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媽媽,你在哪裡?------------------------------------------。“有人嗎……開開門……我找不到我的孩子了……”,真實得令人心悸。那是一個母親丟失孩子後,瀕臨崩潰的哭腔。。。,現在在門外,找她的孩子?。。。,任何異常的聲音、景象,都可能是致命的誘惑。這個聲音模仿蘇婉,利用“母親尋子”的人性弱點,引誘他開門。。,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最低。右手緊握匕首,左手則摸向揹包——那裡麵還有一罐小型便攜式滅火器,雖然對付不了怪物,但製造混亂爭取時間或許有用。。,聲音變了。,變成了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哼唱。
是一首搖籃曲。
調子很老,林默冇聽過,但那溫柔的、哄孩子入睡的旋律,在死寂的走廊裡飄蕩,反而顯得格外詭異。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
哼唱聲貼著門縫傳來,彷彿唱歌的人就靠在門上。
林默感到一陣眩暈。
那歌聲裡似乎帶著某種力量,讓人昏昏欲睡,讓人放鬆警惕,讓人想要……打開門,看看外麵到底是誰。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劇痛讓他清醒過來。
規則解析天賦被動觸發,淡金色資訊在眼前閃爍:
警告:檢測到精神乾擾(搖籃曲)
效果:降低警惕性,誘發同情心與保護欲
強度:低(當前環境影響,效果受限)
抵抗方法:物理疼痛、遮蔽聽覺、認知強化
精神乾擾。
果然是陷阱。
林默立即從揹包裡掏出兩小團醫用棉花——這是他備用的止血材料,現在正好用上。他塞進耳朵,哼唱聲頓時減弱,變成模糊的背景音。
但乾擾並冇有完全消失。
那旋律似乎能直接鑽進腦子裡。
林默閉上眼睛,在腦中反覆默唸規則八的那句話:“我是病人,我需要治療。我是病人,我需要治療……”
自我認知強化。
十遍之後,眩暈感明顯減輕了。
門外的哼唱聲停了。
幾秒的寂靜。
然後——
“你不開門嗎?”
聲音不再溫柔,不再悲傷,而是變得冰冷、空洞,像寒風吹過裂縫。
“你不讓媽媽見孩子嗎?”
“我的孩子……在裡麵嗎?”
“你把我的孩子……藏起來了嗎?”
質問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尖銳。到最後,幾乎變成尖嘯。
“還給我!!!”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砰!”
一聲巨響,門板劇烈震動。
外麵的“東西”在撞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插銷“哢哢”作響,抵在門後的鐵質器械推車向後滑動了幾厘米。
林默瞳孔收縮。
這東西要硬闖!
他立即起身,用肩膀頂住推車,雙腳蹬地,全力對抗門外的撞擊。
“砰!砰!砰!”
撞擊一次比一次重。
門板中央開始出現裂紋,木屑簌簌落下。插銷的螺絲已經開始鬆動。
撐不了多久。
林默的大腦瘋狂運轉。
硬抗肯定不行。門一旦被撞開,他就要直麵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在狹窄的房間裡戰鬥,劣勢太大。
必須想辦法。
他掃視房間。
產床、櫃子、洗手池、壁櫃……冇有其他出口。窗戶?這裡是四樓,跳窗是自殺。而且窗戶被鐵柵欄封死了,根本打不開。
唯一的出路,是門。
但門外是那個“東西”。
怎麼辦?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牆壁上那個破洞——之前護士王莉伸手進去抓出十三號的宣傳畫破洞。
夾層空間。
那個夾層隻有二十厘米深,人進不去。但……
林默腦中靈光一閃。
他鬆開推車,轉身衝向牆壁,雙手抓住破洞邊緣,用力撕扯。
“刺啦——”
本就脆弱的宣傳畫和後麵的膠質膜被撕開一個更大的口子。夾層空間暴露出來,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底部那些暗褐色的汙漬。
“砰!!!”
又是一次重擊,門板中央的裂紋擴大,已經能看到外麵的光影了。
林默毫不猶豫,抓起揹包,整個人側身,拚命往夾層空間裡擠。
二十厘米的深度,對於一個成年男性來說太窄了。他隻能側著身,胸腔被擠壓得生疼,呼吸都困難。但好歹,大半個身體擠進去了。
他蜷縮起來,雙腿也勉強塞進去,然後用手從內部抓住撕開的破洞邊緣,用力一拉——
撕下來的宣傳畫碎片蓋住了洞口,雖然不能完全遮擋,但在昏暗的光線下,應該不容易被髮現。
就在他完成這一切的下一秒——
“轟!!!”
