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心似箭程 第4章 錯位真心

[雨夜的餘韻還在空氣裏飄蕩，燈光昏黃地映在劇組休息室的玻璃上。餘星遙的發梢還帶著昨晚的濕氣，指尖捏著改過半遍的劇本，一絲尷尬和無措爬上心頭。桌上的快遞盒還沒扔，裏麵裝著昨夜和沈以宸一起熬出來的創意，而此刻，空氣卻冷得像隔夜茶。沈以宸倚在沙發盡頭，用手機低頭處理什麽，表情不動如山。餘星遙本想說點什麽，怕是打破這份安靜，更怕破壞剛剛融洽的那點氣氛。]

辦公室門哢噠一聲開啟。

阮懷瑾端著熱咖啡進來，神色柔和，像個永不生氣的鄰家妹妹，輕聲道：“姐，咖啡加了點焦糖，上火，小心喝。”

餘星遙接過，衝她笑了笑：“小懷，你簡直是救星。”

阮懷瑾微微一笑，手指在桌麵輕敲，眼底卻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流。

沈以宸收起手機，抬眼看了看阮懷瑾，又掃了餘星遙一眼，道：“劇本修改得不錯，開場節奏有了，但中段情緒斷線了。你是自己改的？”

餘星遙頓了一下。

“我和晴姐、如畫商量了幾句，昨天雨太大，腦子像短路了一樣……”她頂著兩道黑眼圈，努力擠出一個笑。

“我覺得問題不是你的修改。”沈以宸的聲音低低的，像螢幕裏突然冒出來的彈幕，“劇組郵件裏流傳的版本和你昨晚給我的不一樣。有人在動手腳。”

話音落地，休息室裏的溫度像突然降了兩度。

阮懷瑾垂下眼瞼，手上動作極輕，好像對誰的懷疑毫無觸動。

餘星遙一時沒緩過來，眨了眨眼：“你是說有人篡改我的稿子？可是我隻把檔案發給助理和製片人。”

沈以宸眉頭微蹙，視線落在阮懷瑾身上。

空氣裏突然多了一絲詭異的安靜。

但很快，一串節奏迅速的腳步聲穿過走廊——賀如畫一把推門而入，斜肩挎著律師包，氣場如同進攻型小坦克。

“上火個屁。”她一把奪過餘星遙杯子，“姐都快心梗了，還喝什麽焦糖咖啡？”

阮懷瑾尷尬地笑：“如畫姐，劇組加班，姐太辛苦了嘛。”

賀如畫眼神犀利，目光在阮懷瑾和餘星遙之間轉了半圈，隨即直奔主題：“我剛查了係統，傳送劇本檔案的IP地址有異常。星遙，昨晚你的電腦是不是宕機重啟過？”

餘星遙一拍腦門，有些懊惱：“好像是……我在找新主題的時候卡住了。”

沈以宸站起來：“這就是問題。劇本篡改，是有人趁你不注意，用臨時檔案替換了原稿。”

阮懷瑾露出驚訝，“會不會是外部黑客？前幾天導演郵箱也被刷了垃圾廣告。”

賀如畫不耐煩地擺手，“劇組不是好萊塢，也沒小金人能被偷。要麽電腦被人動了，要麽有人拿你的賬號和電腦幹了點‘小動作’。”

餘星遙愣了一下，心裏突然有點涼。

這時薑銘誠拎著一袋零食氣喘籲籲衝進來，手裏薯片掉了一路，打破了僵局。

“哎哎哎大家都在啊？誰喝咖啡讓我來點薯片，解膩！”他順手規劃了一瓶礦泉水扔過來，直接砸到賀如畫麵前。

沈以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薯片裏也沒黑客，坐下。”

薑銘誠眨巴著眼看了一圈，眼裏冒出一點點茫然：“我聽說劇組鬧鬼了？不是剛才微博熱搜上的‘天才編劇淚灑劇本鎖’？誰又被冤枉了？”說著，對餘星遙遞來一包芥末味的薯片。

餘星遙接過薯片，想笑但笑不出來。

賀如畫開啟隨身筆記本，開始調取後台記錄，“我們現在要查，昨晚誰進過你電腦。懷瑾，你協助一下星遙，看看有沒有漏掉的登陸記錄。”

