,他讓我們繼續留在帳篷裡,自己則一個人揣著黑刀,奔了寒冷的夜。
不知過了多久,我約聽到風中有刀出鞘,還有老薑的一聲叱吒。
正要起去幫忙,就看見老薑已經掀開毯的一角,氣籲籲得闖進來了。
我問他怎麼樣?
老薑啞著嗓音出了第一句話:“太黑了,沒看清。”
而第二句話讓我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不過我確定有東西在跟著咱們。”
我遞過水囊,等老薑接著剛才的話說完:“剛剛我差一點抓到它的時候,用手電照了一下,隻看到一道白影消失在了沙山中……”
小武還於剛才的恐懼中,久久不能平靜,戰戰兢兢問:“那些鬼不都是穿著白服的嗎?”
隨後聲音變得尖銳:“我知道了,他一定是索了那個外國佬的命,又來索咱們的命了!要不然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間被嚇死了。”
大武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閉!瞧你那膽小的樣子,真給咱們武家丟臉。”
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上去,小武再害怕也不敢吭聲了。
我們其他人也都默契得保持安靜,誰也沒說話,就這樣乾坐到了天亮。期間那東西好像再也沒有來過。
等第一抹朝出現的時候,大家才一個個爬出了營地。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們所有人的臉變得出奇得難看,隻見營地麵前栓駱駝的那片空地上被平平整整得放了一隻牛仔帽,正是那個死去的外國佬戴著的。
小武再也控製不住了,就連銀鈴兒也害怕得在了我和伴伴的背後,老薑卻強裝鎮定得了懶腰:“沒什麼,不過是被風吹到這裡來的罷了……”
隊裡還有人繼續想說什麼,被雕爺一聲嗬斥:“繼續趕路!”
那渾厚犀利的聲音帶著不可抗拒的強,倒真的在一定程度上吹散了隊伍裡的霾。
雖然知道老薑說的本就不可能,但老薑跟雕爺的出麵,卻毫無疑問得起到了穩定軍心的作用。
尤其是駱駝依舊大嗓門得開著玩笑,一切似乎都沒有那麼可怕了。
我們一路都在驅趕著駱駝,希早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可越往前走,我就越有一種悉,雖然沙漠裡的景象幾乎都是一樣的,但我總覺得麵前這座沙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我看向老薑,擔憂得問道:“咱們不會迷路了吧?”
老薑檢查了一下指北針,很肯定得回答:“可能不大。”
但當我們拐到沙山的半山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個人都清楚得看到了我們先前紮營的痕跡,更恐怖的是,那頂帽子還平平整整得放在那裡,就好像是在嘲笑我們,永遠都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隊伍裡開始漸漸響起了哭聲,年輕人稚的嗓音帶著微微得抖:“我們迷路了吧?”
“我們是不是遇上鬼打墻了?”
“出不去了,我們是不是再也出不去了!”
……
眼見隊伍越來越混,阿依木汗也哭喪起了臉:“真是大白天打雷閃電,奇了怪了,我帶隊幾十年還頭一次遇上鬼打墻,白天還有鬼出沒嗎?”
雕爺吼了一聲:“都安靜。”
“要哭回家哭去,來這裡哭鼻子,一個個還當自己是沒長大的小赤佬呢?”
略帶嘲諷的語氣擊碎了年輕人特有的驕傲,也中了他們的肋,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大家都盡量控製住了自己的哭聲。
老薑舉著指北針甩了一下:“怪了,我沒帶錯路啊。難道是這指北針壞了?看看你們的。”
他看向雕爺跟向萬裡,雙方都牽著駱駝過來,可當大家頭以後才發現,彼此的指北針跟老薑指的是相同的一個方向。
但事實已經告訴我們,這個方向不是北方,是假的。
看到這一幕,雕爺不桀桀得笑了!
突然間,他拔出沙狐腰間的彎腰刀,一個人走下了坡,一下子就劈開了一顆枯萎的胡楊木。
我好奇地過去看:“雕爺您老這是縱橫大西北幾十年,第一次讓鷹給啄了眼,下來砍樹發泄發泄嗎?”
雕爺沒好氣得道:“發泄你個大頭鬼!”
他指了指天天上的太,耐心得跟我解釋:“沙漠裡的一切都會騙我們,唯獨太不會說謊,在自然界有個鐵律,麵相太生長的那一麵就很茂,背對太生長的那一麵就很稀疏。而它們的年同樣如此。”
隨即,將劈斷的胡楊木扔進我手裡。
我恍然大悟,年集的一麵就是北方,年疏的一麵就是南方!
雕爺微微一笑:“小子,還不算傻!”
老薑急慌慌得跑下來,將胡楊木的年跟指北針一比較,終於發現了蹊蹺。二者之間雖然相差得很,卻也有整整十五度。
“李驚嵐,你知道在沙漠裡行軍,十五度的差距代表著什麼嗎?”老薑嘆息一聲。
我搖搖頭。
老薑一副前輩的語氣,補足未說完的那半句話:“代表著我們將會在這裡不停得繞一個圈,永遠都走不出來。”
向萬裡也探出了個腦袋,疑問道:“是因為附近有磁場的緣故嗎?”
老薑很肯定得回答道:“不,我懷疑我們被了。”
向萬裡嚥了咽口水,問了一個平時聽起來很白癡,在這裡卻十分有可能的問題,他問老薑:“我們是被人的,還是被鬼的?”
老薑瞇起雙眼,猶豫了片刻,更或者說他是在思考。
半晌,他終於緩緩開口:“在中國的民間傳說中,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怪,做魎,魑魅魍魎的魎。”
向萬裡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已經似有所悟:“你是說?”
老薑點點頭,繼續道:“傳說中有一部分魎是被養在沙漠中的,它們可能沒有太強的攻擊力,但是大腦卻一點都不比人類笨,它們經常會用一些小聰明讓來往的商旅迷路,坐看它們活活死死。”
“我懷疑鈴兒跟小武看到的外國人,隻不過是魎故意搬過來嚇唬我們的,隊伍裡人太多了,它想讓大家先恐慌起來,才能不知不覺中進它的圈套。而在它的上,應該還揣著類似磁石的東西,一路都在乾擾我們。”
向萬裡又開始問了:“那它這樣做有什麼目的?”
老薑回答道:“把我們玩死,或者帶我們去某個地方。現在的我有一種更深的直覺,偏向後一種。”
這時我腦袋裡突然鬼使神差得想起了那個筆記本上的坐標,忙提醒了一句老薑。
當老薑在用工測算一番後,當即出了一副見了鬼的表:“各位,我們現在離那個奇怪的坐標,已經不足五十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