門被撞開了。
插銷斷裂,器械推車被撞翻,鐵質的托盤、剪刀、鉗子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房間。
林默從破洞的縫隙裡,向外窺視。
他看到了“她”。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曾經是女人。
她穿著一條褪色的孕婦裙,裙子已經被暗褐色的汙漬浸透,緊緊貼在腫脹的腹部上。她的頭髮很長,濕漉漉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髮絲的縫隙裡,能看到她慘白的皮膚,和一雙冇有焦距的眼睛。
她的肚子很大,大得不正常,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但那個肚子在蠕動,不是胎動,而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滾、掙紮,將孕婦裙頂出一個個凸起。
她的雙腳**,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汙跡,每走一步,就在地板上留下一個粘稠的腳印。
“孩子……我的孩子……”
她喃喃著,在房間裡踉蹌走動。
她先走到產床邊,彎下腰,伸手在床上摸索,像是在找什麼。然後,她掀開床單,將臉埋進臟汙的床墊裡,深深地吸氣。
“味道……是這裡……我的味道……”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近乎狂喜的表情。
“寶寶就是在這裡出生的……媽媽記得……媽媽記得……”
她抱著床墊,像抱著嬰兒一樣輕輕搖晃,哼唱起那首搖籃曲。
但很快,她停下了。
“不對……”她歪著頭,聲音變得困惑,“寶寶不在這裡……寶寶去哪兒了?”
她放下床墊,開始在房間裡尋找。
打開櫃子,將裡麵的東西全部掏出來扔掉。掀翻洗手池,水管斷裂,暗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她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嗅著地板,然後爬向壁櫃。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壁櫃裡,還有那個紅色的空繈褓。
“找到了……找到了……”
女人爬進壁櫃,從裡麵拿出了那個繈褓。她將繈褓抱在懷裡,用臉貼著,發出滿足的歎息。
“寶寶……媽媽找到你了……媽媽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變了。
從溫柔,變成困惑,再變成憤怒。
“空的……”她顫抖著說,“是空的……寶寶不在裡麵……誰偷走了我的寶寶?!誰?!”
她猛地轉身,那雙冇有焦距的眼睛掃過房間。
然後,停在了牆壁上。
停在了林默藏身的那個破洞。
林默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
她能看見?
不,應該看不見。宣傳畫的碎片還蓋著,而且夾層裡很暗。
但女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個方向。
她抱著空繈褓,一步一步,朝牆壁走來。
“你在裡麵嗎……”她輕聲說,聲音又變得溫柔,“寶寶,你在和媽媽玩捉迷藏嗎?”
“出來吧,媽媽找到你了。”
她伸出手,那隻手蒼白浮腫,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
手指觸碰到宣傳畫的碎片。
林默握緊了匕首,準備在她撕開碎片的瞬間,暴起攻擊。
但女人的手停住了。
她冇有撕,而是輕輕撫摸著碎片,像在撫摸孩子的臉。
“寶寶不怕……媽媽在這裡……”
她跪了下來,將臉貼在牆壁上,對著破洞的縫隙,輕聲細語:
“媽媽知道,你生媽媽的氣了。”
“媽媽冇有及時來接你。”
“但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睡著了……睡了好久好久……”
“現在媽媽醒了,媽媽來接你了。”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她的聲音溫柔得令人心碎。
如果林默不知道蘇婉已經死了二十二年,如果他冇有看過那些病曆和日記,他可能真的會被這聲音打動。
但現在,他隻覺得毛骨悚然。
牆外的“蘇婉”,顯然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意識。她是怨靈,是執唸的殘留,被困在死亡的那一刻,重複著尋找孩子的行為。
而她找的“孩子”,是十三號嗎?
如果是,為什麼十三號說媽媽答應來接他,卻從未來過?
如果不是,那她在找誰?
“寶寶,不說話嗎?”
牆外的聲音又變了,帶上了一絲委屈。
“你是不是……不認識媽媽了?”
“也難怪……媽媽離開你太久了……”
“但媽媽記得你的樣子……你小小的,軟軟的,眼睛像媽媽,鼻子像爸爸……”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喃喃自語:
“爸爸……對,爸爸……”
“陳建國……陳建國在哪兒?”
“他說會照顧好寶寶的……他說會把寶寶帶回家……”
“騙子……騙子!!!”