阮懷瑾鎮定地開啟餘星遙的電腦，插上自己的U盤，輕描淡寫地說：“統計完畢，檔案的修改時間和IP都正常，看不出來異常。”

賀如畫靠近螢幕審查，蹲點半天，突然發現一條蛛絲馬跡：“等下，這個帳戶是‘stargazer’，但IP最後一次登陸，不是星遙家裏。是在……劇組宿舍？”

薑銘誠撓頭，“昨天劇組停電，助理好像都排隊借用辦公區電腦，那時間對上了。”

餘星遙腦袋發懵，視線在電腦螢幕和幾個人臉上來回移動，心跳開始加快。

沈以宸沉默片刻，低聲道：“懷瑾，昨晚你在哪？”

阮懷瑾睫毛輕輕顫了下，嘴角帶著幾乎看不出的笑意，聲音溫柔得滴水：“昨晚我一直幫星遙打電話協調演員，還在剪輯間陪你看素材，怎麽會有空改她的劇本？”

空氣凝固了一秒。

恰在此時，賀如畫的筆記本跳出另一個視窗，提示USB裝置傳輸異常。“等等，這是什麽？”她迅速移開視線，翻看了最新的日誌。

“有人刪除了幾個曆史修改記錄，還有臨時恢複檔案。”她皺眉質問阮懷瑾，“你剛才插什麽U盤？”

阮懷瑾笑得乖巧：“助理常備資料夾備份，劇組電腦老掉線，萬一崩了還能救急。”

賀如畫突然眼神複雜，對餘星遙低聲說：“你對這位小助理瞭解多少？”

餘星遙微微一震，用力握著薯片袋子，似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句：“小懷是我大學同學，她一直幫我，應該不會……”

薑銘誠在一旁悄悄打圓場：“得了，助理那工資，幹壞事還不夠買薯片，大導演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沈以宸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望著阮懷瑾，目光深不見底。

賀如畫開始調取係統恢複，“我認識一個網路安保高手，先鎖定IP，查後台，明天應該能有答案。”

屋裏安靜下來，隻剩薯片的哢嚓聲和遠處會議室的嘈雜。

餘星遙低頭用力揉了揉眉心，外麵的雨已停，晚上城市的霓虹漸漸浮現，窗格投下歪斜的光。她想解釋什麽，卻突然覺得舌頭打結，理不清思緒。

沈以宸脫下外套遞給她，聲音還是那樣冷，卻藏著柔軟：“別太擔心，你不是第一個被人使絆子的編劇，改天請你喝點有用的酒。”

餘星遙接過外套，嘴角揚了揚，眼裏卻淌著倔強的光：“別。下次還是咖啡，薯片就行。”

薑銘誠胡亂地拍著餘星遙的背，“你放心，大哥在，誰敢欺負你我薯片都拍他臉。”

賀如畫翻出手機微信群，朝餘星遙舉了舉，“今晚咱仨吃火鍋，姐教你如何一鍋端了職場小白蓮。”

阮懷瑾站在一旁，笑意漸深，手裏摸著U盤，眼裏跳躍著一絲難辨的光。沒人注意到，她悄悄用手機拍下了餘星遙電腦螢幕的畫麵，指尖輕點，發出資訊。

夜色越發深沉，劇組的混亂似乎隨著手機螢幕的亮光被無限拉長。

餘星遙靠在沙發背上，窗外城市的繁華如遙不可及的星河。身邊的朋友，眼前的疑雲，還有那些未解的真心誤會，都在悄悄地發酵。

她沒有出聲，隻是靜靜望著電腦螢幕上自己的劇本名，心中那個被錯位的信任，像是被丟在南城的夜雨裏，等著某一天重新歸位。

房間內外依舊暗流洶湧，但屬於她的星光，始終未曾熄滅。