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達城外三十裡的戈壁灘上,周大牛勒住了馬。
五千蒼狼軍跟在他身後,盯著前頭那座若隱若現的巨城。城牆高五丈,用青磚砌成,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的光。城樓上插滿了黑色的旗幟,旗上繡著金色的彎月。城門緊閉,隻有東邊一個門開著,門口站著密密麻麻的大食兵,至少五千人。
“將軍,”周大疤瘌策馬過來,獨臂撐著韁繩,臉上全是汗,“那就是巴格達。”
周大牛點點頭。
他把那五塊麒麟玉佩從懷裡掏出來,攥在手心。
“爺爺,”他轉過頭,盯著周繼業,“您說那三萬漢人奴隸,藏在哪兒?”
周繼業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可老子知道,達杜拉那老東西,肯定把他們藏在一個咱們找不到的地方。”
周大牛沉默。
他盯著那座巨城,盯了很久。
“那就進城找。”他說。
辰時三刻,巴格達城門口
五千蒼狼軍,排成一條長龍,緩緩走向東城門。周大牛在最前頭,手裡攥著麒麟刀,眼睛盯著那些城門口的大食兵。
五千個守門的兵,個個穿著鐵甲,腰裡彆著彎刀,眼睛像鷹一樣盯著他們。打頭的是個獨眼的將軍,滿臉橫肉,左頰有道馬蹄形的疤——是哈立德,那個被他繞過去又被俘虜過的達杜拉的侄子。
周大牛在他麵前勒住馬。
哈立德盯著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周大牛,”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石,“你真有膽。”
周大牛冇吭聲。
哈立德擺擺手,讓身後的兵讓開一條道。
“進去吧。”他說,“老蘇丹等著你呢。”
五千人魚貫而入,進了那座傳說中的巨城。
午時三刻,巴格達城裡的集市
周大牛蹲在一個賣饢餅的攤位前頭,手裡攥著塊剛出爐的饢餅,啃一口,盯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城裡比他想象的繁華十倍,街道兩邊全是商鋪,賣布的、賣刀的、賣香料的、賣奴隸的,什麼都有。街上的人什麼打扮都有——大食人、突厥人、波斯人、甚至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不知道哪兒來的。
“將軍,”周大疤瘌在他身邊蹲下,獨臂撐著地,壓低聲音,“這城太大了。三萬漢人,藏哪兒找去?”
周大牛冇答話。
他盯著街角一個賣奴隸的攤位——鐵籠子裡關著十幾個奴隸,有黑的,有白的,可冇有一個黃皮膚的。
“去奴隸市場。”他說。
申時三刻,巴格達城裡的奴隸市場
奴隸市場在城西,占地三十畝,一眼望不到頭。一排排鐵籠子,關滿了人——黑的、白的、棕的、黃的,什麼膚色都有。周大牛蹲在一個鐵籠子前頭,盯著裡頭那三十幾個黃皮膚的漢人,眼睛都紅了。
“叔,”籠子裡一個十幾歲的男孩開口,聲音發顫,“您是來接俺們的嗎?”
周大牛點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個錢袋子,扔給旁邊的奴隸販子。
奴隸販子接過,掂了掂,咧嘴笑了,用生硬的大食話說:
“三十七個,三千兩。您要,全拿走。”
周大牛冇還價,又掏出兩個錢袋子扔給他。
奴隸販子打開籠子,把那三十七個漢人放出來。
三十七個人撲通跪在他麵前,磕頭磕得額頭滲血。
周大牛冇扶他們,隻擺了擺手:
“起來。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俺把所有人都救出來,一起走。”
酉時三刻,巴格達城裡的一處廢棄宅院
周大牛蹲在院子裡,麵前攤著張剛畫好的地圖——奴隸市場的位置、城門的位置、軍營的位置、還有那三萬漢人奴隸可能藏身的地方。五千蒼狼軍分散在城裡,一邊找一邊救,一下午救出來三百多個。
“將軍,”鐵牛跑進來,滿臉是汗,“城東又找到一個奴隸市場,裡頭關了二百多個漢人!”
周大牛點點頭。
他站起身,剛要往外走,院門突然被踹開了。
哈立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五百個全副武裝的大食兵。他盯著周大牛,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
“周大牛,”他說,“老蘇丹說了,讓你去王宮一趟。”
周大牛手按在刀柄上。
“去乾什麼?”
哈立德笑了。
“老蘇丹想見見你。看看那個殺了他兩萬三千人的小子,長什麼樣。”
戌時三刻,巴格達的王宮
周大牛獨自一人,跟著哈立德走進王宮。五千蒼狼軍留在城裡,分散在各個角落,等著他的信號。
王宮比他想象的還要奢華。地上鋪著波斯地毯,牆上掛著金絲織成的掛毯,連柱子都包著金箔。達杜拉蹲在大殿正中的王座上,手裡攥著串沉香念珠,眯著眼盯著他。
周大牛走到殿中央,站定,盯著那個鬚髮花白的老人。
兩個獨眼的人,對視了三息。
達杜拉先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周大牛,你膽子不小。”
周大牛冇吭聲。
達杜拉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圍著他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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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就敢進巴格達?”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本王在這城裡,有多少人嗎?”
周大牛終於開口:
“十萬。”
達杜拉點點頭。
“十萬。加上城外那五萬,十五萬。你五千人,進了城,還出得去嗎?”
周大牛盯著他那雙禿鷲一樣的眼睛。
“出不出得去,”他一字一頓,“得試了才知道。”
達杜拉愣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比戈壁灘上的禿鷲叫聲還難聽。
“好!”他拍了拍周大牛的肩膀,“有種!本王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能救出多少漢人,就救多少。三天之後,本王的大軍,會把這城圍得水泄不通。”
亥時三刻,那處廢棄宅院
周大牛蹲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把達杜拉的話說了一遍。周大疤瘌、周繼業、鐵牛、周大錘,四個獨眼的漢子蹲在他周圍,誰也冇說話。
“三天,”周繼業終於開口,“三天能救多少人?”
周大牛想了想。
“三千。”
鐵牛愣住:“三千?那三萬呢?”
周大牛搖搖頭。
“救不了那麼多。”他說,“隻能救多少算多少。”
周大疤瘌獨臂撐著地,眼眶發紅:
“將軍,那剩下的人……”
周大牛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緊了。
“剩下的人,”他說,“俺記著。等俺回去,帶人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