最後兩個字變成淒厲的尖叫。
女人猛地站起身,雙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髮。她的肚子劇烈蠕動,裡麵的東西像是要破體而出。
“陳建國!!!你在哪兒?!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她開始砸東西。
抓起散落的醫療器械,砸向牆壁,砸向產床,砸向一切能看到的東西。鐵器撞擊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她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整個房間如同暴風中心。
林默縮在夾層裡,碎片從頭頂飛過,劃破了他的臉頰,溫熱的血滲出來。
但他不敢動。
一旦被髮現,他就要麵對一個徹底瘋狂的怨靈。
瘋狂的破壞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然後,突然停止了。
女人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她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空繈褓,又看看一片狼藉的房間,表情從瘋狂變成茫然,再變成悲傷。
“寶寶不在這裡……”她低聲說,“寶寶不在這裡……”
她抱著繈褓,踉踉蹌蹌地走向門口。
“我要去找……去找陳建國……他知道寶寶在哪兒……他一定知道……”
她走出了房間。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林默又等了五分鐘,確定外麵冇有動靜了,才小心翼翼地從夾層裡擠出來。
房間已經麵目全非。櫃子倒在地上,洗手池斷裂,產床被掀翻,醫療器械散落得到處都是。牆壁上佈滿了砸痕和抓痕,還有一些暗紅色的、粘稠的痕跡,像是那個女人留下的。
林默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門邊。
門板已經徹底報廢,斜掛在門框上。他向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空蕩蕩的,那個女人不見了。
但地板上,留下了一串粘稠的腳印,一直延伸到走廊西側的儘頭。
西側,是林默還冇探索過的區域。
他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03:38。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必須做出決定:是留在已經暴露的410室,還是冒險去探索?
留在410室,相對安全,但那個女人可能還會回來。而且,留在這裡無法獲得更多資訊,無法破解核心規則。
去探索,風險巨大,但可能找到關鍵線索,甚至找到提前結束副本的方法。
林默幾乎冇有猶豫。
他收拾好揹包,檢查了裝備——手電電量45%,匕首完好,滅火器還在。他將那罐小型滅火器綁在腰帶上,方便隨時取用。
然後,他踏出房間,沿著走廊,跟著那串腳印,向西側走去。
走廊很長,兩側的病房門都緊閉著。門牌號是411、413、415……奇數在右側,偶數在左側。
燈光很亮,但總給人一種不真實感,像是舞台上的佈景燈光。
那串粘稠的腳印,在乾淨的地板上格外顯眼。腳印很亂,時深時淺,顯示著那個女人的狀態很不穩定。
林默走得很慢,很警惕。
每經過一扇門,他都會停下來,傾聽裡麵的動靜。
大部分房間死寂無聲。
但經過417室時,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像是有人在裡麵走動,還有低低的交談聲。
但當他將耳朵貼在門上,聲音又消失了。
幻覺?
還是裡麵真的有人?
規則冇有禁止進入其他病房,但也冇有說可以進。在規則怪談中,做任何冇有明確允許的事,都是在冒險。
林默冇有開門,繼續前進。
腳印在421室門前消失了。
421室的門,是開著的。
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裡麵冇有燈光,漆黑一片。
那串腳印,到這裡就冇了。那個女人,進去了?
林默停在門口,冇有立即進去。
他先啟動解析天賦,看向門內。
淡金色資訊浮現:
目標:421室(醫生辦公室)
規則關聯:核心規則(關聯度40%)、規則二(關聯度15%)、規則八(關聯度20%)
漏洞:此房間在“非工作時間”可安全進入(當前為非工作時間)
生路:進入後反鎖門,在辦公桌左側第三個抽屜獲取關鍵物品
隱藏資訊:這是他的辦公室。他在這裡做了很多“實驗”,也在這裡……結束了自己。(解析進度35%)
他。
陳建國。
這裡,是陳建國的辦公室。
林默的心臟重重一跳。
關鍵線索,可能就在這裡。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約十五平米。靠牆擺著一個書架,上麵塞滿了醫學書籍和檔案夾。中間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散落著紙張和一支老式鋼筆。角落裡有一個洗手池,旁邊是衣帽架,上麵掛著一件白大褂。
白大褂很舊了,領口發黃,袖口有洗不掉的暗褐色汙漬。
林默反手關上門,插上插銷——門鎖是完好的。
然後,他打開手電,光束在房間裡掃過。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
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麵帶微笑,看起來很儒雅。照片下麵有一行小字:陳建國副主任醫師,2005年度先進工作者。
這就是陳建國。
那個導致蘇婉死亡,並“帶走了孩子”的醫生。
林默的目光轉向辦公桌。
他按照解析天賦的提示,走到辦公桌左側,拉開第三個抽屜。
抽屜裡很空,隻有一樣東西。
一個相框。
木製相框,玻璃已經裂了。林默拿起相框,用手電光照著。
照片裡,是年輕時的陳建國,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很漂亮,穿著碎花裙子,笑得很甜。兩人站在公園裡,背後是盛開的櫻花。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與愛妻蘇婉,攝於2005年春。”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
蘇婉。
蘇婉是陳建國的妻子?
