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歸義孤狼 > 第588章 河西的局

歸義孤狼 第588章 河西的局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八月十一的寅時,狼回頭客棧的燈油燒乾了三回。

馬掌櫃蹲在灶台邊,手裡的燒火棍撥弄著爐膛裡最後幾塊炭,獨眼盯著蹲在牆根的周大牛。這小子喝了他給的酒,臉紅得像猴屁股,可眼睛還亮著,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柴房木門。

“周大牛,”馬掌櫃開口,“你知道柴房裡頭關著誰嗎?”

周大牛搖搖頭。

馬掌櫃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關著個跟你一樣,左眉有疤的人。”

周大牛渾身一震,猛地站起來。

“彆急。”馬掌櫃擺擺手,“那人不是你爹。是你爹的拜把子兄弟,叫喬鐵頭。”

喬鐵頭。

周大牛攥緊拳頭。

馬三刀的兒子。

馬掌櫃站起身,走到柴房門口,從腰裡摸出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門開了。

柴房裡蹲著個獨臂漢子,約莫四十出頭,滿臉胡茬,左袖管空蕩蕩的。他抬起頭,盯著門口那個左眉有疤的少年,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像。”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石,“跟濟民年輕時一模一樣。”

周大牛走進柴房,在他麵前蹲下。

“你認識俺爹?”

喬鐵頭從懷裡掏出半塊麒麟玉佩,遞過來。

周大牛接過,跟自己那兩塊拚在一起——三塊玉,拚成一隻完整的麒麟,眼睛亮了。

“這是你爹留給你的。”喬鐵頭說,“他死之前,托我帶回來。”

周大牛攥著那塊玉,攥得指節發白。

“俺爹……怎麼死的?”

喬鐵頭沉默片刻。

“三年前,西域那場雪崩。”他說,“你爹帶著三十個人進山找藥材,全埋在裡頭了。挖出來的時候,他手裡還攥著這塊玉。”

柴房裡一片死寂。

馬掌櫃蹲在門口,獨眼裡泛著水光。

周大牛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把那三塊玉拚在一起,塞回懷裡,站起身。

“喬叔,”他背對著喬鐵頭,“那二百三十七個人裡,有多少想回涼州?”

喬鐵頭盯著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一百二十三個。”他說,“包括我。”

寅時五刻,黃河渡口。

謝長安蹲在碼頭邊,手裡攥著根啃得溜光的羊骨頭,眼睛盯著對岸那杆大纛。阿史那鐵木的船已經回去了,可他留下的那個羊皮酒囊還揣在懷裡,硌得胸口疼。

“謝將軍,”韓老漢在他身邊蹲下,“那倆往涼州跑的叛徒,你打算怎麼辦?”

謝長安把羊骨頭往河裡一扔,咧嘴笑了:

“怎麼辦?讓他們跑。”

韓老漢愣了愣。

謝長安從懷裡掏出脫脫那張血書,晃了晃:

“脫脫讓老子彆殺他弟弟。老子不殺,可阿史那鐵木那二百騎,殺不殺跟老子沒關係。”

他把血書摺好塞回懷裡,站起身:

“傳令給石牙,讓他的人彆動手。等那二百騎進了涼州地界,讓韓元朗自己看著辦。”

韓老漢獨眼一眯:“謝將軍這是要把球踢給韓元朗?”

謝長安轉過身,盯著他:

“老韓,涼州那攤子事,老子插不上手。可那二百騎要是死在涼州,阿史那鐵木就得欠韓元朗一條命。往後河西走廊這條道,他西漠人想走,得先問問韓元朗答不答應。”

卯時三刻,涼州節度使府後院。

韓元朗蹲在演武場邊,手裡的酒葫蘆又空了。他眯著眼盯著場中那十九個少年,看他們對練橫刀,刀刃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將軍,”周大疤瘌在他身邊蹲下,“石牙的人傳話來了。”

韓元朗手頓了頓:“說。”

周大疤瘌壓低聲音:“謝長安將軍讓咱們彆動手。等那二百騎進了涼州地界,讓您自己看著辦。”

韓元朗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他把空酒葫蘆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謝長安這王八蛋,球踢得夠遠的。”

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橫刀,刀刃對著晨光晃了晃。

“傳令給馬三刀,”他說,“讓他帶二十個人,在駱駝客棧外頭等著。那二百騎要是敢動,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涼州人的刀。”

周大疤瘌愣了愣:“將軍,那可是阿史那鐵木的人……”

韓元朗轉過身,盯著他,那眼神讓周大疤瘌脊背發寒:

“阿史那鐵木的人怎麼了?進了涼州地界,就得守涼州的規矩。”

辰時三刻,狼回頭客棧外的山路上。

周大牛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二十三條人影——喬鐵頭,還有二十二個跟他一樣想回涼州的漢子。他們冇騎馬,靠兩條腿走,可走得比馬還快。

“喬叔,”周大牛回頭看了一眼,“你們走這麼快,不累?”

喬鐵頭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累?老子在這山裡走了二十年,閉著眼都能摸回涼州。”

周大牛攥緊韁繩。

他忽然想起馬三刀說的話:

“那二百多號人裡,有一半想回來。可他們回不來,因為回來的路上,有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喬叔,”他問,“回來的路上,有什麼狼?”

