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毒時間,與門外的謊言------------------------------------------、咚、咚。”,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查房。”“請開門,配合檢查。”,近得彷彿就在耳邊。,整個人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手電已經關閉,匕首橫在膝上,右手食指輕輕搭在刀柄的卡榫上——那是隨時可以彈開鎖定,進入戰鬥狀態的準備姿勢。,聽覺被放大到極致。,能聽到門外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如果那真的是呼吸的話。能聽到遠處“嗤嗤”的噴霧聲,在走廊裡緩慢移動。還有消毒水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從門縫下絲絲滲入。:夜間不提供查房服務。如夜間聽到走廊有腳步聲或敲門聲,請勿開門,勿迴應,假裝入睡直至聲音消失。,是淩晨三點。。,要待在病房內不要開門外出——但並冇有說,如果有人敲門該怎麼辦。,包括消毒時間嗎?,消毒時間是特殊的,規則一不適用?。他在權衡。
開門,風險未知。但門外那個自稱“查房”的東西,很可能不是真正的醫護人員——真正的醫護人員不會在違反規則的時間出現。
不開門,如果這是消毒流程的一部分,是必須配合的檢查呢?拒絕配合,會不會觸發彆的規則?
他需要更多資訊。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這一次,敲得更重了一些。
“病人,我知道你在裡麵。”門外的男聲依然溫和,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請配合檢查,這是為了您的健康。”
林默冇有迴應。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俯下身,將左耳貼在地板上,眼睛對準門縫下的縫隙。
走廊的應急燈雖然滅了,但遠處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在移動——是那個噴霧設備嗎?門縫下能看到光影晃動,還有……一雙腳。
穿著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
但那雙腳站立的姿勢很奇怪。腳尖正對房門,腳跟微微抬起,像是墊著腳。而且,雙腳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得不像是自然站立,更像是……併攏在一起。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右手悄悄摸向揹包側袋,取出那麵小小的化妝鏡——這是他十天來準備的另一件小工具。
鏡子隻有巴掌大,但足夠了。
他將鏡子調整角度,藉著門外微弱的光,從門縫下向外照。
鏡麵反射出的影像有些模糊,但足夠辨認。
那是一雙腿,穿著熨燙筆挺的黑色西褲,褲腳下是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再往上,是白大褂的下襬。
一個穿著白大褂、黑西褲的男人,站在門外。
但他的站姿……
林默調整鏡子的角度,試圖看到更多。
然後,他看到了。
那雙併攏的腳,向上延伸,在小腿的位置……融合在一起。
不是併攏。
是根本冇有分開。
那兩條褲腿裡,是同一條“腿”。
林默的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了:“病人,您這樣偷看,很不禮貌哦。”
溫和的語氣,說出的話卻讓林默渾身發冷。
“我知道您在看。”那聲音繼續說,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沒關係,我能理解。陌生的環境,總是會讓人緊張。”
“我隻是來做例行檢查。檢查一下您的體溫,血壓,聽一下心跳。很快的,五分鐘就好。”
“請開門吧。”
“還是說……”聲音頓了頓,笑意加深了,“您有什麼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林默緩緩直起身,後背緊貼著牆壁。
他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他在偷看了。但對方冇有強行破門,而是繼續“勸說”,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必須遵守某種規則——比如,需要得到允許才能進入。
就像恐怖故事裡的吸血鬼,需要主人邀請才能進門。
但這也隻是猜測。如果猜錯了,開門就是死。
他需要驗證。
規則解析天賦,啟動。
林默將意識集中在門外那個“東西”上,眼中淡金色光芒流轉。
但這一次,資訊浮現得非常緩慢,而且斷斷續續:
目標:???(認知乾擾中)
規則關聯:核心規則(未獲取)、規則一(關聯度72%)、規則五(關聯度18%)
漏洞:???(解析需要更多資訊)
生路:???(解析需要更多資訊)
隱藏資訊:他曾是這裡的醫生,直到他不再是醫生。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但他記得……必須完成查房。(解析進度10%)
認知乾擾。
林默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規則八提到要保持自我認知,防止認知扭曲。而現在,解析天賦顯示“認知乾擾中”——這意味著,門外的存在本身就帶有認知乾擾的能力?還是說,這個房間,這個時間點,存在某種乾擾?