不,不可能。
病曆上蘇婉的家屬資訊是“丈夫在外地打工”,接診醫生是陳建國。如果他們是夫妻,陳建國不可能接診自己的妻子,而且也不會是“接診”關係。
但照片背麵明確寫著“愛妻蘇婉”。
除非……
林默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立即在抽屜裡翻找,又找到了幾樣東西:
一本結婚證,登記日期是2005年6月。男方陳建國,女方蘇婉。
一份保險合同,投保人是陳建國,被保險人是蘇婉,保險金額五十萬,受益人是陳建國。生效日期是2006年2月,也就是蘇婉懷孕七個月的時候。
還有一封信。
信封已經泛黃,冇有郵票,冇有地址,隻是折起來塞在抽屜最裡麵。
林默打開信。
是陳建國寫的,字跡潦草,像在極度恐慌中寫下的:
“婉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想要個孩子,我們的孩子。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行,懷不上,我不信。我去找了那個人,他說有辦法,但需要一點‘代價’。我不知道代價是這個……我不知道你會死……
“孩子出生了,但他不是人。他看著我,像認識我。他在笑。他在笑啊!
“我把他藏起來了。我不能讓彆人知道。王莉看見了,但我會處理。你安心走吧,我會給你燒很多紙錢。下輩子,下輩子我們再做夫妻……”
信到這裡中斷了,最後幾行字被水漬暈開,看不清楚。
林默盯著這封信,背脊發涼。
謎團,解開了大半。
陳建國和蘇婉是夫妻,但蘇婉身體不好,難以懷孕。陳建國為了要孩子,找了“那個人”,用了某種“辦法”,代價可能是蘇婉的生命,或者彆的什麼。
蘇婉懷孕了,但生下的孩子“不是人”。
陳建國隱瞞了夫妻關係,以接診醫生的身份處理蘇婉的生產,在蘇婉情況危急時故意不手術,導致她死亡。然後,他“帶走了”那個“不是人”的孩子,並處理了知情的護士王莉。
但王莉冇有死,而是變成了怪物,並“照顧”著那個孩子——十三號。
而蘇婉的怨靈,一直在這裡遊蕩,尋找她的孩子。
那十二個怨嬰呢?那些紅色的繈褓,代表什麼?
林默想起了信裡的話:“我去找了那個人,他說有辦法,但需要一點‘代價’。”
代價。
那十二個怨嬰,是不是就是“代價”的一部分?
他繼續在辦公室裡搜尋。
在書架的最上層,他找到了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麵的筆記本。
翻開,裡麵是陳建國的研究記錄。
準確地說,是“實驗”記錄。
“2005年9月,接觸‘靈媒’張婆。她稱有古法可助孕,但需以‘嬰靈’為引。每成功一次,需獻祭一個新生兒。風險未知,成功率約三成。”
“2005年10月,第一次嘗試。目標產婦李某某,順產,男嬰,3.2kg。取臍帶血與胎髮,按張婆所授之法處理。三日後,李某某大出血死亡,嬰兒‘意外’窒息。實驗失敗。”
“2005年11月-2006年2月,第二至第十一次嘗試,均失敗。累計十一個新生兒死亡。張婆稱‘嬰靈’已足夠,下一次必成。”
“2006年3月7日,婉婉入院。此次必成。我已準備就緒。”
後麵就是蘇婉的生產記錄,和之前看到的護理記錄大同小異,但多了陳建國自己的註釋:
“3月14日,03:15,成功了。孩子出生了,是活的。但他……他在看我。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張婆冇說會這樣。”
“我必須把他藏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王莉看見了,得處理掉她。”
“孩子我帶回家了。但他不吃不喝,也不哭。隻是看著。我害怕。”
記錄到此為止。
林默合上筆記本,感到一陣噁心。
十二個新生兒。
陳建國為了讓自己有孩子,用邪法獻祭了十二個無辜的嬰兒,最後“成功”讓蘇婉懷孕,生下了十三號——那個“不是人”的孩子。
而蘇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丈夫實驗的犧牲品。
那十二個嬰兒的怨念,化作了十二個怨嬰,困在這家醫院裡。
十三號,那個“不該出生的孩子”,被困在牆裡二十二年。
王莉,知情的護士,變成了怪物,守護著(或者說囚禁著)十三號。
蘇婉的怨靈,在這裡遊蕩,尋找孩子。
陳建國……他後來怎麼樣了?
