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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釦子，足夠讓他們懷疑這裡所有衣服的價值。”
陳芸連連點頭，身後的店員們屏著呼吸，像一群等待評判的學生。
趙雅正要走向下一個區域，餘光忽然被商場中庭的騷動吸引。
那裡正在拍攝。
大片白色反光板架設在環形走廊兩側，七八個工作人員圍著中心區域。閃光燈以穩定的頻率明滅，伴隨著攝影師快速的英文指令：“Good! Chin down a little—Yes! That’s it! Now look at me like you just woke up in my bed—”
圍觀的人不多，但都舉著手機。這個時代，任何帶有“拍攝現場”意味的場景都會自動觸發記錄本能。
趙雅本打算移開視線——她見過太多拍攝現場，從巴黎大皇宮到上海外灘，那些被精心構建的“瞬間真實”早已不能引起她的興趣。但就在她要轉身時，鏡頭中心的那個人動了。
是個年輕的男模。
他赤腳站在一張鋪著白色羊絨毯的複古沙發上，身上隻穿了條卡其色的工裝褲，褲腰鬆垮地掛在髖骨上，腹肌的溝壑深得像用刻刀鑿出來的。上半身完全裸露，皮膚是經年日曬後的小麥色，肩寬腰窄的倒三角比例，每一塊肌肉都飽滿而不過分賁張，是頂級健身教練和營養師共同雕琢出的、兼具美感與機能性的軀體。
但讓趙雅停下腳步的不是他的身體。
是他的臉。
那是一種混合了少年清澈與雄性侵略性的矛盾組合。眉毛濃黑，眉骨高，眼窩深，睫毛長得能在顴骨上投下扇形陰影。鼻梁高挺，唇形飽滿，下頜線利得像手術刀裁出來的。此刻他正按照攝影師要求側身仰頭，喉結凸起的弧度隨著吞嚥滑動，汗水從鬢角滑到鎖骨窩，在那裡聚成一小片濕亮的光。
他大概二十出頭，趙雅迅速判斷。不是靠保養品維持的那種“顯年輕”，是真正被旺盛新陳代謝和膠原蛋白滋養的年紀。他的眼神裡有種未經磨損的亮度，哪怕在職業化的拍攝狀態下，依然能看出底下鮮活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生命力。
趙雅認識這張臉。
或者說，她知道這個名字——阿澤。過去三個月，這個名字在品牌方的郵件、買手群的討論、時尚媒體的推送裡出現的頻率高得不正常。22歲（比她預估的大兩歲），社交媒體粉絲過千萬，單條合作視頻報價七位數。從快消品牌到高定秀場，他像一陣颶風席捲所有露出機會，業內人士評價兩極：一派嫌他“網紅味太濃”，另一派讚他“精準踩中了新時代的審美脈搏”。
趙雅屬於前者。她始終認為，真正的模特應該是一張白紙，能承載設計師的任何想象，而不是自帶強烈個人標簽的“明星”。但市場不這麼想，流量就是硬通貨。
她收回目光，準備繼續工作。可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等一下！”
清亮的男聲，帶著急促的喘息，穿過十幾米的距離砸過來。
趙雅冇回頭。這些年她在公共場合被認出的次數太多，早已養成一套應對機製：不迴應、不確認、不停留。她抬腳往店鋪深處走。
“趙雅老師！請等一下！”
腳步聲追了上來，很快，帶著熱騰騰的體溫和一絲淡淡的汗味——不是令人不悅的體味，是運動後荷爾蒙蒸騰的、屬於年輕男性特有的氣息。
趙雅不得不停下。
男孩——她很難不用這個詞形容他——就站在她身後一米處，近得她能看清他胸口還未擦乾的汗珠，和工裝褲腰際露出的一截黑色內褲邊緣。他太高了，即使她穿著八公分的高跟鞋，他依然比她高出幾公分，目測在188到190之間。
“真的是您。”他喘著氣，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被點燃的炭火，“我從剛纔就看見您了，還以為看錯了……我是阿澤，陳澤，我、我是您的粉絲。”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又快又輕，帶著點窘迫的顫音，和他剛纔在鏡頭前那股遊刃有餘的侵略性判若兩人。
趙雅微微抬眉，這是她麵對陌生人時的標準表情——既不過分熱情，也不至失禮。“你好。”她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恰到好處的兩秒，然後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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