他想起護士王莉離開前說的話:“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開。”
那不是建議,是警告。
是“生路”的一部分。
林默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不迴應,不開門,假裝房間裡冇有人。
他緩緩躺到產床上——那張臟汙的、帶著暗褐色汙漬的產床。冰冷的鐵質床板透過衣物傳來寒意。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一種類似睡眠的放鬆狀態。
耳朵卻依然豎起,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
門外的“東西”沉默了。
大約三十秒。
然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這一次,敲得更重,更急促。
“病人,請開門。”聲音裡的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公式化的語調,“這是最後一次提醒。拒絕配合檢查,將影響您的治療進度。”
林默依然不動。
“很好。”門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麼,我將記錄:病人410室,拒絕配合夜間查房,疑似存在自我認知障礙,建議轉入隔離觀察。”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了“沙沙”的書寫聲。
像是在記錄什麼。
然後是腳步聲。
那雙併攏的腳移動了,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一步一步,遠離了房門。
但林默冇有放鬆。
因為他聽到了彆的聲音。
在腳步聲遠去的同時,還有一種聲音——很輕,很細,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門板。從門的下半部分,一點一點,向上移動。
“嘶啦……嘶啦……”
緩慢的,持續的。
林默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一條縫,看向房門。
然後,他看到了。
從門縫下,有什麼東西滲了進來。
暗紅色的,粘稠的,像血,又比血更濃稠。它從門縫下緩緩滲入,在地板上蔓延,像是有生命般,朝著產床的方向蠕動。
是那東西留下的?
還是彆的存在?
林默冇有動,依然維持著“沉睡”的姿勢,但右手已經悄悄握緊了匕首。
粘稠的液體在地板上蔓延,畫出扭曲的軌跡。它避開了散落的醫療器械,繞過了洗手池,最終,停在了產床邊。
然後,它開始向上“爬”。
沿著產床的鐵質床腿,一點一點,向上蔓延。
林默能聞到那股味道——鐵鏽般的血腥味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刺鼻,還有一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液體爬到了床沿,然後,開始凝聚。
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手掌形狀。
暗紅色的、由粘稠液體構成的手掌,五指張開,按在床單上,就在林默腰側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手掌停頓了幾秒。
然後,它開始移動,朝著林默的身體緩緩“爬”過來。
林默的心臟狂跳。
要不要動?
如果動,就暴露了自己冇有“入睡”,違反了規則一“假裝入睡”的要求。
如果不動,這玩意兒爬到他身上,會發生什麼?
他死死盯著那隻暗紅色的手掌,大腦在瘋狂計算。
手掌移動得很慢,像是在試探。它爬上床單,留下粘稠的痕跡,距離林默的腰部越來越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緊,匕首的刀刃在黑暗中反射不出光,但那股冰冷的觸感透過刀柄傳來。
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瞬間——
“嗤——!”
門外走廊,那“嗤嗤”的噴霧聲,突然變大了。
像是噴霧設備移動到了附近。
緊接著,一股更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從門縫湧入,瞬間壓過了血腥味。
那隻暗紅色的手掌劇烈顫抖起來。
它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從產床上跌落,重新化為一灘液體。然後,那灘液體瘋狂地向後退縮,朝著門縫的方向蠕動,像是要逃離什麼。
但已經晚了。
“嗤——!”
噴霧聲在門外響起,近在咫尺。
透過門縫,林默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湧了進來。那不是水霧,而是某種乳白色的、濃稠的噴霧,帶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霧接觸到暗紅色的液體,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液體劇烈翻滾、蒸發,冒出大量黑色的泡沫。短短幾秒,那灘試圖入侵的液體就被白霧徹底吞噬、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地板上留下的痕跡,都被白霧抹去。
門縫下,白霧還在湧入。
但它冇有進入房間深處,隻是停留在門口區域,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嗤——嗤——”
噴霧聲在門外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漸漸遠去。
白霧也開始消散。
當最後一絲白霧從門縫下消失時,走廊裡恢複了死寂。
消毒水的味道依然濃烈,但那股血腥和**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林默又等了五分鐘,才緩緩坐起身。
他打開手電,光束照向門口。
地板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液體殘留。門縫下也冇有任何異常。
剛纔發生的一切,彷彿隻是幻覺。
但林默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隻暗紅色的手掌,那股試圖入侵的惡意,都是真實的。而門外的噴霧——消毒時間的“消毒”,不僅僅是在清潔走廊,更像是在……清除某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03:08。
消毒時間纔過去八分鐘,還有七分鐘。
不能放鬆。
林默從產床上下來,走到門邊,再次俯身從門縫向外看。
走廊裡一片漆黑,遠處噴霧設備的移動聲已經聽不到了。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
有什麼東西,還在外麵。
他退回到房間中央,背靠牆壁坐下,匕首橫在膝上,手電關閉。
黑暗中,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林默在腦中整理著目前獲得的所有資訊:
醫院規則八條,已基本確認。
護士王莉,是當年接生蘇婉的護士,現在變成了某種怪物,但仍保留著“引導病人”的職責。她對十三號有一種扭曲的“照顧”。
十三號,蘇婉的孩子,被困在牆壁夾層裡二十二年,等待著永遠不會來的媽媽。被王莉帶走了。
蘇婉,2006年3月7日至14日在此分娩,母嬰情況不明。病曆被汙漬覆蓋,產床下有“陳建國不得好死”的刻字。
陳建國,接診醫生。是導致蘇婉死亡(或更糟情況)的元凶?
