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著時間:00:00。
新的一天開始了。
趙雅走到床邊,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她和阿澤的簡訊介麵。最後一條是他的語音,時間停在23:47。
她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停頓。
然後她打字,刪掉,再打字,再刪掉。最後她隻回了兩個字:
晚安。
發送。
她放下手機,躺進被子裡。絲綢床單冰涼,貼著**的皮膚。她閉上眼,眼前是下午商場裡,阿澤追上來時,眼睛裡那簇滾燙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幾乎刺眼。
亮得像二十歲的她自己。
第二章:虛幻的追光
外灘源的午後陽光被百年建築的輪廓切割,梧桐葉的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灰色石磚路上。%Arabica的白色門店隱在圓明園路一排老建築中,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來往行人,也映出趙雅坐在窗邊的側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亞麻西裝套裝——上衣是雙排扣的寬鬆版型,敞開著,露出裡麵同色係的真絲吊帶,V領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在動作間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胸前的飽滿曲線。褲子是垂墜感極佳的闊腿款,長度剛好蓋住腳背,配了一雙米白色的麂皮平底鞋。這是她少見的不穿高跟鞋的裝扮,卻因著183公分的身高,依然顯得挺拔修長。她把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頰邊,鼻梁上架著一副琥珀色的方形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三點整。
玻璃門被推開,門簷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阿澤走進來,帶著一股室外的熱浪和年輕男性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他穿得很簡單:純黑色的圓領T恤,水洗藍的直筒牛仔褲,腳上一雙匡威帆布鞋。但簡單在他身上被演繹出了一種精心設計過的隨意——T恤的質地是重磅棉,剪裁合身但不緊身,完美地包裹出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胸肌輪廓;牛仔褲的腰線卡在胯骨,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帆布鞋的鞋帶鬆鬆散散地繫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時髦感。
他幾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趙雅,眼神亮起來,像被點燃的煙火。
“趙雅老師。”他快步走過來,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雀躍,“您真的來了。”
趙雅摘下墨鏡,放在手邊。“坐。”
阿澤在她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那姿態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店員過來點單,他要了杯冰美式,然後轉向趙雅:“您喝什麼?我幫您點。”
“我已經點了。”趙雅示意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拿鐵,奶泡上拉花的圖案已經有些模糊。
短暫的沉默。阿澤盯著她看,目光毫不掩飾地從她的臉滑到她的手——那隻握著咖啡杯的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指甲修成乾淨的橢圓形,塗著透明的護甲油。手腕上還是那塊百達翡麗,錶帶在午後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您比鏡頭裡還好看。”他突然說,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趙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經常這樣誇人?”
“從不。”阿澤搖頭,黑色碎髮隨著動作掃過額角,“我隻說實話。”
咖啡送上來,冰塊在玻璃杯裡碰撞出清脆聲響。阿澤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他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個充滿進攻性的姿態,但眼神裡又帶著孩子氣的期待。
“您說給我二十分鐘,”他說,“那我們現在開始計時?”
趙雅看了看腕錶:“你還有十九分三十秒。”
“好。”阿澤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硬皮筆記本,翻開,推到趙雅麵前,“這是我整理的,關於您所有走秀的資料。從1998年您第一次登台,到2008年最後一場。每一場的時間、地點、設計師、服裝係列、出場順序,還有……我的筆記。”
趙雅垂眸看去。
筆記本的內頁是米白色的道林紙,用黑色鋼筆寫得密密麻麻,字跡不算工整,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每一場秀都被單獨記錄,旁邊貼著從雜誌上剪下來的圖片——有些已經泛黃,邊角捲曲。圖片旁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紅色是台步分析,藍色是定點姿勢,綠色是服裝理解,還有用熒光筆標出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