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心似箭程 第5章 友情考驗

明亮的玻璃門被“嘭”地推開，餘星遙的指尖還殘留著那杯溫熱咖啡的微燙。她一邊走一邊用手背擦去嘴角，被迫抬著頭次次強裝無事，眼裏的水光卻像剛剛止住的雨點，死死地貼在睫毛上。她本來想著再裝下去，起碼能撐到劇本二審結束。沒想到才路過茶水間，賀如畫已經快步追了上來，踩著三厘米的高跟鞋，氣場直接把星遙逼進了角落。

“你還打算逃多久？現在誰惹誰了？”賀如畫斜倚在門框，眉頭一抬，自帶一股“沒空跟你虛”的律師氣勢。

星遙硬著頭皮，耍賴不回頭，一邊假裝係鞋帶，一邊嘴裏碎碎念：“逃？我哪兒能逃？我打算以頭搶地、當場謝罪。”

賀如畫“嗤”地笑出聲，沒再說話，隻靜靜盯著星遙。偌大的茶水間裏，水壺“嘟嚕嘟嚕”地冒著氣，玻璃杯晃如懸掛的月牙，一切都在等著誰先服軟。

空氣像粘糊糊的玻璃糖稀，星遙橫著心回頭，聲音艱澀又倔強：“如畫，對不起。那天我……我本來應該找你，但是……劇本的事、懷瑾說的不明不白——我也很亂。”

賀如畫嘴角抽了抽，眼裏翻過一層嘲諷。“你亂？誰不亂？我律師函寫到三更半夜，每次陪你翻案子、改劇本結果到頭來徒有虛名。你就不能哪次提前跟我通氣，讓我人還拎得起律師包，名還剩得下？”

“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星遙生硬地笑了下，眼皮耷拉著，“我承認，我就是腦子一熱，聽信了懷瑾的片麵話。可那晚我是真的沒想躲你，是真的很急，也是真的怕丟了機會……”

賀如畫看著她，終於收起了攻擊姿態，語調慢了一拍：“你明明就是怕被我罵，怕我說你糊塗，怕我比你還理智。你這人啊，平時敢懟老闆、敢懟流量演員，就是怵我。”

“我哪敢……”星遙抬頭，表情帶著一絲惱羞成怒，“我就是怕一說出來，你像前兩天那樣，直接跑去把沈以宸辦公室懟塌——我以後還怎麽在劇組混？”

賀如畫翻了個白眼：“你編劇當得可真不易，天天蹲在臨時休息凳上寫稿，還得按時上交投名狀。”

星遙口袋裏的手機亮起，盛晴在群裏發了條語音，內容不痛不癢：“所有小編劇注意別再亂傳八卦，咱們劇組神仙打架也別做妖蛾子，免得上熱搜。”

賀如畫掃了眼，抬手關掉手機螢幕。“你看，人家盛晴都比你淡定。你要是再敢因誤會不找我，下次直接拉黑你。”

星遙小聲嘀咕：“那可不能拉黑，咱得保持戰略合作關係，說不定哪天你還得去法庭救我。”

賀如畫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就你嘴皮子溜，心眼卻拐不過彎。”

兩人氣氛驀然鬆弛下來。賀如畫扯著星遙進門，順手關上門，拿起茶水間那袋廉價速溶咖啡。“今天我請客，你要是不說完實話，老孃用自來水給你兌。”

星遙倏地笑出了聲，聲音像南城春天裏滲著甜氣的風。“我招，我全招，絕無保留。”

她把劇組裏阮懷瑾遞咖啡那晚的細節、沈以宸疑神疑鬼的態度、自己夾在製片人和導演之間的小心試探，統統倒出來。連那份“被冤枉”的酸楚也夾帶進笑談裏，唯恐被當真。

賀如畫聽得眉頭緊鎖，忽然停住了攪拌動作。“你說懷瑾那時就在，咖啡是她給你的？”她視線冷了幾分。

“嗯，她還挺溫柔的，至少表麵上是。”

“你別小瞧社會新鮮人，有些人笑得比誰都甜，心裏算盤打得比算盤珠還快。”賀如畫警覺地眯起眼，“但懷瑾畢竟是你助理，你總要給她點信任空間，別太防。”

“可我也不傻啊。”星遙抿嘴，“隻是怕多疑了搞得大家都尷尬。總不能一天到晚防冷箭，難道像你一樣逮誰懟誰嗎？”

賀如畫“哼”了一聲，努力扮嚴肅：“那倒不用。不過你別太逞強，有事說，有誤會問，別等著炸了鍋才來找我擦屁股。”

星遙低低嗯了一聲。

外頭傳來會議室的吵鬧聲，製片人似乎又跟誰大聲理論。節奏緊鑼密鼓，像南城深夜不肯安靜的沿街小巷。賀如畫的手機振動兩下，是客戶催合同的微信。見星遙的神色微變，她抬手在對方肩頭拍了拍：“都這個年紀了，能吵架的朋友其實不多。誤會歸誤會，你再委屈也是我朋友。”

空氣終於被新煮的咖啡濾出一絲溫暖。星遙心裏一口氣緩慢落地，肩膀也不再緊繃：“你要早講這個，我昨天晚上能少琢磨半宿。”

“少貧嘴。”賀如畫嘴角終於帶了點真心的笑意。“現在講的是，既然和好了——”

“那就一起迎戰劇組的大佬們！”星遙搶過話頭，眼裏重新燃起熟悉的狡黠。

門外傳來阮懷瑾的聲音，溫溫柔柔：“星遙，沈導叫你去會議室，劇本有新意見。”

賀如畫低聲提醒：“留心，她說話你別全信，別全疑。”

星遙笑著點頭，拖著賀如畫一起往外走，飛快地打趣道：“放心啦，三條命我還怕一個劇組？”

賀如畫忍不住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兩人肩並肩消失在過道裏。外頭的走廊亮著大燈、地板反光，無數聲音穿梭呼嘯，彷彿新的考驗和合作已經在悄然靠近。

門關上的那一瞬，餘星遙不由加快了腳步。她知道，這一場友情的考驗雖有誤會，但她和賀如畫的羈絆也更加牢固。前路未必一路坦途，但至少，她不會再獨自一人麵對。

而在她背後，阮懷瑾站在拐角處，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茶水間裏的餘溫還在，她低頭撫平手上的衣角，轉身投入下一個計劃。

窗外南城的風起，吹亮樓群裏每一盞微光，青春的倔強和熱烈藏在靜謐中悄然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