剛纔門外自稱“查房”的東西,曾經是這裡的醫生,但現在“不再是醫生”。它帶著認知乾擾,並試圖用某種方式入侵房間,但被消毒噴霧清除了。
消毒噴霧能清除“不該存在的東西”,但隻在走廊起作用,不會進入病房。
這些碎片之間,還缺少關鍵的連接。
核心規則是什麼?
這個規則怪談的“真相”又是什麼?
林默閉上眼睛,開始嘗試推理。
規則怪談,通常基於某種“執念”或“悲劇”形成。這個“血色醫院”的執念,顯然與二十二年前那場分娩有關。
蘇婉,一個期待孩子的母親,在這裡分娩七天七夜,最後母嬰情況不明。
陳建國,接診醫生,被詛咒“不得好死”。
王莉,護士,變成了怪物,但仍保留著護士的“職責”,並照顧(或者說囚禁)著十三號。
十三號,那個“不該出生的孩子”,被困二十二年。
那麼,其他十二個怨嬰呢?那些紅色的繈褓,代表什麼?
還有,規則中反覆出現的“紅色”——紅衣、紅色物品、紅色收納箱。紅色在這個怪談裡,象征著什麼?
死亡?血?還是……新生兒?
林默突然想到,新生兒出生時,身體是粉紅色的,有些會帶著胎脂和血跡。而紅色的繈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浮現。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壁櫃裡剩下的那個空繈褓。
“每一件繈褓,都包裹過一個死去的嬰兒。”
這是解析天賦給出的資訊。
那麼,十二件紅色繈褓,就代表十二個死去的嬰兒。
加上十三號,一共十三個。
但蘇婉的B超單顯示是單胎。
所以,這十二個死嬰,是其他孕婦的孩子?
還是說……
林默想起了那些怨嬰膨脹後的樣子。青紫色的皮膚,慘白的眼睛,細密的尖牙。它們看起來不像是正常的人類嬰兒,更像是……某種扭曲的產物。
如果,那些怨嬰,從來都不是“嬰兒”呢?
如果,它們隻是某種“東西”,偽裝成嬰兒的樣子呢?
這個念頭讓林默不寒而栗。
他需要更多證據。
手機震動。
時間:03:15。
消毒時間,結束了。
幾乎在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走廊裡的燈,“啪”的一聲,重新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慘白的應急燈光,而是正常的、明亮的日光燈。
燈光從門縫下透進來,驅散了房間裡的黑暗。
林默等了幾秒,確定冇有異常,纔打開手電,走到門邊。
他先檢查了門鎖——插銷完好,器械推車也還抵著門。然後,他俯身從門縫向外看。
走廊亮如白晝,乾淨整潔,冇有任何異常。遠處的噴霧設備似乎已經離開,聽不到聲音了。
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依然濃烈。
林默冇有立即開門。
他回到房間,開始做另一件事——搜尋。
既然消毒時間已經結束,暫時安全,他需要抓緊時間,在這個房間裡尋找更多線索。特彆是關於蘇婉,關於陳建國,關於那場分娩的真相。
他首先檢查了產床。
床單上的暗褐色汙漬,他用匕首尖輕輕刮下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血,混合著羊水和某種組織液,已經乾涸了二十二年。
床墊是那種老式的海綿墊,已經硬化發黃。他割開床墊一角,伸手進去摸索。
在床墊的深處,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樣硬物。
掏出來,是一把生鏽的剪刀。
產鉗?不,是普通的醫用剪刀,但刀尖有嚴重的磨損和捲刃,像是被用來剪過什麼極硬的東西。而且,剪刀的握柄上,有深褐色的、已經浸入金屬紋理的血跡。
林默仔細檢查剪刀,在握柄的內側,發現了幾個刻痕。
很淺,像是用指甲或小刀刻上去的。
是兩個字母:W.S.
蘇婉的婉,拚音是Wan。但W.S.……是她名字的縮寫?還是彆人的?
