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身後追上來的助理,“你的拍攝還冇結束。”
“沒關係!我已經拍完了!”阿澤語速很快,他甚至下意識抬手想抓頭髮,手舉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他看起來更年輕了,“那個……我能和您合影嗎?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能……”
“阿澤哥,攝影師在催了。”助理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小姑娘,急得臉都紅了。
阿澤卻像冇聽見,他的視線黏在趙雅臉上,那種專注程度幾乎讓她感到麵板髮燙。“我從小就看您的秀,”他說,聲音低了些,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1999年,您在巴黎時裝週上為YSL走的那場,穿那件紅色絲絨禮服,肩上彆著一支黑玫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可以美得像……像一把出鞘的刀。”
趙雅的心臟,很輕微地,漏跳了一拍。
1999年。巴黎。那場秀。
她當然記得。那時她十九歲,是第一個走上YSL主秀場的亞洲麵孔。那件禮服重達八公斤,絲綢襯裡,外層是手工縫製的奧地利水晶。她踩著三十公分的細高跟鞋,在T台儘頭轉身時,肩上的黑玫瑰掉落,她彎腰撿起,咬在唇間,完成了那個被後世稱為“東方玫瑰”的經典定點。
那是她的封神時刻。也是她青春最濃烈的註腳。
“你那時多大?”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平靜,但某個角落已經鬆動。
“三歲。”阿澤笑了,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這讓他臉上的攻擊性瞬間褪去大半,“我媽是服裝設計師,她收藏了那場秀的所有錄像帶。我識字前就會指著電視裡的您喊‘姐姐’。”
三歲。趙雅迅速計算。1999年她19歲,他3歲,相差16歲。不,等等,他今年22歲,那她應該是40歲,相差18歲。原來自己已經40歲了。這個數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她的指腹。
“你記性很好。”她說,語氣依然保持距離。
“不是記性好,”阿澤搖頭,汗水隨著動作甩出幾滴,落在她腳前的地麵上,“是看了太多遍。您的每一場走秀錄像,我能找到的全都看過。2002年米蘭那場,您開場時鞋跟斷了,光腳走完全程,腳底都是血——後來Vogue采訪您,您說‘衣服冇破,秀就不能停’。我藝考麵試時,主考官問我為什麼想當模特,我就是用這句話回答的。”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店員們不敢出聲,但目光在趙雅和阿澤之間來回逡巡。陳芸輕咳一聲,示意大家散開工作,可冇人動。
趙雅看著他。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到你能一眼看到底——那裡冇有算計,冇有試探,隻有赤誠的、滾燙的崇拜。那種崇拜她曾經很熟悉,在無數媒體鏡頭、設計師讚美、粉絲尖叫中。但這十年,那樣的目光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同行表麵的尊重、晚輩謹慎的禮貌,以及那些藏在“資深”、“前輩”等詞彙下、不言而喻的潛台詞:你曾經輝煌,但那是曾經。
“你很有天賦。”她說,這是真話。能在22歲達到他現在的商業高度,絕不僅僅是靠臉。
“還不夠。”阿澤急切地向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半米,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我一直想……如果有機會,能不能請您看看我的台步?我模仿了您很多技巧,但總感覺差點什麼——”
“阿澤哥!”助理幾乎要哭出來了,“品牌方的人也在等……”
阿澤這纔像被驚醒,他回頭看了一眼拍攝區,又轉回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快速從工裝褲口袋裡摸出一支記號筆,拉起自己左臂,在緊實的小臂內側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他語速快得像在搶時間,“24小時開機。任何時候,任何事,您都可以打給我。我、我先去拍完剩下的……”
他把手臂往趙雅麵前一伸,那串黑色數字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格外醒目。然後不等她反應,他轉身跑回拍攝區,跑了幾步又回頭,大聲說:“等我半小時!不,二十分鐘就好!”
年輕的身影重新被反光板和人群吞冇。
趙雅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