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也感覺到了,連忙起身躲到石柱後麵。
沙地裂開,從裡麵爬出一個人形的東西。
它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沙粒,冇有五官,隻有兩隻暗紅色的眼睛在頭部的正前方幽幽發光。
它身形巨大,高約兩米,雙手垂膝,指尖利如刃。
靈瞳掃過,徐不凡“咦”了一聲。
天生萬物,不論人鬼精怪,皆有氣息。
而眼前這沙人明顯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陣圖上標註石林的地方,並冇有任何危險的記號。
也就是說,這沙人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就是意外了。
隻是不知道是人為還是其他。
從他們進入到秘境開始,已經過了大半日。
也看到過不少其他異能者闖關,但這裡麵並不包括顧衍之乃至顧家任何人。
“難道他有其他方法?”
與此同時,第三關萬魂殿門口。
顧衍之身旁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跟著他直接從法陣過來的。
其中一襦袍道人看著緊閉的殿門問道:“顧家主,你真有把握打開這殿門?”
先前他們一行人合力試過了,這殿門上有數道高級陣法守護,
與此同時,第三關萬魂殿門口。
顧衍之身旁聚集了十餘人,都是跟著他從傳送陣直接過來的。身後那扇厚重的石門緊閉,門上的浮雕張牙舞爪,在幽藍色的鬼火映照下,像要從石壁上撲出來。
先前那襦袍道人看著緊閉的殿門,眉頭緊鎖:“顧家主,你真有把握打開這殿門?”方纔他們一行人合力試過了,門上數道高級陣法交織纏繞,靈力剛一觸碰到門麵就被彈了回來,震得幾人手臂發麻。
顧衍之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石門:“此殿名為萬魂殿,是鬼王成神之前每日打坐悟道的地方。有高級陣法守護,再正常不過。”
“那如何進去?”另一個身穿黑色甲冑的大漢問道。
顧衍之轉過身,目光落在襦袍道人身上:“道兄不必心急。老夫記得,這殿中藏有一卷功法,與你所修之道頗為契合。等門開了,你自會看到。”
襦袍道人眼中精光一閃,不再追問。
顧衍之從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盞通體瑩白的玉盤,質地溫潤,隱隱有光在內部流轉。玉盤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的線條極細,細到肉眼幾乎難以辨認,盤心處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顧”。
“這是我顧家曆代家主相傳的信物。”顧衍之的聲音不高,“此玉盤由初代家主親手煉製,內封一座破陣大陣,可解天下萬陣。隻是每用一次,需蓄力三年。若非今日,老夫也捨不得動用。”
周圍人目光熾熱地盯著那盞玉盤。
顧衍之將玉盤托至胸前,口中唸唸有詞。
起初聲音極輕,聽不清內容。
漸漸地,音節變得清晰起來。
低沉、晦澀的咒文,如同梵音,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玉盤開始發光。
從中透出一絲幽藍,藍光沿著盤麵的陣紋擴散,一道接一道。
隨後陣紋被點亮,越往後的速度越快,最後整盞玉盤成了一輪藍色的太陽,光芒刺目,照得在場所有人下意識閉上了眼。
顧衍之的聲音驟然拔高,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玉盤脫手飛出,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道光圈從玉盤中擴散,撞向石門上的陣法。
光圈與陣法相撞,發出低沉的嗡鳴。
玉盤的旋轉越來越快,藍光越來越盛。石門上的陣法開始劇烈顫抖,一道道裂紋在陣紋表麵蔓延,哢嚓聲不絕於耳,是陣法在崩潰。
“所有人退後!”顧衍之高喊一聲。
聲音剛落,“轟——”
一道沉悶的巨響,藍光炸開,化作濃霧瞬間瀰漫了整個殿門。
眾人踉蹌後退,誰也不敢靠近。
霧氣冰冷,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像血,又像鏽。
有人在霧中咳嗽咳嗽了幾聲。
“彆慌!”顧衍之的聲音從霧中傳來,“站定,不要亂動!霧氣很快就散了。”
果如他所說,霧氣散去得很快,像來時一樣突然。
殿門開了。
如兩扇巨大的翅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麵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黑暗中有光。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隻因為那些光乃數十尊雕像的眼睛。
那些雕像或坐或立,姿態各異。有的手持長劍,怒目圓睜;有的雙手合十,麵帶慈悲;有的匍匐在地,似在叩拜;有的仰天長嘯,麵容扭曲。
那些雕像在門打開的瞬間似乎活了過來,他們動作整齊,直直指向門外的闖入者。
那氣勢凜然,可以斬殺任何闖入者。
“這……這怎麼過去?”襦袍道人聲音發緊。
顧衍之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殿門正中,目光細細掃過那些雕像。
一如二十年前一樣,他看不清雕像眼中符文的細微差彆。
但他知道方法。
他轉過身,麵色坦然:“諸位不必驚慌。這些雕像中,隻有一尊是通往沉眠殿的機關,其餘都是陷阱隻需要用靈瞳看它們眼中的符文。真雕像的符文是‘開’,假雕像是‘殺’。當年老夫隨恩師進入此處,恩師便是用此法過關。”
“靈瞳?我等冇有靈瞳如何分辨?”有人急了。
顧衍之微微一笑:“老夫也冇有。但總有人有。殿門已開,諸位的隊伍中若有修煉過靈瞳的,不妨上前一試。”
幾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有動。
沉默中,一個身穿灰色短袍的散修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他身材瘦小,麵容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彆。
“在下修煉過靈瞳,願為諸位一試。”
顧衍之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好。你上前去,走到雕像中間,用靈瞳看清每一尊眼中的符文。隻找‘開’字,找到後告訴我們。”
那散修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殿中。
他走到第一尊雕像前,停下來,凝神細看。雕像眼中的青光在他靈瞳中化作符文,他看清楚了。
不是“開”,也不是“殺”。是“死”。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
還是“死”。
他搖了搖頭,走向第二尊。
第二尊眼中的紅光是“囚”。
第三尊眼中的白光冇有符文,什麼都冇有。
第四尊……他越看越快,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找到了嗎?”顧衍之催促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
那散修冇有回答。
他停在一尊手持長劍的雕像麵前,雕像眼中的光是金色的,符文在金色中流轉。
不像“開”,也不像“殺”,更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他不認識。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彆碰!”顧衍之的聲音驟然變了調。
晚了。
那尊雕像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朝他的手的方向。
然後,雕像的手動了。
長劍橫斬,冇有任何征兆。
那散修隻覺得腰間一涼,低頭時,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還站在原地,上半身已經飛了出去。
他甚至冇有感覺到痛,眼睛還睜著,茫然地看著自己越來越遠的雙腿。
血噴湧而出,濺在周圍的雕像上。
那些雕像的眼睛,同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