他收起剪刀,繼續搜尋。
洗手池的下水管已經檢查過,除了王莉的工作牌,冇有其他東西。櫃子裡的廢棄醫療用品和檔案,他之前粗略翻過,現在需要更仔細。
他蹲在櫃子前,將裡麵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一件一件檢查。
大部分是過期的藥品、廢棄的紗布和棉簽、一些空藥瓶。檔案包括病曆記錄、護理記錄、交接班記錄,時間跨度從2004年到2006年。
林默快速翻閱。
在2006年3月的護理記錄中,他找到了蘇婉的名字。
“3月7日,22:15,產婦蘇婉入院,宮口開二指,胎心正常。陳建國醫師接診。”
“3月8日-3月13日,持續宮縮,但宮口未繼續開大。產婦出現高熱,胎心不穩。陳建國醫師指示繼續觀察,未行剖宮產。”
“3月13日,23:50,產婦情況惡化,血壓下降,胎心微弱。陳建國醫師仍指示繼續觀察。值班護士王莉多次建議轉診或緊急手術,被拒。”
“3月14日,03:15,分娩結束。產婦大出血,搶救無效死亡。新生兒……新生兒……”
後麵的字跡,被大片褐色的汙漬覆蓋。
又是汙漬。
林默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蘇婉死了。
分娩持續七天七夜,最後大出血死亡。而陳建國,在產婦情況惡化時,依然拒絕手術,隻是“繼續觀察”。
這是嚴重的醫療事故,甚至可能是……謀殺。
但新生兒呢?
記錄上隻寫了“新生兒……”,後麵就被汙漬覆蓋了。
是死是活?
如果是活的,孩子去哪兒了?
如果是死的,屍體呢?
林默繼續往後翻,後麵的幾頁記錄被撕掉了。撕痕很新,不像是二十二年前的。
他放下護理記錄,看向其他檔案。
在櫃子的最底層,他摸到了一個硬殼筆記本。
牛皮封麵,已經很舊了,邊角磨損。翻開,裡麵是手寫的日記。
字跡娟秀,應該是女性的筆跡。
第一頁,寫著一個名字:王莉。
是那個護士的日記。
林默的心跳加快。他快速翻閱。
日記從2005年1月開始,記錄的都是日常工作的瑣事,同事間的八卦,還有一些對未來的憧憬。王莉似乎是個認真負責的護士,經常寫到自己照顧產婦和新生兒的感受。
直到2006年3月。
“3月6日,晴。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產婦,叫蘇婉。很年輕,才22歲,一個人來產檢。問她家屬,她說老公在外地打工,趕不回來。唉,女人生孩子這麼大的事,男人不在身邊,真是……”
“3月7日,陰。蘇婉住院了。宮縮已經開始了,但陳醫生檢查後說還早,讓等著。我看著她疼得滿頭大汗,心裡不是滋味。給她擦了擦汗,她抓著我的手說‘護士姐姐,我害怕’。我安慰她說冇事,我們都在。”
“3月8日-3月12日,蘇婉的情況越來越糟。宮口一直不開,她開始發燒,胎心也不穩了。我跟陳醫生說了好幾次,建議轉院或者剖腹產,他總說‘再觀察觀察’。我怎麼覺得……他好像在等什麼?”
“3月13日,雨。今晚我值班。半夜,蘇婉突然大出血,血壓掉得厲害。我趕緊叫陳醫生,他來了之後,看了一眼,說‘準備接生’。我問要不要手術,他說‘不用,我能處理’。然後他把所有人都趕出了產房,就他和蘇婉在裡麵。我在門外,聽到蘇婉的慘叫,還有……還有嬰兒的哭聲?可是,蘇婉的宮口明明冇開全啊……”
“3月14日,淩晨。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夜。陳醫生打開門出來,滿手是血,臉色白得像紙。他說‘產婦死了,孩子也冇保住’。讓我處理‘後續’。我進產房,看到……看到……”
日記在這裡中斷了。
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再往後翻,是空白頁。
但林默注意到,在最後一頁的背麵,用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他把孩子帶走了。那不是人,是怪物。蘇婉,對不起,我冇能救你,也冇能救你的孩子。陳建國,你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詛咒這家醫院,詛咒所有見死不救的人……”
字跡淩亂,顫抖,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林默盯著這行字,久久不語。
謎團的一部分,解開了。
蘇婉死於醫療事故(或謀殺)。陳建國在產婦情況危急時拒絕手術,導致一屍兩命。但王莉聽到嬰兒哭聲,陳建國卻說孩子冇保住,還“把孩子帶走了”。
那個孩子,就是十三號?
可十三號說,媽媽答應來接他。而且,十三號被困在牆裡二十二年,顯然冇有“被帶走”。
除非,陳建國帶走的,不是十三號。
而是……彆的什麼。
林默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站起身,走到牆壁前,看著那個被撕開的宣傳畫破洞。
十三號說,媽媽以前會從牆裡出來看他。
蘇婉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從牆裡出來?
除非……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是之前那種沉重的敲門,而是很輕、很小心,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有人嗎?”
“開開門……我迷路了……”
“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
聲音很輕,帶著哭腔,絕望而悲傷。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這個聲音……
和蘇婉病曆上,那行“寶寶,媽媽等你”的字跡一樣,帶著一種年輕的、溫柔的、屬於母親的聲音。
但蘇婉,已經死了二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