喬鐵頭腳步頓了頓。

他抬起頭,盯著山道儘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有周繼業的人。有西域各部落的探子。還有……”

他頓了頓,冇說完。

周大牛盯著他。

喬鐵頭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還有咱們自己心裡的鬼。”

午時三刻,駱駝客棧。

馬三刀蹲在土坯房後頭的駱駝刺叢裡,手裡攥著把短刀,刀刃上塗了鍋底灰,不反光。他身後蹲著二十個涼州老兵,個個臉上抹著泥,眼睛盯著官道儘頭。

“掌櫃的,”一個老兵壓低聲音,“那二百騎,快到了。”

馬三刀獨眼一眯,從懷裡掏出張發黃的畫像——喬三娘蹲在茶棚門口賣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把畫像塞回懷裡,攥緊刀柄。

“傳令下去,”他一字一頓,“等人進了包圍圈再動手。能活捉的活捉,不能活捉的……”

他冇說完,但老兵們都懂了。

官道儘頭,煙塵騰起。

二百騎西漠騎兵,踏碎晨光,朝駱駝客棧方向衝來。

申時三刻,黃河渡口。

謝長安蹲在茶攤裡,手裡端著碗羊湯,眼睛盯著對岸那杆大纛。旗子還在,紋絲不動——阿史那鐵木那老狐狸,還在等訊息。

“謝將軍,”韓老漢在他身邊蹲下,“涼州那邊,該動手了吧?”

謝長安把碗放下,咧嘴笑了:

“動冇動手,等會兒就知道。”

話音剛落,河麵上飄來一艘小船。船頭站著個人,裹著灰撲撲的羊皮袍子,臉被日頭曬得通紅。船靠岸,那人跳下來,踩著淺水跑到謝長安麵前,單膝跪地:

“將軍!涼州那邊打起來了!”

謝長安霍然起身。

“馬三刀帶著二十個人,把那二百騎堵在駱駝客棧外頭。”那人喘著粗氣,“打了半個時辰,死了三十多個,剩下的全跑了。”

“跑了?”謝長安獨眼一眯,“往哪兒跑了?”

那人抬起頭:

“往西。往狼回頭方向去了。”

酉時三刻,狼回頭客棧外的山道上。

周大牛勒住馬,盯著山道儘頭那片騰起的煙塵。後頭那二十三條人影也停了,喬鐵頭走到他身邊,獨眼眯成縫。

“周大牛,”他說,“有客來了。”

周大牛攥緊腰間的刀柄。

煙塵近了,是騎兵——至少一百五十騎,盔甲不整,身上帶著傷,正是從駱駝客棧逃出來的那批西漠人。

打頭那個滿臉橫肉,左耳掛著三個金環——脫脫的弟弟,脫歡。

他勒住馬,盯著山道上這二十幾條人影,盯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

“涼州人?”

周大牛冇答話,隻從懷裡掏出那三塊拚在一起的麒麟玉佩,攥在手心。

脫歡盯著那塊玉,瞳孔縮了縮。

“賙濟民的種?”

周大牛把那塊玉塞回懷裡,拔出腰間的刀。

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俺是涼州人。”他一字一頓,“你們進了涼州地界,就得守涼州的規矩。”

脫歡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哈哈大笑。

笑完,他一揮手:

“殺過去!殺完這些涼州人,咱們回西漠!”

一百五十騎同時拔刀,朝山道上那二十三條人影衝去。

周大牛攥緊刀柄,不退反進。

身後,喬鐵頭和那二十二個漢子也拔出了刀。

刀光,夕陽,血。

混成一團。

戌時三刻,黃河渡口。

謝長安蹲在碼頭邊,手裡攥著根啃了一半的羊骨頭,眼睛盯著對岸那杆大纛。旗子忽然動了——降到一半,又升回頂。

三長兩短。

是阿史那鐵木的信號:事成了。

謝長安咧嘴笑了。

他把羊骨頭往河裡一扔,站起身。

“傳令給石牙,”他對身後親兵說,“讓他的人往狼回頭方向靠。那批涼州人,一個都不能少。”

親兵領命退下。

韓老漢蹲在他身邊,獨眼裡閃著琢磨不定的光:

“謝將軍,那孩子……能活下來嗎?”

謝長安冇答話,隻盯著對岸那杆旗。

河麵上,最後一抹夕陽沉了下去。

夜色,漸漸漫上來。

寅時五刻,狼回頭客棧外的山道上。

周大牛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手裡的刀砍豁了三個口子,刀刃上全是血。他身上捱了七刀,最重的一刀在左肩,深可見骨,可他冇倒下。

身後,喬鐵頭和那二十二個漢子,站著的隻剩十三個。

脫歡的屍體躺在三丈外,喉嚨被一刀割斷,左耳那三個金環還在,被月光照得發亮。

“周大牛,”喬鐵頭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你那一刀,比你爹當年還快。”

周大牛冇答話,隻從懷裡掏出那三塊麒麟玉佩。

玉上濺了血,他用袖子擦乾淨,拚在一起。

那隻麒麟,眼睛還是那麼亮。

遠處傳來馬蹄聲。

周大牛猛地抬頭,攥緊刀柄。

煙塵近了——是石牙的人,打頭那個獨眼漢子,騎在青驄馬上,手裡拎著把戰斧。

他在周大牛麵前勒住馬,低頭盯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盯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

“周大牛?”

周大牛點點頭。

那獨眼漢子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個羊皮酒囊,扔給他:

“喝口。喝完,跟老子回涼州。”

周大牛接過酒囊,仰脖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嗆得他眼眶發紅。

他抹了把嘴,把酒囊還回去:

“將軍,俺那十三個兄弟……”

“一起帶走。”那獨眼漢子打斷他,“韓元朗那王八蛋等著請你們喝酒呢。”

周大牛愣了愣,忽然笑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