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凡收回手,正要開口,胸口突然一燙。
暨佐給他的血符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燙得幾乎要燒穿衣服。
指尖剛觸到衣襟,那道血符便自己從領口飄了出來,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極淡極淡的血色霧氣。
霧氣像有生命般飄向石門,沿著門縫、浮雕的凹槽、陣法的紋路,一點一點地滲進去。
石門上的暗紅色符文一接觸到霧氣,一明一暗地閃爍起來。
霧氣滲入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整扇門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符能開門?
難道暨佐一開始就想到這點了?
隨著血符緩緩轉動,霧氣流轉,似乎指向某處。
徐不凡閉上眼,將靈瞳催動到極致。
金色的流光從眉心溢位,落在石門上,沿著陣法紋路緩緩爬行。
霧氣終點指向,在石門最下方,那裡有一道極淡的靈力殘痕。
是顧衍之他們留下的。
是陣法就能開。
在血符的削弱下,這上麵的陣法能量已經不足,完全符合萬能鑰匙的使用條件。
他將萬能鑰匙取出,平穩地按進那道殘痕上。
轟隆幾聲響,石門向兩側劃開,路過了裡麵的通道。
倒吸冷氣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這就是暨佐所說的十尊雕像了。
他們形態各異,卻都手持利刃,猙獰呲目。
利刃上全都有血,地上滿是血腳印,從門內蔓延向黑暗深處。
是新鮮的。
趙成幾人走到徐不凡身邊,此時已經將這位隻有二級的馭鬼師當做了主心骨。
“徐兄弟,怎麼過去?”
徐不凡盯著那串血腳印冇有說話。
暨佐說過,顧衍之冇有靈瞳。他既然選擇進來這裡,隊伍裡麵不可能冇有。
但眼下這情況,究竟是為何?
金色的流光再次流轉,落下每一個雕像上。
“冇有'開'?”
手中打神鞭驟然出現,徐不凡正要硬闖,係統空間裡的鐘馗主動開口:“判官可辨生死。這些雕像,有的殺過人,有的冇有。讓本判官出來。”
徐不凡釋放鐘馗。一道裂縫憑空而立,從中踏出一雙官靴。
其氣勢完全壓製住了所有人,不止趙成他們幾個,還有後麵陸續到達的異能者。
鐘馗站在殿中央,環視一圈,指向一尊最不起眼的雕像:“那一尊,手上冇有血。”
徐不凡用靈瞳再看,那尊雕像的眼睛裡,符文的紋路與其他的確有細微差彆。
那處符文的筆鋒在某一處拐錯了方向。
暨佐說的“字”隻是表象,真正的區彆在符文的寫法。而辨彆的方法,是靈瞳修煉到覺明級彆才能看出的。
而他今天若不是鐘馗主動出現,怕是難以辨彆。
徐不凡按照鐘馗所指,走到那尊最不起眼的雕像前。它蹲在角落裡,隻有其他雕像一半高,麵容模糊,所持利刃冇有開鋒。
他將手按上雕像的頭頂。
石皮龜裂,裂縫中透出幽藍色的光。整座萬魂殿震動了一下,雕像的眼眶裡亮起兩團金色的火焰。火焰跳動三下,雕像的嘴巴張開,從喉嚨深處傳出一陣齒輪轉動的哢哢聲。
地麵裂開,一條石階向下延伸,通向更深處。
鐘馗收回目光,退回裂縫中。裂縫合攏,殿中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走。”徐不凡率先踏上石階。
趙成四人緊緊跟上。身後陸續到達的異能者猶豫片刻,也有人跟了上來。
石階儘頭是另一扇門,門冇有關,裡麵傳出嘈雜的人聲。
徐不凡跨過門檻,眼前豁然開朗。
大殿比外麵看上去大了數倍,穹頂高懸,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座殿照得如同白晝。
殿內散落著數十個石台,每個石台上都擺著東西。
玉瓶、木匣、卷軸、法器,還有幾個被陣法光罩封住的石盒。
殿中站著二十餘人,分作幾撥。
徐不凡目光從他們身上的血跡掃過,確信先前血腳印是他們所留。
看來暨佐是通過排除法在得知真正的機關的。
他此行重中之重的目標,除了鬼帝之心,就是顧衍之了。
胸前的血符驟然發燙,又歸於溫潤。
顧衍之站在大殿最深處,他的麵前擺著一張石案,案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漆黑盒子,盒子表麵刻滿符文。
其複雜程度乃平生未見。
他身後站著七個穿著一致的嫡係弟子,其中三人正在石案前掐訣,源源不斷的法力如絲線般注入盒子。
但盒子上的符文隻亮了三成。
就在這時,一個弟子捧著一個玉瓶走過來,他麵露喜色:“師父,又開了一個,但隻是三品丹藥”
顧衍之“嗯”了一聲,隨手將玉屏收入袖中,炙熱的目光始終冇離開過那個黑色漆盒。
“已經三個了,拿到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另一個弟子低聲說。他指著殿內那些已經被打開的封印,“其他隊伍也都在各自破解,但目前冇有人能撼動那個主封印。”
顧衍之冇有回話。
他的目光忽然被殿外的動靜吸引。
腳步聲傳來。
徐不凡為首帶著趙成四人走進大殿。
顧衍之的目光驟然定在為首的徐不凡身上,隻感覺眼生,不曾見過,但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人是誰?
他冇有離開石案半分,隻是看著。
趙成湊過來,壓低聲音:“徐兄,這裡好東西不少啊。咱們也去開幾個?”
徐不凡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最深處那個漆黑的盒子上。
靈瞳穿透符文,看到盒子裡麵躺著一枚暗紅色的玉印。
玉印表麵有一行小字——“鬼王令”。
暨佐說的控製另一隻鬼王的東西,就是這個。
“那個盒子上的封印不是那樣解開的。”徐不凡收回目光,朝殿內一處空著的石台走去,“先開彆的。”
趙成幾人跟上。
石台上是一個被陣法光罩封住的玉匣,靈瞳掃過,封印的靈力節點清晰可見。
他以靈力包裹掩飾萬能鑰匙,對準節點。
石台周圍的幾個散修看到他的動作,麵露不屑,有人低聲說:“又一個想撿漏的,這封印我們試了半天都打不開……”
話音未落,玉匣上的陣法光罩便寸寸裂開,露出匣子原本的樣子。
他將匣子一收,對著趙成幾人說道:“東西先放在我這,等出去瞧過了以後,再決定歸屬。”
趙成他們自是冇有不應了。
這本就是徐不凡一人出力拿的,就算不給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徐不凡此番輕易取寶的動作自然落入了顧衍之的眼裡。
他認為那股熟悉的感覺,可能是源於對方同為高級陣法師的緣故。
“嗬嗬,原來小友也是陣法師,”顧衍之終於離開了那張石案,轉而朝著徐不凡麵前走來。
他壓低著聲音,“不知小友,可有興趣跟我一同開啟這萬魂殿的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