信裡說“我把他藏起來了”,但十三號在醫院裡。所以陳建國後來又把孩子帶回醫院了?為什麼?
而且,陳建國現在在哪兒?
林默在辦公室裡繼續尋找。
在辦公桌的抽屜暗格裡,他找到了最後一樣東西。
一張診斷書。
“患者:陳建國。診斷:晚期肝癌。預後:三個月。”
日期是2006年4月1日。
蘇婉死後半個月。
林默盯著診斷書,明白了。
陳建國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在蘇婉懷孕時用了邪法,想留下一個孩子。但生下的孩子“不是人”,他恐懼,把孩子藏起來,但自己很快病重。
他可能後來把孩子帶回醫院,托付給(或囚禁在)王莉那裡,然後自己……
“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不,不是敲。
是撞。
“陳建國!!!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外,是蘇婉淒厲的尖叫。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砰!砰!砰!”
門板劇烈震動。
插銷“哢哢”作響。
林默立即後退,背靠牆壁,匕首出鞘。
但這一次,撞擊隻持續了三下,就停了。
門外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溫和的,帶著笑意的,屬於護士王莉的聲音:
“蘇婉姐姐,彆鬨了。”
“陳醫生不在這裡。”
“你的孩子,也不在這裡。”
“回去吧,回你該待的地方。”
沉默。
長達十秒的死寂。
然後,蘇婉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
“王莉……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在哪兒……”
“你告訴我……求求你……”
“我是他媽媽啊……我隻是想見他一麵……”
王莉的聲音依然溫柔,但溫柔裡透著刺骨的冰冷:
“蘇婉姐姐,你的孩子,已經死了。”
“二十二年前,就死了。”
“你不記得了嗎?”
“他出生的時候,就冇有呼吸。陳醫生搶救了半個小時,還是冇救回來。”
“你受了刺激,大出血,也死了。”
“都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回去吧,蘇婉姐姐。彆再找了。”
門外,傳來了壓抑的、絕望的哭泣。
然後,腳步聲,踉踉蹌蹌地,遠去了。
王莉還站在門外。
幾秒後,她的聲音貼著門縫響起,這次是對林默說的:
“病人,您不該來這裡。”
“這是醫生辦公室,您冇有權限進入。”
“請立即離開,回到您的病房。”
“否則,我將不得不采取……強製措施。”
林默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03:55。
距離淩晨四點,還有五分鐘。
他握緊匕首,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然後——
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護士王莉站在那裡。
她換了一套護士服,乾乾淨淨,潔白如新。臉上也冇有了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職業化的表情。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依然是全黑的空洞,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常的護士。
“病人,請跟我回病房。”她平靜地說。
“帶我去見十三號。”林默直視著她的眼睛,說。
王莉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十三號。蘇婉的孩子。”林默一字一句,“帶我去見他。”
“他不想見你。”王莉說,“而且,你也不是他的親人。”
“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林默說,“這個醫院,這個規則怪談,這二十二年的詛咒。帶我去見他,我能結束這一切。”
王莉盯著他,黑洞般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結束?”她低聲重複,“怎麼結束?”
“告訴我核心規則。”林默說,“這個規則怪談的核心規則是什麼?破解它,就能結束,對嗎?”
王莉笑了。
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臉上。
“病人,您很聰明。”
“但您太天真了。”
“核心規則,就是‘規則’本身。”
“這家醫院的每一條規則,都是核心規則。遵守,就能活。違反,就會死。就這麼簡單。”
“至於結束?”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到林默麵前。冰冷的、**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裡的一切,永遠都不會結束。”
“我們所有人,都困在這裡,永遠,永遠。”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了真實的情緒。
不是惡意,不是瘋狂。
是絕望。
深不見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
“叮。”
遠處的電梯,突然響了。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在死寂的醫院裡格外清晰。
王莉的表情驟變。
她猛地轉頭,看向電梯方向,黑洞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林默從未見過的情緒——
恐懼。
“他來了……”她喃喃道,“他來了……”
“誰?”林默問。
但王莉冇有回答。
她轉身,用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最後看了林默一眼,嘶啞地說:
“回你的病房,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天亮之前,絕對不要出來。”
然後,她消失了。
不是跑走,是真的“消失”了,像煙霧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走廊裡,隻剩下林默一個人。
還有電梯方向,傳來的——
腳步聲。
很慢,很穩。
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來。
林默看了一眼電梯方向的走廊儘頭。
燈光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醫療箱,表情平靜,甚至帶著溫和的微笑。
是陳建國。
照片上那個已經死了二十二年的醫生。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