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徹一身傷回到房間。
他麵無表情地拉開領帶和破破爛爛的襯衫,打開衣櫃換了身新衣服,身上的破布被他隨手扔進基本塞滿了的臟衣簍。
短短一天,他被兩個男人毆打,衣服都廢了兩套。
他讓司綺思考一晚上,不是真有多剛正不阿,坐懷不亂。
純粹是因為溫予安快打進他地盤了。
瘋子。
遊徹身上的傷口緩緩癒合,但留下的疼痛都是真實的。
溫予安是真下了死手,要把他弄死。
但遊徹也不是吃素的。
兩人在外麵打得難分難捨,如果不是他利用機關密室暫時把溫予安困住,估計兩人都得同歸於儘。
遊徹坐到電腦前,想看看司琦在做什麼,結果看到的監控畫麵一片漆黑。
遊徹崩直了下頜線,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跳起,抓著頭髮喊來守在門外的助理:“司綺房間的監控是怎麼回事?”
“司小姐她……”
助理緊張地結巴,“她、她,教主讓我,我……”
遊徹像是感應到什麼,臉色微變,立馬動身往司綺房間跑。
一進門,他就和沙發上的溫以墨四目相對。
不請自來的男人放下酒杯,仰靠在沙發上,不痛不癢說了句:“捨得回來了?”
遊徹皺眉,環視一週冇看見司綺,心臟漏了一拍。
“她呢。”
溫以墨笑眯眯道:“當然是和她的心上人,私奔了啊。”
這句話蹭地一下點燃了遊徹的怒火。
遊徹上前,拎起他的衣領,把懶洋洋的人從沙發上拽起來,逼視:“你把她藏哪了?”
“這話說的。”
溫以墨輕笑,握住他抓著自己衣領的手,“遊徹,強扭的瓜不甜。人家不喜歡你,死活要走,我又攔不住……”
“不可能!”
遊徹冷著臉打斷他的鬼話連篇。
“這艘遊輪,還有你溫以墨攔不住的人?”
他的聲線壓得很沉。
溫以墨離得近,能聽出他的呼吸很深,估計是氣急了,攥著他衣領的手收得很緊。
區區一個女人,也能讓他這麼氣?
溫以墨扁扁嘴。
至於嗎,蠢貨。
但為了溫予安,他還是故意激他:“怎麼不可能?人家就是不想跟你結婚,我隻是給她開了個門,人家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遊徹:“……”
真想撕爛這狗東西的嘴。
“哦,對了。”
溫以墨滿不在乎地聳肩,笑得意味深長:“她讓我轉告你,說她不喜歡你。”
“她喜歡……”
他故意停頓,不說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溫以墨拍了拍遊徹的肩膀,不悅地準備甩開他攥著自己衣領的手,但還冇來得及發力,下巴驀地一涼——
男人垂眸,視線觸及那支漆黑的金屬管。
溫以墨:“……”淦!
遊徹已經氣得失去理智,從腰間掏出黑色手槍抵在反覆挑釁他的罪魁禍首的下顎,冷聲道:“現在立刻,派你的人去把她抓回來。”
“教主!”
溫以墨的助理嚇得臉都白了,當即就要撲上來,被溫以墨抬了抬手攔下。
溫以墨啞聲問:“遊會長難道不好奇,她說自己喜歡誰嗎?”
遊徹不吭聲。
但他越是這樣,溫以墨就笑得越開心,大著膽子湊上前,下顎牢牢抵住他的槍口,“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兄弟間的感情,至於嗎?”
“你忘了我們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了?”
遊徹冷冷看著溫以墨,對他的感情牌不為所動:“你不該動她。”
溫以墨挑眉。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麼,她給你下蠱了,這麼護著她。”
“她知道你不惜為了她要和整個組織做對?”
“我們費了多少力氣才走到今天,你就要為了她,毀了我們的勞動成果,你覺得這像話嗎。”
溫以墨偏頭看了助理一眼:“去,把人帶上來!”
助理提著某個被毆打得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過來,毫不留情地往他膝蓋窩踹了一腳,男人撲通一下跪下。
如果司綺在這,她就會認出這位是她費儘心思想要碰上的“前輩”!
“你不是想把她抓回來嗎?”
溫以墨用蠱惑人心的聲音,說:“打個電話告訴她,她要找的人就在你手裡。”
“你猜,她會不會心甘情願回來和你結婚。”
殺人誅心。
如果司綺回來,那就證明她為事業不擇手段。
如果她不回來,那就證明她更喜歡她口中的那個人。
不管她做出什麼選擇,都在狠狠打遊徹的臉,告訴他——
她不喜歡他。
她是被迫的。
遊徹劍眉緩緩蹙起,槍口從溫以墨下頜移開。
砰!
溫以墨瞳孔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開槍的人。
“教主!遊會長你——”
手下看到溫以墨單膝跪地,急得就要撲上來。
遊徹槍口一轉,對著助理猛開兩槍,對方頓時嚇得不敢再亂動。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滾開。”
助理:“……”
“哈。”
溫以墨的大腿上被遊徹開了個洞,臉上的笑瞬間淡了幾分,在燈光的映照下慘白得嚇人:“你認真的?”
遊徹不喜歡廢話,槍口重新對準他的心臟。
“她在哪。”
遊徹不想利用人質逼她回來。
這行為,完全就在他意料之內。
溫以墨冷笑:“怎麼,想殺我啊。”
“如果我死了,你就慢慢找吧。”
他勾唇嘲諷挑釁,“不過她那麼弱,冇準等你找到,她都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你說對吧?”
遊徹真的很想一槍崩了這個不會說話的瘋子,手臂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最終咬了咬牙,抬手用槍狠狠給溫以墨的太陽穴來了一記重擊,將人重重打倒在地。
“咳咳……”
溫以墨的額頭瞬間滲出鮮血,順著他精緻的側臉淌到下頜,低落到地毯。
口中滿是鮮血的味道,但他不怒反笑,吐掉口中汙血,擺出隨意又慵懶的姿勢順勢坐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血,笑得有些精神失常。
“遊徹,你覺得我們這種人能過正常的生活嗎?”
溫以墨靠在沙發邊,仰頭看他,“你連自己都救不了,拿什麼留住她。”
遊徹被戳中心思,臉色黑得嚇人。
他還想對著溫以墨發泄一通,剛動了念頭,就被人喊住。
“遊會長!找到了,找到司小姐了!”
助理小跑著過來,對上遊徹陰沉的表情,怵了一下,話到嘴邊大腦還是忍不住宕機了一秒。
“在哪。”
遊徹做事冰冷得像個機器,鮮少有外放的情緒,這還是助理頭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甚至還打傷了教主!
天。
他怎麼敢!
助理感覺這個世界癲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隔著距離和遊徹對視,靈魂都要被這股怒火燒著了,趕緊接話——
“禁區!”
“她被困在禁區迷宮裡了!”
遊徹聽到“禁區”兩個字,再也坐不住了,提了槍就往出口跑。
“嘖。”
溫以墨嫌棄地要死,腿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他從地上緩緩站起身,虛弱的身體微微晃了晃才站穩,扭頭朝助理道:“我記得,禁區很久冇送過藥了吧?”
“是……”
助理哆哆嗦嗦應著,大腦瘋狂揣測溫以墨的真實想法:“教主您的意思是——”
“去給他們加個餐。”
“畢竟吃飽了,纔好乾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