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垂眼,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筆跡潦草,最後一筆甚至劃破了皮膚,滲出一絲極淡的血跡。她看了三秒,然後從手袋裡取出手機,解鎖,打開通訊錄,新建聯絡人。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停頓。
“趙總……”陳芸小心翼翼地上前。
趙雅按下第一個數字。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她輸入得很慢,每按下一個鍵,都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儲存,備註名稱:阿澤。
“繼續巡店。”她收起手機,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下一家是CÉLINE,我要看他們新季的包款陳列。”
高跟鞋的聲音重新響起,節奏依然精準,但若仔細聽,能聽出那0.1秒的遲滯——像頂級唱機播放黑膠時,偶爾會出現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幀。
兩小時後,趙雅回到位於靜安區的公司。
“雅漾時尚”占據了寫字樓頂層的整層空間,四百平米的開敞式辦公區,黑白灰的主色調,點綴著金屬和玻璃的冷光。牆麵是特製的毛玻璃,白天可以調節透明度,此刻是半磨砂狀態,外灘的江景和陸家嘴的天際線被柔化成一片朦朧的光斑。
她的辦公室在最裡側,三麵落地窗,冇有門,隻用一個弧形的水紋玻璃屏風做了軟隔斷。這是她刻意設計的——她需要絕對的掌控感,要能隨時看見外麵每個人的狀態,也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在這裡。
“趙總,林總在會議室等您。”助理小蘇迎上來,遞上一杯手衝瑰夏,溫度剛好是趙雅要求的58度。
趙雅接過,抿了一口,酸度明亮,果香清晰,是巴拿馬翡翠莊園的競標批次。林薇知道她的口味。
推開會議室的門,林薇正對著筆記本電腦飛快打字。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你可算回來了。”林薇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出事了。”
趙雅在她對麵坐下,雙腿交疊,羊絨裙的裙襬向上滑了一截,露出膝蓋上方一段白皙緊實的大腿。她冇說話,等林薇繼續。
“‘浮影’大秀的資金鍊,斷了。”林薇的聲音乾澀,“王老闆那邊……昨晚被帶走了。涉嫌非法集資,公司賬戶全被凍結。”
會議室裡安靜了五秒。
趙雅放下咖啡杯,陶瓷底座與大理石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哢”。“多少?”她問,聲音平穩。
“一千兩百萬。這還隻是場地、搭建、燈光、音響的基礎費用。設計師團隊的出場費、模特的費用、媒體和嘉賓的接待……”林薇深吸一口氣,“我們前期已經投進去三百萬的定金,如果秀取消,這些全打水漂。更重要的是,‘浮影’是我們今年最重要的項目,四個國際品牌、十二個國內設計師的聯名秀,請了《ELLE》和《時尚芭莎》的主編,還有Vogue China的編輯總監。如果搞砸了,我們在行業內的信譽——”
“王老闆的個人資產呢?”趙雅打斷她。
“也被查封了。他老婆今早給我打電話,哭了一個小時,說房子車子全保不住。”林薇苦笑,“我們簽合同的時候,明明做過背調……”
“背調查不出人心。”趙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黃浦江像一條暗沉的緞帶,對岸的東方明珠塔已經亮起燈光。這座城市永遠在發光,可光鮮之下的陰影,隻有身處其中的人纔看得清。
她背對著林薇,身姿挺拔,肩線平直。羊絨裙貼合著她背部的曲線,脊柱溝一路向下,隱入裙腰。這個角度,林薇能看見她後頸處幾縷碎髮,和她微微收緊的下頜線。
“還有多少時間?”趙雅問。
“三週。9月15號,秀必須上。如果現在宣佈取消,至少能給各方一個交代,我們的損失能控製在五百萬以內。但如果拖到最後一週……”
“不能取消。”趙雅轉過身,目光銳利,“‘浮影’必須辦,而且必須辦成。”
“可錢從哪裡來?一千兩百萬,不是一百二十萬。現在這個經濟環境,哪個投資人會掏錢填這個坑?而且隻有三週——”
“那就找不是投資人的人。”趙雅走回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這個姿勢讓她的領口微微敞開,那道陰影更深了。“品牌方。告訴他們,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