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沒散。
我已經坐在桌前。
手邊是黃紙、硃砂,還有那支已經被我握得有點發熱的筆。
昨晚的事情還在腦子裡打轉。
那張符,那道紅線,那隻試探的影子。
還有——那一瞬間的“差一點失控”。
“再來一張。”
我低聲對自己說。
不是逞強。
是我很清楚——如果現在不練,等真正遇到更危險的東西,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我鋪開黃紙。
這一次,我沒有急著下筆。
而是閉上眼,慢慢回憶昨天的感覺。
手指的節奏。
呼吸的輕重。
還有——那種“符活起來”的一瞬。
我睜開眼。
筆落下。
第一筆,很穩。
第二筆,也沒問題。
第三筆……
我手腕輕輕一偏。
隻是很小的一點點偏差。
但我沒有停。
“應該沒事吧。”我心裡嘀咕了一句。
繼續畫。
整張符,很快成型。
我把它拿起來,盯著看。
乍一看,好像沒什麼問題。
線條完整,結構也差不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錯覺吧……”
我剛說完,符紙上的硃砂線輕輕一抖。
不像之前那種穩定的微光。
而是——有點跳。
像火苗一樣。
我眉頭一皺。
“這……不太對。”
還沒等我反應,符紙突然“嗤”的一聲,邊緣輕輕捲起。
不是燒。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我手一抖,差點把符丟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
我趕緊把符放在桌上,手懸在上麵,不敢碰。
那張符開始變得有點奇怪。
硃砂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點。
而且——在動。
不是整體動。
是線條在“輕微晃”。
像有一股看不見的氣,在裡麵竄。
我嚥了口口水。
“我就……畫錯了一筆,不至於吧……”
話音剛落。
“啪。”
符紙中間,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
更像是一點火星。
我整個人一僵。
“……完了。”
下一秒。
那點火星“蹭”地一下竄開,順著符線往外爬。
整個符,開始發熱。
“這什麼東西?!”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咣”地一聲倒在地上。
符紙沒有炸。
但它在“燒”。
不是正常的燒。
而是——沿著畫出來的線,一點點亮起來。
我腦子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頭就是:
不能讓它失控。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伸出去,又停住。
不能直接碰。
這東西現在明顯不穩定。
我咬了咬牙,試著用之前的手訣去壓。
手指一動。
符紙上的火線頓了一下。
有效!
我心裡一喜。
“還能控!”
可還沒高興兩秒。
那火線猛地一跳。
“啪!”
一小段符線直接炸開,蹦出一絲火星,差點濺到我手上。
“我——!”
我連罵都來不及罵,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心臟跳得跟要炸了一樣。
“冷靜……冷靜……”
我強迫自己站住。
如果現在慌了,這東西肯定壓不住。
我重新調整呼吸。
手訣放慢。
不再硬壓。
而是試著去“順”。
手指一點一點動。
符紙上的火線開始慢慢變緩。
不再亂竄。
但溫度還在。
我盯著它,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你給我……老實點……”
幾秒後。
火線終於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符紙“噗”地一聲,輕輕塌了下來。
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腿有點軟。
手也在抖。
“……就畫錯一筆,差點把自己送走。”
我苦笑了一下。
這回是真的笑出來了。
帶點後怕。
也帶點不敢相信。
我低頭看那張符。
已經廢了。
中間焦了一小塊,邊緣捲起。
完全不能用了。
但我心裡,卻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件事——
符,不是照著畫就行。
哪怕隻差一筆。
出來的東西,就完全不一樣。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把那張廢符推到一邊。
手還在發麻。
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剛才那種“像火一樣的反應”。
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符,更穩,更沉。
而這一次——
明顯更躁,更沖。
我盯著桌上的新黃紙。
忽然有點明白了。
不同的畫法,出來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哪怕隻是很細微的變化。
我輕輕吐了口氣。
心裡那點緊張,還沒完全散去。
但同時——
也多了一點說不出的興奮。
“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
我重新拿起筆。
這一次,沒有急著畫。
而是看著紙,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的風吹進來。
燭光晃了一下。
牆上的影子輕輕動了動。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但我知道——
剛才那一下,已經不隻是練習那麼簡單了。
我低聲說了一句:
“看來,這東西……真不能亂畫。”
然後,我把筆放下。
今晚,不打算再繼續了。
再畫下去,可能真會出事。
我看著桌上的符紙,心裡慢慢沉下來。
剛才的失控,讓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條路,不隻是難。
還很危險。
但也正因為這樣。
我更確定了一件事。
我得學會它。
而且——
要學對。
燭光搖曳。
夜還很深。
而我已經知道,自己剛剛,差點走錯第一步。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