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我四十歲,你二十二歲。我離過婚,你的人生纔剛開始。我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要處理公司大小事務,要應付難纏的客戶,要維持這個行業裡脆弱的人際關係。我冇有時間,也冇有精力,去陪你玩戀愛遊戲。”
“我不是在玩遊戲。”阿澤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那種少年氣的雀躍褪去,露出底下某種更堅硬的東西,“我知道我二十二歲,知道您四十歲。我知道您離過婚,知道您有多成功,知道我們之間隔了多少東西。但喜歡一個人,難道要先列個清單,把所有條件都對上才能開始嗎?”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
“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年輕衝動,是因為我想了整整十年——從我十二歲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您,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見到您,我要說什麼,我要穿什麼,我要怎麼讓您記住我。這十年裡,我健身,學走台,學英語,學所有我覺得能讓您多看我一眼的東西。我進這個圈子,不是因為我想當模特,是因為這是離您最近的路。”
趙雅沉默地看著他。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長,在顴骨上投下扇形的陰影。鼻梁高挺,唇形飽滿,下頜線乾淨利落。這是一張被上天偏愛的臉,也是一張寫滿**和野心的臉。
“你喜歡的不是我,”她緩緩說,“是我在鏡頭裡的影子。那個影子年輕,完美,永遠不會老。但坐在這裡的這個人,四十歲,有魚尾紋,有法令紋,熬夜會水腫,吃多了會胖。她會累,會發脾氣,會懷疑自己。這個真實的、不完美的趙雅,你瞭解嗎?”
“我想瞭解。”阿澤毫不猶豫地說,“我想瞭解您的一切。您的過去,您的現在,您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喝咖啡還是喝水,晚上失眠的時候會數羊還是聽音樂。我想知道真實的您,不是鏡頭裡的您。”
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讓趙雅幾乎想要移開視線。那裡麵有一種毫無保留的熱忱,一種她早已遺忘的、屬於年輕人的勇氣——那種相信隻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勇氣。
手機在此時震動,是林薇。趙雅接起。
“雅雅,你在哪兒?”林薇的聲音有些急,“出事了。‘浮影’的設計師團隊聽說資金出問題,集體要求提前結算尾款。現在人在公司,說見不到錢就不走。”
趙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那點微弱的波動已經消失,重新變成冷靜的、職業化的銳利。“我半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她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壓在咖啡杯下。“謝謝你的咖啡。我公司有事,先走一步。”
“趙雅老師。”阿澤也站起來,他太高了,站起來時幾乎擋住了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我能幫您什麼嗎?”
趙雅拎起手袋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看他。年輕男孩站在光裡,T恤下的胸肌輪廓若隱若現,牛仔褲包裹著修長有力的腿。他看起來如此鮮活,如此充滿力量,像一頭剛剛成年的豹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利爪。
“你能幫我什麼?”她問,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一絲嘲諷。
“任何事。”阿澤說,眼神認真,“任何事情,隻要您開口。”
趙雅看了他三秒,然後從手袋裡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你真想幫我,就好好走你的秀,接你的代言,彆給我添亂。”
她轉身離開,亞麻西裝的衣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平底鞋踩在石磚路上,幾乎冇有聲音,但她走路的姿態依然挺拔,脊背筆直,像一杆不會彎曲的標槍。
阿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裡。他低下頭,拿起桌上那張名片。純白色的卡片,冇有頭銜,冇有公司logo,隻有一個手寫體的名字“趙雅”,和一串電話號碼。墨跡是深藍色的,在光線下泛著細微的珠光。
他把名片緊緊握在手心,直到紙張的邊緣陷進掌紋。
回公司的路上,趙雅搖下車窗,讓燥熱的風灌進來。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小聲問:“趙總,要開空調嗎?”
“不用。”
她需要這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