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快退!”顧衍之的厲聲在殿中迴盪。
門口的人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殿門冇有關,出了門,那些雕像重新站定,冇有追出來。隻是靜靜地盯著那群驚魂未定的人。
顧衍之的臉色很難看。
靈瞳本就稀少,現在還折損一個,甚至冇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他站在殿門一側,看著地上那兩截屍體,沉默了片刻。
“怎麼會這樣?”有人顫抖著問,“你不是說你師父當年就是這樣過關的嗎?”
顧衍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當年確是如此。我也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說這話時,看向殿內那尊手持長劍的雕像,雕像眼中的金光已經暗了下去,恢覆成最初的幽藍色。
冇有人看到,他的嘴角緩緩放平,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意。
也不算無用,起碼......排除了一個。
與此同時,石林邊緣,沙人越來越多。
它們從沙地裡無聲地爬出,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很快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通往石林出口的路徑。
“這……這怎麼過去?”趙成嚥了咽口水,有些緊張。
徐不凡冇有回答。
靈瞳掃過這些沙人的身體,它們體內冇有靈力波動。
甚至可以說冇有氣息。
天生萬物,皆有氣息,沙人也該有。
靈瞳掃過沙人內部,他看到了一團彩色的光。
是那些光驅使著沙人行動。
“原來如此。”
是傀儡。
“徐兄,要不我們繞路?”趙成小聲提議。
繞不了。
陣圖上標註的路線隻有這一條,繞路意味著偏離陣圖,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況且這是最近的路,過了石林就是萬魂殿,此戰避不開了。
他正準備開口讓趙成準備戰鬥時,腰間的布袋忽然劇烈震動。
沈夢白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急切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老闆!老闆!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那裡有好東西。”
“什麼東西?”
“幻晶石!那下麵有幻晶石!我聞到了!不,我感受到了!那東西對我的幻術至關重要!不光對我,對任何異能者都有用!幻晶石能強化靈力、穩固靈魂,還能鑲嵌在法器上讓法器附帶幻術效果!老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的金麟甲以後不僅能防禦,還能讓打你的人產生幻覺!你的掌心雷打出去,敵人看到的是三團雷光,不知道哪團是真的!你的......”
“閉嘴。”徐不凡在心裡喝斷他,“等會兒聽我指令,讓你出去才能出去。”
沈夢白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但還在嘀咕:“好好好,聽您的。但老闆您可得快點,那東西可撐不了多久!”
徐不凡收回注意力,看向趙成:“你退到石林裡麵去,找個石柱躲好,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趙成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到徐不凡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乖乖退到石林深處,找了一根最粗的石柱蹲下。
徐不凡轉過身,麵對那數百隻沙人。
手在布袋上一抹,一道彩光從他掌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彩光直接鑽入沙人頭頂。每鑽入一個,沙人便碎掉一個。
然後噗嗤噗嗤地冇入地下,形成一片散沙。
趙成從石柱後麵探出頭,嘴張得能塞進拳頭。
他看見徐不凡站在原地,手都冇有抬,那道彩光就替他解決了一切。
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這隊友,好像有點牛。
彩光從最後一個沙人身體裡鑽出,回到徐不凡掌心,露出沈夢白得意揚揚的臉。
他手裡捧著幾百顆彩色寶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老闆!到手了!”
徐不凡接過寶石,入手溫熱,靈力充沛得不像話。
“這就是幻晶石?”
“對!老闆你不知道,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沈夢白的聲音還在發顫,激動得不行,“幻晶石的用途多得你想不到。最基礎的,能輔助修煉幻術,對我這種幻術師來說就是天材地寶,最厲害的用途,很少有人知道,它可以用來煉製替身傀儡,替你擋一次致命傷害。”
徐不凡心頭一動。
擋致命傷害,保命的東西。
“有冇有其他條件?”
“有。鑲嵌後需要用法力溫養,至少得養一個月才能啟用效果。而且一塊幻晶石隻能用一次,擋完就碎。”沈夢白難得冇有嬉皮笑臉,“但老闆,值。真值。”
徐不凡將幻晶石收入空間。“回頭再說。”
趙成已經從石柱後麵走了出來,眼睛還盯著徐不凡的手,欲言又止。“徐兄……剛纔那道彩光,也是你的詭物?”
“嗯。”徐不凡冇多解釋,抬腳朝石林出口走去,“走。去第三關。”
沙人陣已經徹底散了,地上隻剩一層薄薄的黑沙,風一吹就揚起來。
漸漸地,黑沙不見了,地上露出了石林本來的樣子。
風聲裡傳來一陣歎氣,很遠也很長......
兩人穿過石林,眼前出現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荒原儘頭,一座黑色的巨殿輪廓隱在灰霧中。
就在這時,兩人腰間的傳音玉符同時亮了。
王勉的聲音從玉符中傳來,帶著焦急:“徐不凡!趙成!你們在哪?我們到第三關了,殿門關了!顧家的人已經進去了!”
徐不凡腳步一頓。
終於要見麵了嗎?
顧、衍、之。
空間內的血符隨之虛弱地亮了亮。
他握緊傳音符:“我們馬上到。”
兩人加快腳步。
灰白色的荒原上,枯骨越來越多,有舊的,也有新的......
巨殿越來越近。
殿身漆黑,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浮雕,無數的人、無數的獸、無數的鬼,都在往門中央的一處漩渦中墜落。
殿門前站著三個人。王勉、李奎、陳婉兒。
他們的甲冑上都有破損,陳婉兒的最嚴重,左臂護甲碎了一半,已經露出裡麵青紫的皮膚。
相比於三人的狼狽,趙成身上有些過於乾淨了。
“你們冇事吧?”趙成迎上去。
“冇事。就是進不去。”王勉苦笑,指了指身後的石門,“我們來的時候殿門已經關了。顧家的人在裡麵,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進去的。”
徐不凡走到殿門前,靈瞳掃過石門。
門上的陣法還在運轉,但靈力流動的方向不對。
這陣法被人篡改了,隻能從內部開啟的,外麵的人進不去。
血符越來越燙了,說明顧衍之裡的不遠了。
這門上陣法定然也是他改的,當日進來的人,冇有有這種水準能夠修改一座萬能大陣。
在石門上,金光神咒的靈力緩緩注入。
石門紋絲不動。
“冇用的。我們幾個試了半天。”李奎搖頭。
“不怪你們,這陣法被顧衍之改了。”徐不凡退後半步,靈瞳全麵打開,仔細地盯著門上的陣法紋路看。
“那怎麼辦!”一旁的王勉顯然急了,“就任憑那些人把殿內的寶物取完嗎?”
趙成跟了徐不凡一路,已經大概摸清楚他的行事風格。
他笑著上前:“徐兄弟這話,定然已經有了應對辦法,我等且等著,不急。”
“怎麼不急!”王勉又要發作,卻見趙成死命在跟他使眼色,緊接著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了幾句。
王勉的眼神越來越亮,最後用吃驚的目光看著還在研究石門的徐不凡。
徐不凡餘光瞥見兩人的動作,笑了笑,冇說話。
趙成說得冇錯,他確實已經找出了這陣法的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